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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三载换丹归 忍尽三年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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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年的契约期满,云昭没有半分迟疑,整理好衣衫,直奔万魔殿而去。
三年囚笼折辱,日夜煎熬,她撑到今日,只为一句承诺,一枚凝元丹。
万魔殿殿门敞开,内里魔气森然,漆黑魔玉铺就的地面冷硬刺骨。魔尊临沨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眉眼桀骜深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通体莹白、流转着淡淡灵光的丹药。
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凝元丹。
听见脚步声,临沨抬眸望来,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带着三年来一成不变的掌控与戏谑。
云昭立于大殿中央,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哪怕历经三年磋磨,骨子里的凤族傲骨依旧未曾弯折半分。她无视周遭肃立的魔兵,无视殿内沉沉威压,目光死死锁定那枚丹药,声音清冷无波,不带一丝情绪,直截了当开口。
“魔尊,三年期满。你我约定已到,该信守承诺,将凝元丹赠予我了吧。”
没有寒暄,没有迂回,字字干脆,句句直奔主题。三年屈辱她尽数咽下,此刻只剩唯一的执念,带走凝元丹,救玄琰归来。
临沨指尖一顿,收起了眼底的闲散笑意,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他慢悠悠抬手,将凝元丹拢在掌心,把玩片刻,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耍赖与强权。
“约定?”
他低笑出声,声线裹挟着魔域的微凉气息,霸道又偏执:“本座当初允你三年期满赠丹,可从未许诺过,期满之后便放你离开。”
云昭眸心骤然一沉。
“临沨,你要违约?”
“本座在魔界,便是规矩。”临沨起身,一步步从高位走下,磅礴的魔气压得殿内空气凝滞,“三年侍奉,本座早已习惯你陪在身边。何须执着离开?”
“天界天后的位置,有什么可留恋的?从今往后,留在魔界,做本座的魔后,陪我坐拥这片永夜天地。这枚凝元丹,本座可以赏你,前提是,你永世留在魔界,不得再提离开二字。”
强娶囚禁,永世羁绊。
这便是他藏了三年的私心。所谓三年交易,从来只是他困住她的借口。他要的从来不是三年侍奉,是她一生相守,是她彻底归于自己。
云昭心底瞬间涌上滔天寒意与屈辱,三年来积压的所有隐忍在这一刻濒临崩塌。
她绝不留在这里,绝不嫁给毁她清白、折辱她数年的魔尊,更不可能被困在这片不见天日的魔域,虚度余生。
没有半分犹豫,云昭抬手,一把拔下发间那支藏着玄琰残魂的赤凤翎。
她指尖用力,将赤凤翎狠狠抵在心口要害,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临沨,我再说最后一次。”
“如约解我灵力封印,赐我凝元丹,你我交易两清,从此仙魔陌路,再无瓜葛。”
“你若执意囚禁、逼我为后,我便死在你这万魔殿中。我云昭宁死,不做你的魔后,不受你半分牵绊!”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以死相逼的决绝。凤族神魂刚烈,一旦自毁,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哪怕是魔尊,也无力回天。
临沨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纵横魔界万年,杀伐果断,从无软肋,可唯独面对云昭的生死,永远无可奈何。
他可以囚她、辱她、逼她顺从,却万万不敢赌她的决绝,不敢让她真的魂飞魄散。
看着她心口抵着赤凤翎、宁死不屈的模样,临沨眼底的偏执与强势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无奈与隐忍。
僵持片刻,他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带着满心不甘,终究是松了口。
“你总是这般,次次拿自己要挟我。”
话音落,他抬手凝起一缕墨色魔光,隔空打入云昭天灵之处。
笼罩云昭三年的灵力禁锢,应声碎裂。
无形的封印尽数瓦解,滞涩三年的经脉瞬间通畅。沉寂已久的凤族灵力轰然爆发,温热醇厚的南明离火灵力席卷四肢百骸,源源不断从丹田涌出。
被压制三年的修为尽数复苏,甚至比三年前更加凝练强盛。周身赤红灵光流转,凤威凛然,瞬间冲散了萦绕在她身上三年的阴冷魔息。
这一刻,她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孱弱魔侍,而是三界灵力高强的火神云昭!
