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靠近》北地栀

5、坚硬外壳

　　“护士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商俦视力极好，听力也与常人不同，他惊醒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抬起头，远处的病床上并没有人，被子掀开，床单一片褶皱。他听到那个声音继续：
　　“我这是皮外伤，我感觉可以回家休息了，我在这里睡不好！”
　　他软糯的声音带着央求，跟之前颐指气使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商俦拉开门，看见无人的楼道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护士站前面，两只手放在身前紧张的抠啊抠。
　　护士做不了主，只让他再等一会，主治医生上班了再综合考虑一下。
　　“哦！”
　　霍临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震颤，深呼吸一口气，轻声反问：
　　“那我能出去一趟吗？”
　　“赶在医生上班前回来，我有些东西要回学校拿！”
　　他跟女生说话仿佛有些害羞，脸颊涨红，一双星星样的眸子却带着亮晶晶的光。
　　“嗯……”
　　护士摇头，却抬起下巴往消防通道的方向冲着他笑。
　　这是原则不可以，可是如果没人看见的话……
　　霍临修开心的转身，对上了靠在墙边双手插肩的商俦，笑容瞬间收敛，一双笑着的眸子，陡然间变成了惊恐。
　　他在害怕！他在害怕吗？他在害怕什么？
　　商俦穿着战术靴，踩在医院的走廊上，“砰砰砰”一步步逼近。
　　霍临修好像更害怕了，脚步定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他半边身子往离远的方向挪了挪，还是抵不住商俦俯身的压迫逼问。
　　一双眼钉在了霍临修的脸上：
　　“你要回学校，拿什么东西？”
　　“贴，贴身物品。”
　　商俦上下扫视一眼，昨天那身沾血的运动服不能穿了，估计这小子有洁癖，不喜欢医院的衣服或者床单被罩。
　　“外卖，让人给你送！”
　　霍临修更慌了，眸色骤然收缩，带着央求：
　　“我就回去一下，行吗？”
　　“求你！”
　　他的手拽着商俦的衣袖，像是只仰起头求救的小猫咪，两根手指只敢捏着一个边角。
　　霍临修又晃了晃手指，鼻音加重了一些：
　　“行吗？”
　　“为什么非要回学校呢？”商俦实在想不通肩膀包裹的像是个木乃伊，脖子脸颊都同样狼狈，头发油成了一丝丝，非要回去只有一个理由。
　　“你谈恋爱了？要回去见女朋友？”
　　商俦的眼神眯着，实则更利于聚焦。
　　霍临修看来这就是咬牙切齿，连连后退摆手：
　　“没，没有女朋友，我真的是回去拿东西！”
　　“没有女朋友？”这句话在商俦的舌尖碾过，眼眸下闪过一丝阴鸷。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乌云飘过，谁也没有再说话，商俦看着他萌萌的小鹿眼，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好！我就回去拿个东西，谁也不会接触，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抿紧了唇，像是宣誓，又像是给自己鼓励。
　　出门之前，霍临修还特意戴了帽子，病号服没办法换掉了，只能在楼下药房买一件披肩披着。
　　白色毛茸茸的宽大披肩，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的款式，披在霍临修的身上，反倒更像是小猫了。
　　“你的车？”
　　霍临修有些惊讶，商俦十几岁就年少成名了，竟然开个黑漆漆的比亚迪。
　　“怎么？你在凌晨五点能打到车？”
　　那是打不着，就算打到了也不入警察叔叔开车来的实在。
　　他选择一屁股坐进了副驾驶，车子虽然旧，但是车里竟然没有一丝异味。
　　“你不抽烟？”
　　商俦一脸少见多怪：
　　“不然呢，烟酒都会麻痹神经中枢，让人下不准确的判断！”
　　霍临修点了点头。
　　没想到好几年没见，竟然还是个好宝宝。
