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中的雾》上官郁林YL

7、苏默 今天是

　　今天是许非晚的第二场戏，无关人员被请了出去。程朗和严叙白同导演一起站在监视器后面。化妆师在许非晚脸上简单扫了几下。清场之后，片场安静得像另一个地方。
　　离周蕙下班回来还有好几个小时，她答应苏默下班回来后给她做最爱吃的番茄面。苏默坐在客厅沙发上，窗外有光透进来，显得少女此刻的神情有些柔和。这时苏默听到家门打开的声音。李志远带着微微的酒气走进来，看了眼苏默：“周蕙还没回来吗？”。苏默摇了摇头没说话。李志远问完抬步走进房间。苏默坐了一会儿，决定去外面走走。当她走到门口时，房间里传来李志远的声音：“苏默啊，你上次放的那个文件在哪儿啊，我找不到，你帮我找找好吗？急用。”苏默没多想，走进房间，去翻床头柜。殊不知，这一刻便是噩梦的开始。李志远反锁了房间的门，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少女。他走过去，抓住苏默的手腕，推着她压倒在床上。苏默慌乱的用手去推他的肩膀，被他按回去。她试图起身逃脱，膝盖撞到床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苏默本能的害怕，眼泪夺眶而出，忍不住尖叫。“不——不要——”她的声音是碎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李志远没有停。他的手按住苏默的嘴，苏默的声音被压成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什么活物被踩住了喉咙还在喘，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残暴结束。苏默躺在杂乱的床上，身体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陷在床垫里。呼吸很浅，几乎听不出来。李志远整理完自己衣物后走了出去。
　　周蕙走到家门口时看到江一明拿着一碗饺子，准备敲门。看到周蕙之后礼貌开口：“周阿姨，我来给苏默送饺子，不知道她在不在家。”周蕙笑着带他进去。于是两人推门进去。“咦，人呢？”周蕙开口道。身后跟着的少年却顿住了，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看着正对着客厅的房间里躺着的少女。毯子盖到胸口，肩膀和脖子露在外面。手腕和脖子上有一圈被掐过的淤紫。周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慢慢走进房间。屋里传来母亲崩溃的尖叫。苏默把脸转向另一边，泪水顺着眼尾落下。
　　片场没有人说话。监视器后面的孟导没有喊卡，场记的笔悬在半空，灯光师忘了收反光板，那道光还打在许非晚脸上。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盯着监视器，嘴唇抿成一条线。收工后，严叙白站在走廊尽头抽烟。他想起她躺在床上的样子，脖子上的指印，手腕上的淤紫，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像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他见过太多演员在镜头前哭、喊、崩溃，那是表演，你能看到他们在“演”。严叙白觉得苏默和许非晚身上有一种非常相似的东西。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到片场。
　　导演喊了卡。
　　许非晚从床上坐起来。她的目光是直的，没有焦点，像还没从苏默的身体里出来。手指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攥了几秒，又松开。没看任何人。下了床，穿好鞋，去了化妆间。严叙白站在走廊拐角。她没看到他。他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做。转过身，走了。程朗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没跟上去。
　　戏拍完，许非晚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她想起那场戏，那种窒息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