几乎在封印解除的瞬间,云昭身形一动,凤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赤红残影,径直朝着临沨掌心的凝元丹掠去。
她速度极快,招式凌厉决绝,没有半分留守。
临沨眸光一凛,来不及感慨封印解开的惊艳,下意识抬手阻拦。魔尊灵力浩瀚磅礴,碾压三界仙力,两股力量骤然相撞。
轰隆一声闷响,魔气与凤火激烈冲撞,强劲的灵力冲击波席卷整座万魔殿。
云昭修为虽已尽数恢复,可临沨的修为本就远胜于她。不过数十回合,她便落入下风。
一道漆黑魔劲狠狠击中她的肩背,剧痛瞬间蔓延全身,筋骨像是被生生震碎,一口温热的鲜血喷出。
她强忍着重伤的痛楚,不顾浑身经脉撕裂般的疼痛,借着冲撞的惯性,拼死往前一探,指尖精准扣住那枚莹白的凝元丹,猛地用力夺入手中。
温热的丹药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逆天聚魂的灵气。
到手了!
她三年忍辱负重,百年隐忍蛰伏,终于拿到了救命的凝元丹!
云昭心头一松,立刻将丹药贴身收好,踉跄着后退数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而另一侧,临沨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看着她拼死相搏只为一枚丹药的决绝,心头所有的玩味骤然消散,无数疑点瞬间串联,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细细思忖,眼底灵光骤闪。
凝元丹逆天复生,寻常仙神根本无需此物。
凌渊端坐天帝之位,修为鼎盛,寿元无尽,根本用不到聚魂复生的丹药。云昭自身神魂完整,涅槃不灭,更不需要凝元丹固本。
那她不惜叛离天界、自投魔域,忍三年折辱、受无尽屈辱,拼命求取这枚丹药,到底是为了谁?
百年前天界夺位之战,凌渊弑父杀弟,战神玄琰血战陨落,世人皆传其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可若……玄琰没死呢?
一个清晰又刺眼的真相,彻底撕开迷雾,落入临沨心底。
原来如此。
原来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抗拒、所有宁死也要离开的决绝,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战死百年的玄琰!
想通一切,临沨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疯狂的大笑,笑声寒凉刺骨,充斥着极致的嫉妒与残忍。
“哈哈哈——”
“云昭,本座终于明白了!”
他死死盯着面色苍白的女子,字字诛心,带着最残酷的嘲讽,狠狠砸向她:“你拼尽清白尊严,熬尽三年屈辱,所求的从来不是自由,而是要复活玄琰!”
“原来那战神残魂未散,原来你心心念念、誓死守护的人,从来都是他!”
云昭浑身一僵,眼底瞬间涌上震惊与戒备。
她藏了百年的秘密,被临沨一语戳破!
心底瞬间紧绷,周身灵力瞬间蓄满,盯着眼前的魔尊,满心警惕,生怕他出手毁掉凝元丹,断了玄琰最后的生机。
临沨看着她紧绷戒备、护得严实的模样,妒火焚心,言语愈发残忍刻薄。
“可你拿到凝元丹又如何?就算真的让你逆天成功,救活玄琰,你们又能如何?”
“你身上有本座的腾蛇印记,清白尽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干净纯粹的火神了。玄琰是天界战神,天之龙子,一生磊落骄傲,他怎么会接纳一个被魔尊霸占了三年的残花败柳?”
“更何况,你是他亲兄长明媒正娶的天后,是他名义上的嫂子!”
“你嫁给杀他的仇人,护他残魂,他日他死而复生,知晓所有过往,知晓你受尽本座折辱,知晓你是他仇人之妻,你觉得他会感激你,还是会厌弃你、鄙夷你?”
临沨步步逼近,每一句话都精准刺中她最脆弱的软肋,字字冰冷,句句现实。
“云昭,你记好。”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寒偏执的笑,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笃定:“本座是你和玄琰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一根刺。只要你身上的腾蛇印记还在,你们此生,就永远不可能圆满!”
