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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参加自己的葬礼 夫人和外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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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一刻,平阳侯府的左侧的揽月轩廊下发出轻微的动静。
顾知意听到响动睁眼,蹑手蹑脚起床。她的夫君宋怀瑾不耐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月光高悬,还是深深的夜。
阖府上下只有揽月轩亮起一盏豆大的烛灯。
顾知意走到外间,丫鬟翠屏刚好端着铜盆轻手轻脚走进来。五年来,顾知意日日如此早起,张罗侯府一应事务,主仆两人早已默契十足。
今日,顾知意特意选了一件素雅的罗裙,不到半柱香时间,已经收拾停当。
顾知意出门,径直去了后院堂前,婆子们早已等候多时。
她听婆子们一一回禀事宜,发放了当日对牌。
堂前散了,顾知意又马不停蹄去了后厨。厨房里已经起锅烧造,忙碌得热火朝天。
顾知意盯着灶上的燕窝羹,“母亲昨日气咳,口感味道甜了些,今日糖霜减半,添入二两川贝。”
婆子应了后,她又一一按照侯爷和夫君的喜好调整了菜色口味,方才疾步去了延晖堂。
延晖堂是婆母住的院子,顾知意嫁过来后,婆母得过一次很重的咳疾,之后公爹平阳侯宋伯庸便搬去了前院。
东方既白,延晖堂院里一应婆子早已恭敬等好,顾知意当即先问打头的婆子,
“侯爷昨晚照例宿在前院?小厮可伺候好了?”
婆子一一应答,“都按主母吩咐的,侯爷已经上朝去了。只说今晨回来用膳。”
顾知意微微点头,推门进屋,宋母也刚刚坐起身,眼都没抬,掩口闷闷地咳嗽。
顾知意趋走两步,端起痰盂举到宋母面前。
直到一盏茶的功夫,咳声渐息,宋母顺完气,才开始穿衣浣洗。
顾知意侍候得很是舒服,期间还将府里的要事一一回禀。
宋母心里满意,却没觉得这是个乖巧的媳妇,而是得益于自己多年来的调。教。
她随意“嗯”了声,脸上一如既往地阴沉不喜。
打眼扫看顾知意一眼,见她穿了件月牙白的罗裙,头上只簪一支白玉嵌珠钗,如芙蓉般面容娇丽,
心里更是酸滋滋的。
只因自家儿子夜夜宿在她的屋里,就怕被她勾了魂。
宋母瘪瘪嘴,“今日长公主设宴,你穿这么素,难不成我们侯府亏待了你!又让长公主替你出头不成!”
顾知意被训斥得一愣,分明上次去长公主府,婆母说她穿得花枝招展,勾栏瓦舍的做派,让她穿素净一些……
她以为这次终于可以得到婆母夸赞。
顾知意没有辩解什么,只轻轻应了声,“婆母教训得是。”
她的态度,又让宋母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要知道,当年顾府可谓不可一世,顾知意的父亲顾衡之时任吏部尚书,权倾朝野。
平阳侯府还只是个空架子,老侯爷去世三年,如今的侯爷宋伯庸还没袭爵,宫里甚至还放出了皇上要收回爵位的谣言。
多亏了宋怀瑾仪表才情出众,与顾府联姻,才有了平阳侯府今日的模样。
宋母便是这么觉得的。
也许是想故意压顾府一头,也许是前堂政事意见相左,也许是宋母怕别人抢了她的儿子。
顾知意进门后,宋母对媳妇不仅没有刻意讨好,可以说是,百般折磨。
尤其发现顾知意是个“好拿捏”的,更助长了宋母的气焰。
侍候完梳洗,婆母没有想要放她走,等侯爷下朝、儿子起身的功夫,颐指气使地又训了顾知意一通,
“……整日里锦衣玉食,倒是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结果是个不下蛋的。”
她的话音未落,宋怀瑾正巧走进门。
宋怀瑾一眼便看见顾知意羞得双颊绯红,泪眼含珠看向他。
宋怀瑾见状,没有走到顾知意身边,而是走到她对面的圈椅旁,自顾撂了袍子坐下,眼睑微垂,
“又惹母亲生气了!这么多年,怎么总是不长记性,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母亲身体不好,不要惹母亲生气。”
半分没替自己的夫人说句话。
“是,世子。”顾知意只好稳稳心神,福身应答。
闻言,宋母浑身又通畅许多,这才稍稍放过顾知意。
等侯爷回府,三人开始用饭,言笑晏晏,顾知意恭恭敬敬布完菜,没有一人让她坐下一起用膳,俨然将她当成了下人。
侍奉完早饭,晨日之忙才算过去。
宋怀瑾去衙门当值,顾知意半点不得闲,连早饭都没时间用,回屋重新换了身衣裳,长公主的宴席就要开始了。
刚穿过回廊,她忽然又想起婆母曾交待她,今日请最好的金银器师傅上门,要打头面。
“你脚程快,去跟老夫人讲,最好银器店的师傅午饭后便到。”顾知意吩咐翠屏。
翠屏急匆匆跑到府门口的马车上时,脸色惨白,顾知意只觉得她跑动过快,随口关切道,
“怎么急成这样?擦擦汗。”
说着,递过一个帕子。
翠屏接帕子的手在抖,顾知意才发觉哪里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翠屏咬着唇,不知该不该坦白。半响,她反握住顾知意的手,“夫人,婢,婢子偷偷听见,听见老夫人和侯爷在商量事情,说,说……”
“说什么?”顾知意以为府上出了什么大事,胸口突突跳动,却还是拍拍翠屏的手背,安慰他,“不碍事,慢慢讲。”
翠屏全身都在抖了,“说,要给世子……续弦!兵、兵部尚书之、之女林清辞。”
“续弦?!”顾知意带着几分诧异,“你是不是听错了?”
