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屏恶人》九卿渡月

21、白发之变 江屿是

　　江屿是被苏野叫醒的。
　　"江屿，醒醒。"苏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你的头发……"
　　江屿睁开眼，看到苏野蹲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头顶，表情复杂。
　　"头发怎么了？"江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头发变长了。
　　不是长了一点点，而是从耳际的短发，变成了垂到肩膀的中长发。而且颜色也变了——从黑色变成了纯白色，像雪一样。
　　"这……"江屿冲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发质柔软，微微卷曲，垂在肩膀两侧。皮肤比之前更白了，眉眼也似乎更精致了一些。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从之前的普通大学生模样，变成了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
　　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江屿回头看苏野。
　　苏野靠在卫生间门口，双臂抱胸，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丝……怀念。
　　"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苏野说，"银白色长发，到腰那么长。你说你懒得剪，就一直留着。"
　　江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还在变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肩膀慢慢往下长，到后背，到腰际。
　　"为什么会突然变回来？"
　　"可能是因为你的创造者权限在恢复。"苏野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白发，"记忆回廊之后，你恢复了很多记忆，权限也跟着回来了。外貌只是其中一个表现。"
　　江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间，和他记忆里那个坐在电脑前敲代码的年轻人，渐渐重合了。
　　"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江屿有些不自在。
　　"不会。"苏野笑了，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很好看。我一直觉得，你白发的样子最好看。"
　　江屿的脸微微泛红。
　　他还是不太习惯苏野这么直白的表达。虽然他们已经重新确认了关系，但江屿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对这种亲密还有些生疏。
　　"好了，别闹了。"江屿轻轻挣开，"001说该去面对真正的bug了，我们得准备一下。"
　　苏野没有再逗他，正色道："下一个副本应该就是关键了。我有预感，真正的bug会在那里出现。"
　　江屿点了点头，调出系统面板。
　　他的面板和之前不一样了——多了一个"创造者权限"的选项，目前显示"权限等级：1级（15%）"。
　　"15%的权限。"江屿喃喃自语，"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试着点了一下，弹出一个说明：
　　【创造者权限1级：可查看副本基础代码，可修改非核心参数，可与观众进行基础交流。】
　　与观众交流？
　　江屿的心跳加速了。
　　如果观众真的是死去玩家的意识，那他终于可以和他们对话了。
　　"苏野，"江屿转头，"我可以和观众交流了。"
　　苏野的表情也变了："真的？"
　　"嗯，权限1级解锁的功能。"江屿说，"但只能基础交流，不知道能问到什么。"
　　"先试试。"苏野说，"问问他们到底是谁，bug是什么。"
　　江屿深吸一口气，调出自己的直播间界面。
　　还是零观众。
　　但这一次，他尝试用创造者权限发送了一条消息：
　　【系统消息：创造者已上线，是否进行交流？】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弹幕出现了。
　　不是001，而是一个陌生的ID：亡者001。
　　【你终于来了。】
　　江屿的手微微发抖。
　　又一条弹幕：
　　【我们等了你很久。】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无数条弹幕涌了出来，ID都是"亡者XXX"，从001到999，再到四位数、五位数、六位数……
　　一百多万。
　　真的是一百多万。
　　江屿看着满屏的弹幕，眼眶红了。
　　这些都是被他害死的人。
　　"你是谁？"江屿颤抖着打字，"你们真的是……死去的玩家？"
　　【亡者001：是。我们死了，意识被困在游戏里，只能看着你们活。】
　　【亡者047：你写的游戏，杀了我们。】
　　【亡者1024：你知道我们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
　　【亡者9999：杀人犯。】
　　弹幕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愤怒的控诉。红色的文字占满了屏幕，像一片血海。
　　江屿的手在发抖，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们说得对。
　　他是杀人犯。
　　"对不起。"江屿打字，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设置了安全机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失效……"
　　【亡者001：安全机制不是自然失效的。】
　　【亡者001：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江屿猛地抬头。
　　"谁？"
　　【亡者001：我们不知道。但我们能感觉到，有一个东西在游戏深处，它在吞噬我们的意识，在修改游戏规则。】
　　【亡者001：它不是bug，它是……一个入侵者。】
　　入侵者？
　　江屿和苏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它在哪里？"江屿问。
　　【亡者001：在游戏最深处，核心代码的下面。】
　　【亡者001：你需要通过所有副本，才能到达那里。】
　　【亡者001：但要小心，它已经知道你在找它了。】
　　【亡者001：它会在接下来的副本里，用尽一切办法杀了你。】
　　弹幕消失了。
　　直播间恢复了零观众的状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屿坐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不是bug，是入侵者。
　　有什么东西入侵了他的游戏，杀死了一百多万玩家，把他们的意识困在这里，还在继续修改游戏规则。
　　"它到底是什么？"苏野低声说。
　　"不知道。"江屿站起来，眼神变得坚定，"但我们会找到它。"
　　他的银白色长发垂在腰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迷茫和愧疚，只有一种决绝的冷静。
　　苏野看着这样的江屿，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这才是真正的江屿。
　　那个写出了「实况主」的天才程序员，那个为了救他愿意赌上一切的人。
　　"好。"苏野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