云昭心口剧痛,气血翻涌,险些再吐鲜血。
这些话,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惶恐,是她不敢深思的结局。她从未敢想玄琰复生后的光景,不敢想自己满身污浊,该如何面对那个一生坦荡温柔的少年战神。
不等她心绪平复,临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恶毒的算计与挑拨。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若是让凌渊知晓真相,知晓他倾尽两千年偏爱、悉心呵护、捧在手心的天后,隐忍百年、叛离天界、甘受魔辱,所有的一切,只为复活他亲手残杀的亲弟弟,复活他毕生的死敌?”
“你觉得那位偏执疯魔的天帝,会作何感想?”
“他待你情深不渝,护你百年安稳,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他定会伤心欲绝,恨意滔天,届时别说玄琰复生无望,恐怕他会不惜一切,再一次亲手斩杀玄琰,让你们永世不得相见!”
这番话,精准撕开了云昭心底最深的愧疚与挣扎。
她对凌渊,从来不是全然无情。
两千年偏爱,百年呵护,万般迁就与克制,他的深情不假,温柔不假。是她辜负了他所有的真心,利用他的纵容,算计他的温情,从头到尾,都是她亏欠在先。
可万般愧疚,终究抵不过玄琰的生机。
亏欠凌渊,她来世再偿。但玄琰,她绝不能再负第二次。
一念既定,所有的迟疑尽数褪去。
云昭眼底最后一丝动容消散,只剩冰冷的坚定。她抬手结印,灵力涌动,沉寂许久的南明离火剑从七宝灵石链中脱手而出,金红火光灼灼烈烈,破魔斩邪,稳稳握在掌心。
不必多言,唯有一战!
她提剑纵身,凤火燎原,凌厉剑锋直逼临沨门面,招招狠绝,只为杀出一条生路,逃离魔域。
临沨见状,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酸涩与失望。
他不愿伤她,却也不愿放她走。
魔气翻涌间,二人再度交手。整座万魔殿灵力震荡,火光与黑魔剧烈交锋,动静滔天。云昭身负重伤,经脉受损,纵然修为恢复,也终究不敌巅峰状态的临沨。
数个回合下来,她再度被魔气重创,胸口剧痛难忍,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滴落,染红了身前的衣襟,气息愈发虚弱,身形摇摇欲坠。
她清楚知晓,自己已然寡不敌众,继续缠斗下去,只会体力耗尽,再度被囚禁,到手的凝元丹也会尽数落空。
不能久留,必须立刻逃离!
云昭当机立断,不再恋战,猛地抽身后撤。她指尖飞快掐动凤族秘术,抬手取下发间赤凤翎,灌注全身残存灵力。
翎羽灵光暴涨,一道道细碎却凌厉的鸾凤金针破翎而出,携着纯粹的凤族真火,直直朝着临沨射去。
金针速度极快,破空而来,逼得临沨下意识抬手格挡。
就是这转瞬的空隙!
云昭没有半分停顿,转身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破万魔殿结界,不顾一切朝着仙魔边境疾驰而去。
殿外驻守的魔兵见状,立刻结阵围堵。可往日杀伐果断的临沨,望着那道决绝逃离、头也不回的背影,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三年相伴,日夜纠缠,他囚她、宠她、逼她,耗尽心机,终究还是留不住这束属于天光的凤凰。
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半分位置。哪怕耗尽三年光阴,依旧如此。
这场偏执万年的执念,终究是他一厢情愿,彻底落空。
临沨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的杀伐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落寞。
良久,他哑声开口,带着无尽的无力与失恋的颓然。
“不必追了。”
所有魔兵闻言,尽数收势,伫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赤红身影冲破魔雾,越飞越远。
魔域沉沉,风声萧瑟。
云昭一路踉跄飞驰,灵力紊乱,重伤的身躯早已支撑不住,每飞行一寸,都牵扯着碎裂的筋骨,剧痛难忍。
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衣襟,视线阵阵发黑,全凭心底那股执念苦苦支撑。
风声在耳畔呼啸,身后是困住她三年的魔界,是折辱她清白的过往,是临沨偏执疯狂的爱恋与算计。
身前,是茫茫云海,辽阔九天。
她握紧怀中温热的凝元丹,咬紧牙关,调转方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东海蓬莱山的方向极速飞去。
只要到了蓬莱,借先天灵气便可立刻为玄琰聚魂固魄,助他重获生机。
(第4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