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罐破星星》蓝鸢夏

9、月考 “私奔”

　　九月秋高气爽，微风吹散了树上的花，如洁白的蝴蝶翩翩起舞，风止时又落在地面上。
　　陆缘提前了些时间到了教室，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转着笔，盯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复习，走廊里一片寂静，住宿生差不多才刚起床。
　　大概是昨天睡得太晚，他的眼皮控制不住地半闭着，实在忍不住了一头倒在了桌子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梁景珩和秦毅一同来到教室，见他在趴着睡，说话声戛然而止。
　　梁景珩脱下自己外套披在他身上，拉低了窗帘，抽出他胳膊下压着的笔记本。
　　陆缘似乎感受到了动静，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瞳孔里倒映着梁景珩的侧脸，他正在拿着那个笔记本不知道是做什么。
　　“醒了吗？昨晚没睡好吗？”
　　陆缘睡眼惺松，戴上了眼镜，靠近了一段距离去看。
　　“咔嚓”一声，活页本被扣上，梁景珩把本子还了回去，“新画的。”
　　陆缘接过本子盯着看了几秒，又问他，“第一节考什么？”
　　“语文。”梁景珩顿了顿，“你化学考好了，我请你吃东西。”
　　“我也要！”秦毅转过头来，同时还伴着一道女声，几个人望向门口。
　　向妍单肩背着书包站在了门口，身边站着陈婧若。
　　“行不行。”梁景珩无奈，“那要看这两位化学考多少了。”
　　同学都陆陆续续到了教室收拾东西，预备铃响又匆忙赶到了考场。
　　陆缘和梁景珩错位，本班考试，一个在最左边第一排，另一个在最右边最后一排。
　　考试的时候，陆缘写的很流畅，剩下半小时写完了所有。
　　他按下了笔，把答题卡盖好，举手去上洗手间。
　　路过梁景珩座位时，他瞟了一眼，梁景珩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在以前的那个学校，只有成绩吊车尾的才会睡觉，但梁景珩每次成绩几乎都全对，这和成绩特别好的应该反复检查的啊。
　　陆缘从洗手间回来，一直左位置上发呆，好不容易熬到了打铃。
　　“陆缘坐在我前面啊啊啊！”陆缘身后的女生忍不住和她的朋友说，“但是不知道他成绩怎么样。”
　　“应该很好吧，都转到了理科重点班十六班。”
　　“原来和梁景珩还有那几个人是一个班啊？”
　　“你不知道啊？！”
　　陆缘等老师数完卷子说可以了才起身，径直走向梁景珩身边，扯了扯他的短袖袖子。
　　“干嘛？”梁景珩被吵醒有些不耐烦，将后背是陆缘之后眼神温柔了许多清了下嗓子，“怎么了？”
　　“下课了。”
　　“嗯，我知道。”梁景珩起身，顺手按了一下他头顶，“你语文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你怎么睡起了？”
　　“写完了，无聊走了，去吃饭。”梁景珩把腿上的外套
　　下午考完了第一天，陆缘拖着疲痛的身子回到了家。
　　桌上已经做好了晚饭，没有人，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今天加班我吃过了，你早点休息哈
　　晚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饮饮料回到房间，开了一盏小台灯，窗帘半掩着，月光映在书桌上，音乐声环绕在室内。
　　陆缘翻开练习卷做了一张卷子，做完卷子后对着答案批改订正，又看着解析简单地把过程写了一遍，喝了一口饮料。
　　他提高了手机，切换下一首歌，这才发现半小时前微信发来了一条消息
　　该用户已注销：你睡了吗
　　他对这个信息印象很深，因为开学加好友时这是唯一个没有写名字的。
　　destiny：你哪位
　　该用户已注销：我是秦毅
　　destiny：哦，你还没睡？
　　该用户已注销：没有，才十点多
　　该用户已注销：你在干嘛啊，这么多不回我消息
　　destiny：做卷子
　　该用户已注销：那么勤奋！现在做完了？
　　destiny：没有
　　对方没有再回消息，陆缘拿出另一套练习卷正准备做，有人敲了两下门。
　　门外站着的是梁景珩，还提着一大袋子，有几根棍子露在外面。
　　“你怎么过来了？”陆缘有些诧异，侧身让他。
　　“烧烤买多了，一起吃点吧。”梁景珩把那几个本子推到一边，解开塑料袋，“你前面在写题？”
　　陆缘嗯了一声，拿了一把椅子推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陆缘问。
　　“上次你给我发过。”
　　陆缘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有这件事，没再说话。
　　“记得某人小时候经常跑我家呢。”
　　陆缘转过头，“谁啊？”
　　“没谁，一个朋友。”
　　陆缘只吃了一些就没再吃了，拿起卷子开始写。
　　梁景珩边吃边看着他写，一根手指伸到他面前指了一条题，“这里，写错了。”
　　临走前，梁景珩塞了一把星星糖放在桌子旁，到卫生间洗了手又绕到他的身后，揉乱他的头发，“我走了，早点睡。”
　　夜深了，那盏台灯光也暗去。陆缘躺在床上回想着梁景珩揉自己头发的样子。
　　月考连着考了三天，考完之后又是周末，没有布置作业。
　　“明天一起去放松一下吧，你每晚都在做卷子。”梁景珩和陆缘并肩走在夕阳下。
　　“你怎么知道？”
　　“你房间灯很晚才关。”
　　陆缘放慢了些脚步，许久才开口，“算了，不想动。”
　　梁景珩笑笑，“没关系，我开电动车带你。”
　　清晨，秋风拂动窗帘，床头上的手机响了几下没人回应，陆缘翻了个身子，拉起被子盖住了脸。
　　直到十几分钟过后，门铃响了两下才不情愿地起身走出了房间，门被打开了。
　　“小缘，梁景珩来了。”陆岚朝里面喊了一声。
　　陆缘最后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看了下镜子，从那个塑料盒里拿了一个黑色小皮筋在后面扎了一个小辫子。
　　他出门换上鞋，顺手关上了门。
　　梁景珩走近几步，给他戴上头盔，调整了几下。
