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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我 “你在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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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报价,只要比三百两银子高……”小厮话虽然说得急。
萧砚伸出手,手里拿着银两。
小厮没来得及接,戏台处锣声奏起,《云韶乐》开场,这次押注算作正式结束。
刚才还笑脸相迎的小厮,合上手,恭恭谨谨地绕开萧砚,去到假山后汇合。
萧令月掩嘴轻笑,“小叔,你看到了吧?她受萧府教养十余年,到头来,竟然自甘下贱,这种人,在我后院帮我刷厕桶我都嫌脏。”
萧砚收回捏着银两的手,掸掸袍边,神色淡漠地继续往前走,方才的那出闹剧好似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他到了偏殿,刚刚喝了两口醒酒茶,陈啸走进来,“你先前想查的事情来信了。”
“关于谁的?”萧砚眉眼未抬,只淡淡问了声。
陈啸说,“是关于萧令仪的,她被赶出萧府后,无依无靠,亲生父母死了,家宅被族亲霸占,后来,萧令月在路上碰见她,将她狠狠羞辱了一番。”
“再后来,应该萧令月的暗中推动,有人贩子把萧令仪卖进了熙云阁。后来,在某次私宴上认识了宋怀瑾。宋怀瑾一直承诺替萧令仪赎身,并并八抬大轿接她入门。”
陈啸顿了顿,下了定论,“所以,你怀疑的没错,平阳侯府世子夫人顾知意的死,跟萧令仪也脱不了干系。”
“知道了。”萧砚放下茶盏,茶盏磕出清脆的响声。
“要不要出手?”陈啸问。
萧砚声线平直,“出手做什么?”
“救下萧令仪。”陈啸根据猜测,感觉不全然是,又加了句,“或者,绑了她,给顾娘子报仇。”
陈啸只是猜测,萧砚入朝为官之前的事他也不甚清楚,只觉得他对萧令仪,或者是那位顾娘子,有所不同。
“不必。”清淡的两个字。
萧砚转而问,“平阳侯府那边呢?还没动作?”
“暂时没有。”
他们将擒获的杀手关到郊外私宅,而非投入地牢,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确实是平静地太过异常。”陈啸沉吟,也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这么大的把柄落在他们手里,况且,他们已经审出,平阳侯府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风险转移杀手,就是因为杀手留下了证据。
杀手用来保命的证据,足以给大皇子和谭阁老一党致命打击。
只是,杀手提出条件,确保他人身安全,让他躲开之后的追杀,才肯将证据交出来。
他们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负责此事的宋怀瑾先前受了重伤,刚能下床就来了这春日宴,根本没时间去做这件事。
平阳侯宋伯庸见萧砚这边迟迟没有动静,也没亲自动手,只派人监视,如果杀手说出证据藏匿的地方,萧砚定然会派人去取。
如此,进可以销毁证据,退能让儿子立功。
打得是如意算盘。
萧砚神色寡淡,挥手,“罢了,这个鱼饵左右先放着便是。”
陈啸瞬时懂得他话里的意思,应和道,“也是,就算真找到证据,也不一定能咬出什么大鱼,谭秉文那个老匹夫只会断臂求生。”
萧砚站起身,他换了件素清的宽袍,发冠也摘了,墨发垂落,只用一根木簪束起。
这种私人宴会的规矩,酒过三巡,也就没了白日那些修身谨言的束缚,客人可换上府里送来的常服,再喝些酒,与美人宿在留客的院子,也不是不可以。
尤其这些未有婚约的男子。
月牙挂在树梢。
萧砚顺着游廊往宴席处走,路上不算清静,已经有公子搂着歌姬舞女跌跌撞撞路过,长公主府客房院落的房间里,相继亮起了灯。
又走了两步,萧砚侧身闪过一个官员。那个官员满身酒气,眼神已然有些涣散,被两个人搀扶,
“萧阁老,您有没有相中的,我……呕——!”
陈啸一阵犯恶,在他腰腿处踹了一脚,“赶紧滚,几口黄汤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口出无状!”
这档口,萧砚拐过一处月洞门。
迎面,顾知意被两个膘肥体壮的婆子押着,正往客房处走。
赶过来的陈啸轻疑,拦下问,“这位娘子与长公主同行,怎么会在此?”
一个婆子回话,“熙云阁有熙云阁的规矩,她一日为熙云阁的人,就要守那里的规矩,长公主天骄般的贵人,事忙,也是她想攀附就能攀附的。”
听这话,八成是趁着长公主不注意,绑走的。
顾知意看见萧砚,嘴里呜呜作响。
陈啸瞥了眼萧砚,他脚步未停,面色如常。继续轻笑着问,“不知最后是哪位公子抱得美人归?!”