　　他偷偷的用余光看商俦的手，指节宽大，手掌宽厚，却格外有力，掌心也带着老茧，那双手开车及其稳当，让他的肩膀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
　　出示证件，进入校园，门口的保安认出了霍临修，看着他半边肩膀都绑着，连忙给他开了校门。
　　车子速度一直不快，两边的树影飞快的向后倒退，霍临修只是上楼拿药而已，没必要让商俦跟着。
　　“你等我十分钟！”
　　“我很快就下来，随便拿点贴身衣物！”
　　霍临修不肯，执意跟着。
　　两个人在楼道里僵持，“你不能跟我进去，宿舍的人会吓到的！”
　　“何况我觉得他们没有醒！”
　　商俦眸色一闪，明知他的说谎，还是点了点头，他靠在门口的墙边，抬了抬下巴：
　　“给你五分钟！”
　　清晨的楼道里，五点多还没有什么人，霍临修蹑手蹑脚的进了宿舍，差一点被绊倒。
　　他惊呼一声，很快对着门外的商俦说了声：
　　“没事！”
　　五点钟天色还有些暗，楼道里更暗，他的身影笼罩在楼道的阴影里，宿舍里的人好像醒了，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商俦有些听不清，悄无声息的又往前走了两步。
　　门敞着缝隙，即使昏暗，商俦还是能够看出来，那是一床蚕丝被，吸满了水，怪不得霍临修进门差点摔倒。
　　“别找了小精神病，你的东西都被我们扔了！”
　　“你说你犯病，会不会也拿刀砍我们，昨天你怎么没让那么自闭症推下去呢，这样你的电脑、相机我们几个好分了啊！”
　　听他们的意思，现在已经分了。
　　现在的大学生竟然这么欺负人吗？商俦的手放在大门上，还没等推开，就听见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扔东西的声音。
　　“你不是有钱人嘛，再买呗，上宿舍里装什么啊，一天也不说话就知道给我们充饭卡，你是傻吗？”
　　身体撞在床边栏杆的声音，商俦再也忍不住，推门把霍临修拉在了身后。
　　脚下果然是一床吸满水的被子，他抬眼看了下床上，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张床板。
　　本该放着电脑跟书籍的桌面上，洒满了白色的药，有的沾了水已经被泡化了。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包括充电线跟插线板，商俦低头看了眼靠在栏杆上的霍临修，拿出手机放在他的耳边：
　　“电脑丢了？”
　　“嗯！”
　　“报警！”
　　几个人没想到霍临修竟然有人撑腰，他们各自分散把商俦围了起来：
　　“哥们，不至于吧！”
　　“咱们好说好商量，小修一直是我们的好朋友，平常闹着玩也没说过什么，大不了以后不闹了就是！”
　　商俦视线扫过，想来几个人对于霍临修的霸凌依旧，竟然还倒了他的药。
　　这就是为什么霍临修装疯卖傻也要跑回来拿的东西，他在□□神类的药物。
　　心像是被重重锤过！
　　“那就把电脑拿出来！”
　　几个人四散而去，把藏在柜子里的电脑、相机都拿了出来。
　　商俦一只手掌就能够全都拿走，在桌面上抓了一下，拿了几片药放在手心。
　　对着霍临修道：
　　“还有什么要拿的？”
　　“没有！”
　　“走吧！”他对着霍临修的肩膀，瞪了几个人一眼，反手摔上了门。
　　楼道里，陆陆续续已经有人醒来了，商俦拿着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你好，骁龙小队狙击手商俦，我们奉命保护的人质在学校被偷了所有的财物，同宿舍人员涉嫌长期霸凌同学，请你们派分局人员来调查一下，把情况跟校领导转达一下！”
　　他听到好几个宿舍的大门，悄悄打开，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俩的背影。
　　太阳升起，商俦摊开手掌：
　　“这药脏了不能吃了，你告诉我医院地址，我带着你再去开新的！”
　　霍临修已经两天没有吃药了，这是第三天了，他看商俦的脸，忽然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香啊！
　　“嗯！”他顺从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