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的马甲还在努力拯救世界》墨上清风

58、传召，离开 老色批魏帝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城门口。
　　守门的兵丁连忙上前拦阻，就见马上传信的驿卒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殿下！宫中来人，车驾已在五里外。”
　　话音落下，魏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与谢清辞对视一眼。
　　谢清辞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充盈到极致的精神力自然漫开，顷刻间便将五里内的动静尽数收在脑海。
　　旌旗猎猎，两千禁军甲胄如墨，刀枪映日泛着冷光，显然是魏帝早早就做好了武力威慑的准备。
　　魏佑深吸一口气，敛去眸中温软，正色道：“先生，恐是来者不善。”
　　谢清辞道：“来者不善，亦不足惧。”
　　众人整肃衣冠，静候。

　　半个时辰过去，静候城门外的众人见远处伞盖渐近，马蹄踏碎尘土，仪仗威严，缓缓停在城门外。
　　车门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挑起，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忠义扶着内侍的手，颤巍巍地下了车。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挂着惯常的谦卑笑意，目光瞬间被谢清辞所吸引，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如常，尖细的嗓音拖着长调喊道：“太子殿下接旨——”
　　魏佑率先撩起衣摆，缓缓跪下，沉声道：“臣，接旨。”
　　众人跟随跪地。
　　王忠义展开手中明黄卷轴，尖细的嗓音字字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城疫事已平，太子即刻回京复命，不得延误。另，宣谢清辞随驾入宫，面圣陈情。”
　　魏佑未回话，众人虽未抬头，却也能感到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气氛。
　　“臣，领旨。”魏佑缓缓起身，看向王忠义，不辨喜怒：“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谢先生近日操劳过度，身子有些不适，恐难即刻动身，还望公公通融一二。”
　　王忠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尖声道：“殿下说笑了。陛下念及先生劳苦功高，特意备了马车。咱家也是奉命行事，不敢有半分耽搁。”
　　谢清辞轻轻抬手，按住了魏佑的手背，轻声道：“殿下不必多言，草民这就随公公入宫，莫让陛下久等。”
　　说罢，他从容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摆，神色淡然地望向王忠义：“有劳公公引路。”
　　王忠义眯起眼，似是被谢清辞的容貌气度晃到了，掐着嗓子道：“谢先生是明白人，这边，请上车吧。”
　　谢清辞微笑颔首。
　　魏佑挥手，召集卫队。
　　太子护卫队很快集结起来，撑起一些气势，然而这番气势在城门口驻足的两千禁军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魏佑翻身上马，心中沉重。
　　魏帝之行状无钜，举世皆知，魏帝召谢清辞入宫之意，昭然若揭。
　　“回宫——！”
　　队伍刚刚开始行进，城门内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城门中突然冲出十几人，手中带着锄头镰刀，一边叫喊着一边直奔队伍前方，挡在了禁军与太子卫队之间：“谢先生不能走！”
　　第一排禁军纷纷抽出佩刀。
　　然而，他们之后又是十几人、几十人，直至成百上千人侯，仍源源不断。
　　他们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晋城百姓早认出了传旨的仪仗，听到王忠义传达旨意后，不少人跑回传讯，短短功夫，便集结了起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谢先生救了全城的命，他们必护先生周全。
　　谁都知道宫里那位皇帝的尿性，谢先生品貌双绝，高洁如雪，岂是深宫那等腌臜之地所能容？若是让谢先生跟着进宫，那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不知要遭受那昏君如何的折辱。
　　整齐严肃的禁军略微有些骚乱。
　　这满城百姓，竟是以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屏障。
　　禁军被百姓们隔开，王忠义一队人犹如深处孤岛，他心中大骇，脸色煞白，尖声厉喝：“尔等刁民，竟敢抗旨！是要造反吗？”
　　这一声厉喝非但未能震慑住人群，反倒如滚油中溅入冷水，激起更汹涌的民愤。
　　“反”字一出，便是万劫不复。
　　百姓们并非不知抗旨的后果，只是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皇权天威，谢清辞活生生的恩情，更让他们甘愿赴死。
　　“谢先生若有个三长两短，晋城上下，绝不独活！”
　　王忠义被这铺天盖地的声浪逼得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他指着那些如铜墙铁壁般的百姓，手指剧烈颤抖，色厉内荏地嘶吼：“反了！都反了！禁军统领何在？还不速速将这些刁民拿下！”
　　禁军统领站在队伍前列，手握刀柄，目光在如潮水般的百姓间游移，手中令旗举起又落下，迟迟不敢落下那道屠戮的命令。渐渐地，他额角渗出冷汗，此刻若真下令放箭，晋城必将血流成河，而这滔天罪孽，绝非他一人所能承担。
　　晋城城门口，气氛躁动而紧绷，不能善了。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未动的谢清辞忽然上前一步。
　　他并未言语，只是轻轻抬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极缓的按压手势。那原本躁动不安、几欲沸腾的人海，竟奇迹般地随着他掌心的落下而渐渐平息。
　　他目光扫过王忠义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脸，又落向身后那群以命相护的百姓，随后看向魏佑。
　　魏佑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公公，城内百姓刚经瘟疫，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惊魂未定，情绪激动，若是真的伤了公公，或是误伤了禁军将士，公公怕是也不好对陛下交代。不如公公先随孤进城内官署，圣谕孤自当接，凡事都有商量，何必在这里闹得难以收拾，让天下人看了皇家的笑话？”
　　王忠义哪里还敢硬来？
　　魏佑这话正好给了他台阶下，他连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尖着嗓子连忙应道：“太子殿下说的是！那就请太子殿下带路，咱家进去说！进去说！”
　　城门开了又关。
　　铜锁落下的哐当声，惊得王忠义心跳了好一阵。
　　他低着头跟着魏佑往官署走，两边百姓都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他走得腿都软了，好不容易进了官署正厅，门刚关上，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都磕红了：“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奴才就是个传旨的，陛下的命令，奴才不敢不来啊！所有的主意都是陛下拿的，跟奴才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这太监，滑跪的倒是快。
　　魏佑坐在上首的梨花木交椅上，谢清辞坐在他身侧的圈椅里，魏佑慢悠悠敲着扶手，开口道：“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王忠义连忙弓着腰抬起头，脸都笑成了一团：“回太子殿下，奴才贱名，王忠义。”
　　“王忠义。”魏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梢微挑，语气淡淡的，“忠是忠君，义是事上，你叫这个名字，想来该知道忠义二字怎么写。陛下春秋鼎盛，想必公公很是得势。”
　　王忠义三十出头的年纪，在太监队伍里是正当年，也正是最懂察言观色、趋利避害的年纪。
　　王忠义连忙又磕了一个头：“奴才生是大魏的人，死是大魏的鬼，待殿下荣登大宝，奴才还得仰仗殿下提携！”
　　魏佑抬手道：“起来吧，孤知道你是聪明人，不会让孤失望。”
　　王忠义这才哈着腰爬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公公暂作歇息，孤安排好晋城善后事宜便与公公一同回宫。”
　　王忠义连忙点头应是，随着侍从先行退下。
　　待厅内只剩二人，魏佑转头对谢清辞道：“先生，离开吧。”
　　谢清辞皱眉：“皇帝那边，如何处理？”
　　魏佑垂眼：“父皇多疑，但更惜命。先生不必忧心，只管安心离去。这一局，孤赌他不敢。”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啥，魏佑的戏份越来越多了。
他老给自己加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