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中的雾》上官郁林YL

6、第一场戏 许非晚

　　许非晚的戏安排在今天，片场在郊区的一个老街区。她今天要演的第一场是苏默和母亲周蕙一起正式搬到继父李志远的住所——青石巷。然后会认识男主江一明。许非晚看到了和她对戏的几位演员。她被带到化妆间。化妆师看到她，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继续做手里的事。化妆师简单给她打了个底，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戏服是一条白色连衣裙，素净，没有多余的装饰。换好衣服出来，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带起一阵风，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了声 “不好意思”就没影了。
　　“开始。”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她站在青石巷口，身边是苏默的母亲周蕙。阳光从巷口斜照进来，裙摆被风轻轻吹动。周蕙带着苏默走进巷子里，一个少年正往这个方向看过来。江一明听说隔壁邻居李志远领证了，巷子里的人都知晓周蕙和苏默的到来。江一明看到苏默的第一眼就愣住了，眼前的这个少女穿着白裙子，背着光站在那里安静地望着这个小巷。
　　“ 卡”。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导演姓孟，圈子里想和他合作的演员排着队。他不好说话，对演员要求很高。他的电影选角从来不看投资方脸色，不看演员流量，只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再大的咖也不要。
　　“你的眼睛在演‘我很冷’。苏默不是冷，她是不在乎。这个地方好不好，她不在乎。这个少年长什么样，她也不在乎。你不需要给她任何情绪，她根本就没有情绪。调整一下。”她点了下头。
　　第二次。孟导皱了眉：“你还是在演。肩膀放松，你不紧张，你只是不想站在这里。”第三次。“不是不想来。是没有期待。她连‘不想’这个念头都没有。”许非晚耐心地听着并大致确定自己该如何去演，她的肩膀松下来，目光落在地上，没有焦点。不是在看青石板，是哪里都没看。就这样反复拍了几遍之后，在第五次孟导终于满意了。
　　周蕙和苏默也注意到了面前这个俊秀的少年。周蕙看着他打了声招呼。江一明走过来先是看了眼苏默，然后红着脸有些结巴的开口：“你你好，我是住你们隔…隔壁的，我叫江一明。”周蕙和苏默都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江一明看着苏默含笑的眼睛，那笑意很浅。少年的脸开始变得越来越红。周蕙笑着道：“你好呀，一明。”说完，她垂下眼看着苏默。苏默也朝他点了一下头：“你好，我叫苏默”。
　　第一场戏拍的很顺利，扮演周蕙的是圈内的前辈徐曼，徐曼的演技很好，能让人跟着她的节奏很快的进入角色。程朗收到了导演组发来的许非晚的第一条素材。他看完觉得不错，把素材转给了严叙白。严叙白点开那段素材，许非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没快进，从头看到尾。屏幕暗下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许非晚这种长相和气质他平时看到也是会留意的。他想起片场那次对视，他想看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在他面前发生变化。
　　他给程朗回了一条消息——“签长期合同了没？”。那边很快回复——“还没考虑好怎么，你有想法？”。严叙白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再拿起来。
　　许非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透。她坐在床边，没动。房间很安静。她想起今天片场的氛围，又过了一遍下一场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