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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要的自由 霍临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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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临修的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护士已经把他的手背处理好了,白色的医用胶布上,带着一点渗出的血迹。
病房门关着,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约束他,刚刚有人坐过的椅子还凌乱的摆放在病房周围。
他拿起手机,约了保镖跟护工,好吵,他不想要听见任何人的声音了。
钱到位,对面恭恭敬敬。“霍先生,您预定的人员,会在明天清晨向您报道!”
“不能够更早了吗,我可以多付加班费跟……”
他想了想,少年清朗的声音说的很清晰,“奖金,我可以多付奖金的,多少钱都行!”
“抱歉,您要求的五星级别护工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岗,这还是我们协调加钱后的结果。”
好吧……
霍临修挂了电话,叹了口气,手机上的闹钟又响了起来,这是今天第三次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了,他动弹不得,根本就没有机会。
忘了就忘了吧。
吃蛋糕会不会好一些?
霍临修望着小天放在床头上的那块蛋糕,用仅有的一只手勾着提手,用嘴咬开了勺子上的纸袋,用力把奶油搅成了一团。
粉红色跟浅绿色的芭乐口味奶油,调和在一起,变成了不红不绿的颜色,说不上好看,但好在味道不难闻。
这么一小块两百多,他平常是不能吃的,但是每次在店里逛一圈,店员都非常热情的介绍,霍临修大方的充了卡,却什么都没买过。
给那个热情的店员充点业绩也好,奶油是什么味道,好久没有吃了,他张开嘴,舌尖抿过一点点奶油,入口即化。
不过生日也能吃蛋糕的,有病也能吃!
“这不是吃了没什么事吗?”
“嗯嗯,好吃好吃!”
霍临修极少感觉到幸福,独享一个蛋糕算得上幸福,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蛋糕上,楼道里安安静静,病房里也安静漆黑,只有床下的一点点光亮,折射不到脸上,没人能够看得见他在哭。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推开门,就僵在了那里。
“别开灯!”
楼道里的灯光搭在商俦的肩膀上,是熟悉的人,就算泪眼朦胧,他也能看得出来。
是商俦。
霍临修吸了吸鼻子,想要找张纸巾,床头却空空如也,连杯水也没有,他用衣袖胡乱的抹了两把脸颊,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商俦到了楼下才觉得不对劲,病房里没有开灯,一个白天刚被劫持,没有一个亲朋好友来看的小家伙,就算脾气臭一点,他也不能走。
坐在车里犹豫,忽然接到了协同电话,市内的安保机构跟他们是有联网的,刚刚接到的安保任务跟警务系统有重合,那边也就撤销了安保的任务。
这个公司商俦知道,专门给明星、权贵安保的,有师弟毕业后去那里任职的,听说单个安保活动能达到万元以上,简直就是烧钱。
那个小家伙那么需要人保护吗?
为什么又那么想要让他们走?商俦抿了抿唇,让小队伙伴下班,他一个人等着别人来换岗。
“老大,真的有人来换咱们?”
“我看今天老王跟上头可是有点不对付啊!”
商俦不想管这些,只让他们下班,楼上那个小家伙,就当他是邻家弟弟,他替爷爷管教一番吧。
霍爷爷,也是很好的人呢,不像是他爷爷那个老顽固。
他买了点咖啡、巧克力、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都喜欢什么,他又买了橙汁跟薯片,白天不能吃,如果是邻居哥哥来探望,吃一点应该会心情好吧。
商俦走在冷气开的很足的楼道里,病人都休息的很早,走廊里有零星的病人家属拎着保温盒跟换洗衣服打算结束探视,护士站的小护士看见他拎着这些东西来,碍于他冷着的脸,说了一下住院的人需要的东西:
“水杯、纸巾、湿巾、脸盆、毛巾之类的!”
“手伤了身上出汗一定很难受,给患者擦擦脸也许能好一点!”
商俦一一答应,小护士拿出手机,想要说什么,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哭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哪怕是好几年没有听过了,依旧是听到了一声就心中笃定,这是霍临修在哭。
那么大的人还会哭真没出息,推开门,他看着小小的一个人,怀里抱着个蛋糕,就算是不开灯,他狙击手的眼神依旧能够捕捉黑暗中的更多信息。
霍临修抿紧不想要人看见的仓皇神色,还是烙印在了他的心里,好几年前认识的少年,就应该是这样的。
商俦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白天拉开的椅子上,把霍临修怀里的蛋糕拿走,给他开了一瓶果汁。
“喝这个吧!”
“你为什么会回来?”霍临修不肯抬头,眼眶里的泪还闪着细碎的光。
商俦拽过他的手,半强迫的把那瓶果汁塞进了他的手中,他不习惯说什么安慰人心的话,但是中午的那一幕他经历的多,想必一个男大学生应该会吓破了胆。
他踌躇了一下,委婉的说:
“你的安保级别是最高的,所以你请的保镖目前无法接替我们的工作……”
橙汁在霍临修的手心里溅出来一滴,跟被角上的眼泪混在一起,他眨眼,觉得一丝生疼。
“你是说他们来不了了,我还要忍受你们的虐待?”
霍临修觉得手臂更疼了,无法吞咽的喉咙,哽在喉头一口气喘不上来,手抖的整瓶饮料都倒在了被子上。
勉强支撑着的力气瞬间抽干,他瘫倒在病床上。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商俦踢翻了椅子去叫医生的背影是霍临修能够看到的最后的光线。
头疼、哪里都疼,整个人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像是块抹布被拉扯拖拽。
手臂上又被扎上了吊瓶,这回他不饿了,只是觉得累。
“哪里疼?”
“我会好好守着你的!”
“或者说你想要让你的亲人、同学来?”
商俦站在床头,微微弯下身,看着抢救了半宿才醒来的霍临修。
医生说他的身体素质极差,甚至可能伴随着某些心里疾病,在服用一些药物。
他看着霍临修苍白的眉眼,不明白他小小年纪就已经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会不开心?
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你要是累了,就去旁边休息吧!”霍临修有气无力的。
他盯着天花板,双眼空洞无神,晕倒昏迷、无力情绪涣散,明天说什么也要回学校一趟了。
霍临修抿紧了唇,又重复了一遍:
“你睡吧,我这样,根本跑不掉!”
“我陪你说说话吧!”
商俦反正也睡不着,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无解。
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看着眼前熟悉的脸,恨铁不成钢:
“你小时候明明……”
“不要提我小时候!”霍临修打断他。
“我们小时候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邻居而已,什么都不是,早就成陌生人了!”
商俦白了他一眼,一晚上的担心觉得好像喂了狗。
“行吧!”
“行!”
他起身,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倒下去没几分钟呼吸就沉了。
霍临修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半。
校门五点钟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