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空白页》冬解雾

11、朋友这个身份·下 “方迟森，

　　八年后，某一天的下午，那天是个下雨天。
　　周段野在店里收拾刚到的货，听见了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要什么自己拿，要结账就说一声，被我发现偷窃，我就报警了。”
　　刚说完没多久，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你好，结账。”
　　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些恍惚，像是听错了一样，愣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向前台的方向走去。
　　看见那人转身后，他认定了，那个人就是方迟森：“好久不见啊，方迟森。”
　　方迟森听见后，缓缓开口：“好久不见，周段野。”
　　“你这些年，过得还不错吧。”方迟森有些尴尬地开口。
　　“还不错，至少悠闲自在是真的。”
　　“嗯，看出来了。”
　　“那你呢，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周段野开口询问。
　　“律师，不过有些忙，但还不错。”
　　“是吗，挺好的。律师啊……是个好职业。”周段野尴尬一笑。
　　而后，结完账后，方迟森刚想走，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后开口：“听说班长他们过几天要聚一下，都是当时高中同班同学，不知道你知道吗？”
　　“听说了，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说过。”周段野说完后，方迟森有些欲言又止，随后只说了一句话：“先走了。”
　　“嗯。”周段野说完后，目送方迟森走出了门，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后，他才缓缓躺在椅子上。
　　对着天花板笑了笑：“挺好的，他的未来，很美好。”
　　直到后来，周段野去参加同学聚会那天，一切都在证明那件事——他在意方迟森，在意他的一切。
　　“这不是小段同学吗？怎么样，这些年过得好不？”有人打趣道，周段野见状也照常回应。
　　“还行，一个人过得很好，自由自在，没啥麻烦事。”刚说完，周段野就开口问道：“那个……方迟森人呢，他没来吗？”
　　刚说完，就听见门口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就是方迟森。
　　“抱歉，外面下雨，雨天车不好开，来晚了。”
　　顿时间，周段野有些恍惚，自己面前的人，在那一瞬间，好像和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重合了，但少了一些稚嫩爱玩笑，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总算来了，最近很忙？”有人开口问道。
　　“还行，就是案子马上要到后期了，忙一点正常。”方迟森刚说完话，周段野就坐在了一旁，没说什么。
　　整场下来，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偶尔地聊几句。
　　“最近很忙？”
　　“就那样，忙一点也挺好的。”方迟森回应完后，喝了几口水。
　　“也是，忙一点好，当律师了？”
　　“嗯，完成了自己曾经说的那句话。”周段野听见方迟森的回应后，一瞬间，想起来他曾经无意间问的问题：
　　“方迟森，你以后，想干什么？”
　　“……”
　　“可能，会去当律师吧……”
　　挺好的，挺好的，他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我也是。周段野想完，就举起杯子，看向了方迟森。
　　“喝一杯，敬自己，敬你我，都完成了曾经说的话。”
　　“嗯。敬自己，敬你我，敬未来。”说完后，两个人碰完杯，一饮而尽。
　　而那场同学聚会，也很快就结束了。离开前，周段野叫住了方迟森。
　　“方迟森，等一下。”
　　“怎么了，有事？”方迟森顿了顿，转头看向了周段野，一时间没说什么。
　　“想找你聊聊天，赏个脸吗？”
　　“可以，那就前面便利店吧。”方迟森刚说完，两个人就移步去了便利店。
　　随后，一人买了一瓶水，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周段野才缓缓开口。
　　“好几年了，过得挺好的？”
　　“嗯，就那样，挺无聊的。”
　　“是不是比咱们之前差些？”
　　“是啊，之前确实比现在要强好多了。不过现在也变了，这种环境，对我们来说挺容易适应的，是吧。”方迟森刚说完话。
　　“是啊，挺容易适应的，但有些……不太行。”周段野越说越小声，随后开始转移话题。
　　“无聊的时候，就没谈女朋友？像咱们方大帅哥这样的，应该有很多人追吧。”
　　“没有，不想谈。”
　　“怎么，怕麻烦啊？”
　　方迟森听见后，没再说话，喝了一口水。
　　“那你呢，没谈女朋友？”