续弦,意味着夫人亡故啊!
可她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无病无灾。
经这么一问,翠屏也有些恍惚,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知意见她情绪不稳,没再说什么,反倒劝解她,“没事,八成是你听错了,别再想了。”
自己的心里却无端升起一阵不安。
马车碾过青泥,晃悠得人昏昏沉沉,玉带河的风湿濡濡的,顾知意面色和顺,挑开窗帘透透气。
远处桥上,有人在推推搡搡,像是起了争执,顾知意也想瞧个热闹,正眼望过去。
恍惚间,她看到了夫君宋怀瑾。
“那不是世子爷!”翠屏指着桥上的人大叫,“他身边那个女子是谁?!”
果真是宋怀瑾!
怎么可能是他!
他分明去了衙门!
顾知意双耳嗡嗡,连自己的声音都被推远了,“你说什么胡话!”
“那就是世子!”翠屏笃定。
马车停下,顾知意被搀扶着走到桥边,主仆二人都想看个分明。
就算是走到距离他们三两步远时,顾知意都不敢相信,和一个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人,
是宋怀瑾。
甚至,她们还听见宋怀瑾对那个女子说,“我保证,这次肯定八抬大轿娶你。”
八抬大轿,正妻的待遇。
难不成刚才说的续弦……
顾知意浑身入坠深渊,眼前黑黢黢一片,差点没站稳。
她自知嫁到平阳侯府后,尽心侍奉,没做错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满心委屈到了跟前,顾知意只唤了句,“世子爷……”
再也说不出什么。
从小的教养,让她得了委屈也往肚子里咽。
宋怀瑾闻言,在一瞬的惊愕后,厌恶反而不加掩饰地浮上来,
“你怎么在这!”
“夫君,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对吗?”顾知意还心存最后一丝幻想。
“是真的。”那个女子说,“你母家败落,又啥也生不出来,世子爷根本不爱你,你凭什么还占着侯府主母的位置,那位置应该是我的!”
顾知意根本不在意她在说什么,而是拽着宋怀瑾的锦袍,执拗地问他,“是真的吗?”
“侯府声誉要紧,不可能休妻。”宋怀瑾不冷不淡地说道。
顾知意的手无声滑落。
不能休妻,所以,只能丧偶!
那个女子,宋怀瑾的外室萧令仪见顾知意不知好歹,忽然扑了上来,撕扯着她,
“你去死啊,你不去死,世子爷怎么娶我!”
可她不知道,平阳侯夫妇正在为自己的儿子张罗另一桩好婚事。
翠屏见状,也加入护上自家主子,揪着萧令仪的头发,“你做梦,你休想进平阳侯府,侯爷和老夫人才看不上你。”
萧令仪就是京城的笑柄,萧府的假嫡女,以前嚣张跋扈,现在沦为舞姬……
三个人撕扯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顾知意脑袋还嗡嗡作响,如在梦中。
就在此时,一双大手悄无声息地,从她背后推了一把,顾知意猝不及防,从桥上跌了下去。
半空中,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夫君!
他推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奈何,萧令仪当时正撕扯着顾知意,在混乱中,不知道怎么的,也一齐跌落河中。
在水中沉浮之时,
顾知意还听到宋怀瑾在岸上大喊,“先救令仪。”
好不容易被救了上来,看到的却是宋怀瑾慌乱地抱着从水里捞起来的萧令仪,痛心不已。
罢了……
顾知意双目一黑,彻底陷入了混沌。
——
葬礼上。
顾知意站在自己的遗体旁,神色平静。
推她落水的罪魁祸首宋怀瑾堂而皇之站在她旁边——
安慰她。
宋怀瑾语气轻柔,“她早就该死了,不配你特意来送她。你身体还没恢复,该多休息才好。”
结婚五年,顾知意尽心尽意侍候公婆和他,撑起整个侯府,从未见过他一星半点的好颜色。
原来是都给了他的外室。
甚至,为了与外室双宿双栖,亲手杀了自己的发妻!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外室真的死了,而顾知意,霸占了他外室的身体!
她会用他所爱,毁了他!
“啪——!”
心念一转,顾知意抬手,甩了宋怀瑾一巴掌,“滚开!”
清脆的声响在灵堂炸开,宋怀瑾的脸难以置信地偏向一边,娇生惯养的皮肤上迅速浮起红痕。
果然,
宋怀瑾的母亲听见,怒气冲冲走过来。
今天,就先拿你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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