“禀大人,是吴衙内。”
“哦~~是那个天天宿在烟柳巷,连家门都不知道在哪的吴衙内?”陈啸恍然。
婆子面露难色,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拱手道,“大人,我等告退。”
因为顾知意挣扎地十分厉害,但是碍于嘴里被一根布条勒住,说出来的话全成了呜呜咽咽的痴语。
顾知意被推搡着继续往前走,眼看着好不容易遇见个认识的求救,萧砚却选择与她擦肩而过。
顾知意脚下生绊,“呜咽”声后,朝萧砚扑倒过去。
萧砚方才已经停下脚步,只为等陈啸故作打趣,一直神色淡淡地看着一处宫灯,不知在想什么。
见顾知意佯装摔倒,他气定神闲地退后一步,顾知意连同两个婆子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哎呦~”
婆子连忙爬起来,抓着顾知意教训,“你个小蹄子,惊扰了大人,你有几条小命赔。”
几个婆子也是见风使舵的,见萧砚根本不理会,就在顾知意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赶紧拉走。”
这次,顾知意连走路的资格都没有了,她被人凌空架着,没几步便消失在了陈啸的视线里。
“这么好一个姑娘,糟蹋了。”他轻叹出声。
萧砚反问,“你怎么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陈啸摊摊手,“不管怎么说,她也曾是萧府的人,你就一点情面都不顾及?确定不救?上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萧砚硬生生截断,“你也说,是曾经。她离开萧府后,不知检视自身,惹出祸事,自然要自己承担后果。”
这是生气了。
陈啸没再多言,心道,原来是方才查到的情况所致。
萧砚步态从容,心无旁骛地往前走。只是刚迈出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撤回脚,垂眸看着地上,躺着一块玉石。
和普通的玉石差异极大。
弯弯地,如同一柄黑色的月牙。
萧砚神色微动,他弯腰,捡起玉石,抹去上面沾染的尘土,最后,拇指在它白色的一点上磨搓。
玉石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块玉石和你那块好相似。”陈啸凑过来,“除了颜色,你的那块是纯白,这块是纯黑……”
说到这里,他恍然大悟,“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玄素双鱼佩!一块极罕见的玉石打造而成,两条鱼身一黑一白,毫无杂质,只有鱼眼一处,白鱼为黑,黑鱼为白,两仪相生,合璧圆满。”
是的。
萧砚眸底的黑一点点加深。
这块玉佩是那年他上京途中遇到山匪,盘缠细软被洗劫一空,又遭逢大雪,差点被冻死那年,有位女施主救了他,他醒来不见人,只知对方为平阳侯府之人。
遂留下的信物,等对方来寻。
此恩萧砚铭记于心,再遇恩人必定报答。
陈啸见他出神,疑惑询问,“这个玉佩好似你那个假侄女身上掉落的,有什么问题嘛?!”
——
顾知意被几个婆子半抱半拖进了一处厢房,房里满是浓重的熏香,浓郁得化不开。
婆子们都掩起了口鼻。
靠里的软榻上歪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锦袍的盘扣松了两颗,露出底下被汗浸湿了一小片的衣领。他双颊绯红,满身酒气,一直漫到耳根和脖颈,像是喝醉了,但红得不正常。
听见有人推门而入的动静,他半耷的双眼抬起来,眼神迷离涣散,扫了一圈,最后在顾知意身上肆意搜刮了一圈,
“美人~”
他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朝顾知意扑了过来。
旁边的婆子们见势,齐齐把顾知意往前一推,顾知意趔趄两步,眼看就要撞进那男子怀里。
就在那男子的手指快要触到她衣袖的瞬间,顾知意足尖一旋,顺着被推的力道擦着他的身侧滑了过去。
男子扑了个空,收势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转回身时脸上的绯红更重了,眼神里浮起一层燥热。
他又扑过来几次,但每次手指堪堪擦过她的肩头,都落了空。
几个婆子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渐渐变成了不耐烦。领头的婆子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上前,再次钳住顾知意,将她拖到床边,按倒在榻上。
他们把顾知意的手脚用粗麻绳捆住,绳结勒进皮肉里,她挣扎到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你们不怕长公主砍了你们的头吗?”
领头婆子闻言,脸上只挂着一层敷衍的笑意,“长公主事多着呢,哪有功夫顾得上你个小贱婢。”
说完便带着婆子们退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熏香、酒气、和一个正在朝床边靠近的身影。
那男子俯下身,肥厚的手掌按在她肩头,压得她整个身子往床褥里陷了一陷。
另一只手扯住她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领口的盘扣崩开两颗,露出底下月白色的中衣。
烛火剧烈地跳动。
那男子的手按上了顾知意的腰侧,黏腻得像条蛇缠上来。
她用力挣扎,手脚死死捆在床柱上,只挣得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她牙关紧咬,下颌肌肉绷出两道细棱,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放了我,什么条件你开。”
那男子像没听见似的,俯得更低了些,热气喷在她颈窝里,“美人~你就从了我吧。”
顾知意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拔高了一截,嗓子依旧保持着冷静,“你敢碰我,我让长公主宰了你!”
灯油快要燃尽,火苗在她眼底缩成一小点昏黄的光。
就这么结束了嘛!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期待着什么。
意识不知为何开始消散,她只觉浑身燥热难安。
门就这么被猝不及防地踢开了。
扇叶猛地撞上内墙,发出一声闷响,又弹回来。
那股力道带起一阵风,烛火彻底熄灭。
屋内漏进的月光里,一道素青色的身影立在门口。
宽袍上的暗纹在明灭不定的光线里忽隐忽现,萧砚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那男子的身影,落在顾知意被捆住的手腕上。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连呼吸都平稳如常,只是攥着半块玉佩的指节,微微泛了白。
那男子还压在顾知意身上,门外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一阵发凉,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陈啸隔着窗户扔到了院子里。
萧砚不发话,没人给顾知意松绑。
他走到窗前,玉佩递到她面前,问,“这个玉佩你怎么得到的?!”
顾知意唇角弯弯,长长松了口气,对上萧砚冷厉的目光,丝毫不惧,
“带我离开这里,我告诉你!”
“你在跟我讲条件!你配嘛!”萧砚眸眼间肉眼可见地蒙上一层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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