《全屏恶人》九卿渡月

23、黑鸦的真相

　　第73层，他们遇到了赵奎。
　　不是亡者，是活人。
　　赵奎靠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漫不经心地擦拭。看到江屿和苏野，他笑了笑。
　　"又见面了。"赵奎说，"白发造型不错啊，江屿。"
　　江屿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和你们一样，爬楼梯。"赵奎站起来，"不过我比你们快，我已经在这一层等你们很久了。"
　　"等我们？"苏野挡在江屿前面，"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赵奎摊了摊手，"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江屿挑眉。
　　"对。"赵奎说，"我知道你们在找那个入侵者。我也在找它。它杀了我的两个兄弟，我要报仇。"
　　江屿扫描了一下赵奎的意识波动。
　　稳定的。是活人，不是入侵者伪装的。
　　"你知道些什么？"江屿问。
　　"我知道它在第100层等着你们。"赵奎说，"而且我知道，它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它在玩家里面有内应。"
　　"内应？"
　　"对，一些被它诱惑的玩家。"赵奎的眼神冷了下来，"它答应那些玩家，只要帮它除掉你，就给他们无限积分和现实里的财富。有些人为了这些，什么都做得出来。"
　　江屿想起了代码迷宫里的赵奎团队。那时候赵奎想杀他，会不会也是被入侵者诱惑了？
　　"你之前想杀我，也是因为它？"江屿问。
　　赵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是。它找到我，说只要杀了你，就给我我想要的一切。我当时……鬼迷心窍了。"
　　"那现在为什么又要合作？"
　　"因为我发现它在骗我。"赵奎的声音里有恨意，"它根本没打算给我任何东西。它只是在利用我，等我没用了，就会像吞噬其他亡者一样吞噬我。"
　　他顿了顿："而且，它杀了我的兄弟。瘦猴和矮子，在上一个副本里被它杀了。我要报仇。"
　　江屿看着赵奎的眼睛，试图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意识波动是稳定的，但活人可以说谎。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它的人？"江屿问。
　　赵奎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江屿。
　　是一个U盘。
　　"这是什么？"
　　"我收集的证据。"赵奎说，"里面有它和其他玩家的聊天记录，有它修改游戏代码的日志，还有……它的真实身份线索。"
　　江屿接过U盘，用创造者权限扫描了一下。
　　没有病毒，内容是真实的。
　　他打开U盘里的文件，快速浏览。
　　聊天记录、代码日志、身份线索……信息量很大。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文件上。
　　文件名是：「入侵者身份调查报告.pdf」
　　他打开文件，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岁，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个研究员。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
　　姓名：陈默。身份：江屿的大学同学兼同事。
　　江屿的手开始发抖。
　　陈默。
　　他认识这个人。
　　陈默是他大学时的室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学计算机，一起做项目，一起毕业。后来江屿开始做「实况主」这个游戏，陈默还帮过他很多忙。
　　但后来……后来他们闹翻了。
　　因为苏野。
　　陈默一直反对江屿为了苏野做这个游戏，他觉得太冒险了，不值得。两人吵了很多次，最后不欢而散。
　　江屿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决裂。
　　他没想到，陈默会变成入侵者。
　　"是他……"江屿喃喃自语，"是陈默。"
　　"你认识他？"苏野问。
　　"认识。"江屿的声音很沉，"他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
　　他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陈默入侵游戏的时间和方法。
　　时间是一个月前，正好是安全机制失效、第一批玩家集中死亡的时间。
　　方法是：利用江屿曾经给他的测试账号，进入游戏后台，然后将自己的意识上传。
　　江屿给过陈默测试账号。
　　那时候游戏还在开发阶段，江屿让陈默帮忙测试，给了他一个高级权限的账号。后来他们闹翻了，江屿忘了收回那个账号。
　　是他的疏忽。
　　是他亲手把陈默放进来的。
　　"对不起。"江屿对苏野说，也对那些亡者说，"是我的错。我忘了收回账号，是我让他进来的。"
　　"这不是你的错。"苏野握住他的手，"你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但确实是我造成的。"江屿的声音很轻，"一百多万人的死，都和我有关。"
　　赵奎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我都会阻止他。"
　　他把U盘收起来，看向赵奎："你说的合作，我同意了。但如果你敢背叛我们……"
　　"我不会。"赵奎说，"我兄弟的命在他手上，我比你更想他死。"
　　三人达成了暂时的同盟。
　　继续往上爬。
　　第74层到第99层，他们遇到了更多的亡者，也遇到了几波被陈默诱惑的玩家的袭击。有赵奎的加入，战斗轻松了很多。
　　江屿也在不断恢复创造者权限，到第99层的时候，他的权限等级已经升到了3级（45%）。
　　他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修改副本参数、直接与亡者交流、甚至可以短暂地冻结时间。
　　但他知道，这些还不够。
　　面对陈默，面对那个吞噬了一百多万意识的存在，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第100层的门，就在眼前。
　　门是黑色的，像一个深渊。
　　江屿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苏野问。
　　"嗯。"江屿点头。
　　赵奎也握紧了手里的刀。
　　三人一起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由无数代码和意识碎片组成的巨大球体，正在缓缓旋转。
　　球体前面，站着一个人。
　　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嘴角带着微笑。
　　陈默。
　　"江屿。"陈默看着他，笑容温和，像大学时那样，"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