　　“没有。”周段野说完后，顿了顿，心里有些莫名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能因为，自己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后，看不上其他人了，因为以前的这个人，比任何人都好。
　　“那行，还有什么事吗？”方迟森试探性地问道。
　　“没了。”周段野说完，方迟森起身，拿着外套准备离开。开门出去后，周段野慌忙跟上，在开门后，叫住了方迟森。
　　“等等，方迟森，我还有一件事。”
　　“说来听听。”
　　“我喜欢你。”周段野的声音没多大，但却被来往的车辆和突如其来的雷声盖住了。
　　“你说什么？”方迟森有些疑惑。
　　“没什么，祝你越来越好。”
　　“你也是，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
　　“拜拜。”方迟森说完后，就离开了，只留下周段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而此时的天，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他身上，也让他回忆起来曾经和方迟森相处的过往。
　　那对周段野来说，很美好，很宝贵，但回忆里的那个人，却被自己无意间弄丢了。
　　如果问，周段野后来为什么会清楚自己喜欢方迟森了，那原因有很多种。
　　就例如，两个人一起上课，方迟森跟他讲题；也可能是周段野打架，被方迟森抓了个正着，跟他上药的时候。
　　又可能是，别人不相信他时，方迟森永远站在他那一边；亦或者是，方迟森一次次对他的关心，对他情绪的观察给出相对应的回应，和对他的想做的事，无条件支持和包容。
　　这些都是除了方迟森以外的人不能给的。可是周段野却用了很久才明白这些，而等到他终于明白了，又好像晚了。
　　晚到自己想做时，却什么也没做成，自己输得一败涂地，让他觉得无奈又好笑。
　　那天晚上回去后，周段野一个人，在房间里回想起来很多事。
　　“周段野，去吃饭了，走不走？再晚你的排骨要没了。”
　　“这就来了，等我一下，方迟森。”
　　“今天又打架了，逞什么能，天天受伤，你旧伤好了？”
　　“方迟森，你轻点，疼！”
　　“还知道疼，那就别打架了。”
　　“是他们先找事的，我本来不想动手的，要不是他们说你，我也不至于一挑五，不过我赢了。”
　　“说我什么了，你生什么气？”
　　“他们说你成绩好是作弊，还说你这个人特别装，我跟他们吵，但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所以动手了。”
　　“我不在意他们怎么说，你也不要为我出头，这种事情，清者自清。”
　　“哦，知道了。”
　　“方迟森，放学一起回去吧，校门口最近开了一家新店，我带你去吃冰。”
　　“行，这就来。”
　　“方迟森，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你别听他们的，那是你爹欠的债，跟你没关系。要是说差劲，那也是你爹，他的债不应该你还，你是最好的。”
　　“谢谢你……方迟森。”
　　“方迟森，我好像再也遇不到你这么好的人了，我把你弄丢了。”周段野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而另一边的方迟森，一直不知道周段野今天晚上说了什么话……
　　“再见到时，已经八年多了，我不应该打扰他，他现在这样，挺好的。”方迟森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还是在下雨
　　但雨打落在窗台的同时，又好像打落在了自己的心上。
　　“方迟森，你就祝他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吧，他现在不应该属于你自己，要放手，不然就不礼貌了。要识时务，不然两个人都会难堪。”
　　“周段野，你为什么没有再说大声一点？可是，就算我说大声了，他也不一定会答应我啊。可能，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吧，知足一点，这样就挺好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各自都想了很久：一个觉得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说，然后大声点；而另一个则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去找他，要放手，他应该值得更好的。
　　而后来，他们再也没有接触过了，自己过着自己的生活，一起回到了原本的样子。只不过，两个人有时候还是会想起这件事，一想就是很久。
　　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被捆在“朋友”这个词里。这个词就像是一个枷锁，一个界限，让他们最后都没有捅破，也在那以后，都没有机会再次触碰了。
　　可是，如果对方他们都勇敢一点，都早点承认自己的情感，那么，他们应该是圆满的、幸福的、美好的。
　　但是，不会了。他们一直被捆在了这个词里，这个身份里，一直没有挣脱过，以后也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