　　他们靠得距离很近，陆缘的呼吸有些错乱，气息洒在他的脸上。
　　为了缓解尴尬，陆缘咽了咽口水，问他，“去哪里？”
　　“私奔。”梁景珩扣好扣子站起身，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坐在了前面。
　　陆缘被他这一句话弄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啊了一声。
　　梁景行嗤笑了一声，“逗你的，快上来吧。”
　　“……哦。”这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现实，陆缘坐在了梁景行后面，手不知该放哪。
　　也是，梁景珩怎么可能会真的这样子。
　　他转念一想，神情又不自觉地有些落寞。
　　秋风呼啸在耳边，头发丝不停地乱动着，凌乱的发丝在眼前晃来晃去。
　　“抓紧我的腰。”风声模糊了梁景珩的声音，陆缘只听清了前两个字。
　　他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梁景行两侧的衣服布料，他又往前靠了一些，额头抵着梁景珩的后背。
　　陆缘不常坐电动车，已经许久没感受过这般自由的感觉了。
　　逐渐靠近了目的地，速度慢了下来，风声也没那么嘈杂了。
　　“到了。”
　　陆缘扶了一下他的肩才下来，环绕了一下四周，海面波光粼粼。
　　这个地方看上去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熟悉，可是他印象中的自己以前没来过杭州。
　　“我们拍一张吧。”梁景珩背对着大海，靠在栏杆上举起拍立得等他过来。
　　闪光灯亮了一下，相纸缓缓出来了。
　　拍完拍立得，陆缘还是倚靠着栏杆，他闭上双眼，海风轻柔地吹拂他的脸颊。
　　“梁景行。”
　　梁景行取下相纸，转过头，“嗯？”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完成小时候的愿望。”
　　陆缘睁了眼，不解地看过去。
　　“没什么。单纯想和你做朋友。”梁景行指向别处，扯了一个谎掩饰说漏嘴的心事。
　　周末早上的人很少，过了正午之后人数持续增长。
　　海边的日落像一幅油画，海面被打翻的颜料浸染着，海水涌起又退下。
　　梁景珩开着电动车带陆缘来到了附近的小吃街。
　　日落过后的天空呈深蓝，小吃街人声鼎沸，各种味道混杂着。
　　“想吃点什么，自己看看。”
　　陆缘拉着梁景珩的手往一直往前走，在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一下梁景珩又转回去，跟老板要了两份。
　　大概是在海边吃了冰的，梁景珩感到一阵肚子痛。
　　“我去上个厕所，你别乱动。”
　　陆缘应下来，梁景珩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路口。
　　梁景珩回来时暮色已深，人群更加拥挤，他到了原来的摊位却不见人影。
　　“陆缘？”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来，梁景珩穿过人群慌乱地寻找，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他正准备报警转头忽然瞥见一身熟悉的衣服。
　　梁景珩伸手拉了下那人手臂，陆缘戴着外套帽子转过头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不是让你别乱动吗！”
　　陆缘指了指前面那个摊，“想吃这个了。”
　　“付钱了吗？”
　　陆缘摇摇头，“手机没电了。”
　　梁景珩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绕到他面前扫了摊前的二维码，“多少钱，我帮你付过去了。”
　　付完钱，梁景珩又隔着帽子揉他头，“下次别乱动。”
　　周日晚上阴雨绵绵，陆缘躺在床上玩手机，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用户已注销：我操，你年级第二？！
　　用户已注销：[图片×1]
　　用户已注销：就比梁景珩低了十分，之前第二的女生每次都低了他二十九分。
　　destiny：我？第二？！
　　陆缘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反反复复缩小放大那一张图片，纸上成绩单第二名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用户已注销：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转学啊
　　消息刚发出来又被撤回了。
　　用户已注销：我一直看不出来你成绩原来这么好
　　用户已注销：[大哭jpg]
　　陆缘看着那两句话，没再纠结那条撤回的消息。
　　destiny：你呢，多少
　　用户已注销：年级二十多名，化学82
　　陆缘大概想了一下，一共十八个班，每个班四十几人，一共大概700人左右。
　　destiny：二十多名也很好了！
　　还没等到回复，班主任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班主任：明天国旗你去上台演讲，你今晚准备一下，关于下周运动会的，要演讲怎么不早说，要熬夜准备稿子了，陆缘这么想着，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二天，陆缘发现自己在桌上睡着的，而且……
　　稿子还没写完！
　　“完了”陆缘自言自语，他只能靠临时发挥了。
　　“早，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他穿好鞋准备走，梁景珩正好路过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写演讲稿。”陆缘戴好了眼镜，“还没写完。”
　　“放学请你们吃火锅怎么样？庆祝你们考这么好。”
　　陆缘点了头，“秦毅告诉你了？”
　　“可不止呢，论坛第一也是你年级第二的事，陆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