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中的雾》上官郁林YL

41、门外 许非晚

　　许非晚没抬头。手指死死攥着袖口。
　　周澈：“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许非晚：“……我不需要。”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周澈：“那严叙白算什么？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你为什么在打掉孩子的时候那么痛苦又犹豫？你想过要留下那孩子是吗？”
　　许非晚：“我不想再说了。够了吧”
　　周澈：“那你觉得够了吗？”
　　许非晚眼泪掉下来，但没有发出声音。
　　周澈：“许非晚，你听我说。你不是不需要。你是不敢。你怕像你妈一样，爱一个人爱到没有自己。你怕你一旦承认你需要，你就会失控，就会变成她。所以你提前告诉自己——我不要了。你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这样就没有人能进来，也没有人能离开。”
　　许非晚站起来，动作很快。但腿是软的——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她没站稳。但还是要往前走。步子很急，像在逃离什么。许非晚走到门边，手伸向门把手。手指却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握住把手，拧了一下，没拧动。指节泛白。许非晚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挣扎许久许非晚终于放弃，额头抵在门板上，眼泪掉下来。那堵墙终于裂开了，里面的东西全涌出来，她拦不住。门或许没有锁。是她走不出去了。
　　周澈站起来，走过去：“你不是走不出去。你是不敢走出去。你怕走出去之后，还是一个人。许非晚你要忍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连哭泣都没声音，是怕被人发现，还是怕别人窥见你的痛苦进而连累到他们？”许非晚压抑这么多年的情绪逐渐外露。周澈蹲下来看着许非晚那双破碎不堪的眼眸：“你为什么不敢留下那个孩子？你怕你的孩子变成下一个你是吗？在你的潜意识中腹中的胎儿是你自己，而你却选择胎死腹中。许非晚你太过悲观。”
　　这会儿许非晚已经彻底卸下所有的伪装，而她的回答是：“我无能为力。”周澈始终忘不掉许非晚说这句话时的样子，面带破碎又无奈的微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眼底是委屈，是不甘，但更多的是绝望。都说学医共情是大忌，周澈迅速低下头去隐藏那滴流下的眼泪。
　　许非晚最后还是哭出了声音。很轻的、压抑的、像什么东西在体内碎掉的声音。当周澈以为许非晚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却听到许非晚透着悲伤的声音：“爱这个东西太重了，严叙白爱我，但是我配不上这份重量，他不应该爱上我这种人，我配不上他的爱，更不能理所当然的去接受他对我的好。无论谁爱我，都不会幸福。我更不想让严叙白因此痛苦。他以后的另一半会更爱他，希望他幸福。只要他能幸福，我便知足，起码我的离开是有意义的。他应该不会痛苦了。”周澈：“许非晚，不要逼自己，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