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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 “我教你折 ...

  •   立春已至,枝头冒出新芽。
      “阿珩哥哥,梨花开了!”陆缘一大早就闻到了梨花香,推开自己家门跑到梁景珩的家里,梁景珩家门没有关,他直接推门而入,爬上他的床,摇了摇他。
      梁景珩被吵醒也没有责备他,睁眼揉揉他的头发。“那等会哥哥带小缘去看梨花好不好呀!”
      “好!”
      春风和睦,窗外鸟儿停留枝头,叽叽喳喳啼鸣着,阳光倾泻进来,洒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上。
      “都起这么早啊。我做了春卷。”陆岚系着围群,盘起头发,见陆缘不在家里,便到了梁景珩的家,冲他们笑,“小缘又把哥哥吵醒了?”
      “嗯!”陆缘咧开嘴笑。
      “还嗯?!”陆岚俯身戳了戳他额头,“下次不许吵醒哥哥,知道没有?”
      “他乐意就好。”梁景珩刷着牙含糊道。
      陆岚无奈,“也就只有哥哥这么宠你了。”
      陆缘坐在椅子上等哥哥一起过来吃,看着盘子里的春卷不停地咽口水。
      “你饿了先吃啊。”梁景珩走出洗手间,被他咽口水的动作逗笑,“不用等我的。”
      “我就要等哥哥一起。”陆缘这才拿起一个春卷,咬下一口。
      春卷外酥里嫩,一口咬下,陆缘的眼睛都亮起来。
      “等会哥哥带你去看梨花,再去放风筝好不好?”
      “好啊!哥哥最好了。”
      梁方洲刚好醒来,揉了揉眼出来。
      “怎么这么早啊?”
      “叔叔早上好!”陆缘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看。
      “小缘真乖。”梁方洲蹲下身看他,“哥哥等会要带你去哪玩啊?”
      “去院子里看梨花,放风筝。”
      “那哥哥带好弟弟,别走丢了。”
      “饭后,梁景珩把他带到了院子里。
      “哥哥,我想爬梨花树。”陆缘闻着花香萦绕在鼻尖。
      “这很高的,很危险。”梁景珩拉住他的手,“带你放风筝吧。”
      “嗯!”
      梁景珩把风筝放在高空中,把线轴递到他的手里。
      他拿着手柄在院子里奔跑,手中的线随之拉长,风筝在碧蓝的空中飘动,时而盘旋。
      陆缘脸上洋溢着笑容,时不时回头看梁景珩哥哥。
      一只荧光蓝的蝴蝶在风筝旁绕了几圈又飞走了。
      “哥哥!”陆缘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跑。
      他没有注意到脚下,突然被石头绊倒在地下,抓着风筝的手掌在地上。
      “小缘!”梁景珩跑上前,小心地把他扶起来,“疼不疼?”
      他的双腿和手臂上都沾上灰,膝盖处已经破皮流血了。
      “疼……”陆缘强忍着,没有哭。
      梁景珩将风筝线卷好,蹲下身,“能走吗?哥哥背你。”
      他乖乖地趴在梁景珩的背上,双手环住梁景珩的脖子。
      沙发上的陆岚听到声响,立刻放在手中的东西,“这么早回来了。”
      “他不小心摔伤了。”梁景珩放下他。
      “这么严重!先去坐着,上药先。”
      碘伏沾在棉签上,陆岚轻柔地将碘伏均匀涂抹在受伤的地方。涂上碘伏后的膝盖看上去更恐怖,流的血更严重。
      “先不要动。”
      梁景珩坐在他的旁边,“要看电视吗?”
      “我要看《喜羊羊与灰太郎》!”
      梁景珩帮他调到了那个频道。
      看着看着,陆缘靠在梁景珩的肩膀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抱枕,呼吸平稳。
      他关了电视,去床上拿了一条薄毯子给他盖上。
      正午时分,陆缘被炒菜的声音吵醒了,揉了揉眼。
      “刚好吃饭了。”陆岚把菜放到桌子上,“还疼不疼。”
      “还是有点。”
      “晚上擦下身体就好了。”
      梁方洲下班回到家,一下就注意到他的膝盖,“怎么回事啊?”
      “我放风筝不小心摔了。”
      梁方洲还想说些什么,梁景珩却抢先了,“是我没看好弟弟。”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陆岚没想过他会这么说,笑了一声。
      梁方洲也附和,“是啊。”
      晚上陆岚出差,陆缘睡在梁景珩家的客房里。
      深夜,陆缘被噩梦吓醒,到了哥哥的房间,不敢大喘气,刚躺在床上,梁景珩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身上。
      “怎么了?梁景珩用气声问。
      “我做噩梦。”他往梁景珩的怀里靠了靠。
      梁景珩轻“嗯”了一声,“睡吧。”
      房间里又静了很久,他又突然开口轻声叫了句“哥哥”。
      “什么事?”
      “我睡不着。”陆缘翻了个身背对他。
      “数羊。我困了。”
      他没有再说,默默数着羊。
      数到第十只的时候,他也睡着了。
      一晃到了夏天,陆缘和梁景珩坐在池塘边钓鱼。
      陆缘手中的鱼杆轻动了几下,他用力收回杆子,是一条青鱼。
      “哇!”他将鱼放进水桶里,鱼儿在桶里来回游着。
      “小缘真厉害!”
      “哥哥也厉害,钓到了好多条。”
      陆岚走到他们身旁,手里拿着两个甜筒,“给你们的。”她看向桶里,“钓到这么多条了啊!”
      她俯下身亲了亲他们的额头。
      晚上,两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
      “下个月小缘就要生日了。”梁方洲给陆缘夹了一块鸡翅。
      “要六岁了呢,下学期二年级了。”陆岚说。
      次日下午放学,陆缘满怀期待地和哥哥一起回到家,可陆缘一拉开门,客厅一片狼藉。
      “陆岚,你疯够了没有?!”
      “你什么意思?我在外面忙了一天是回来看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吗?”陆岚的眼眶猩红,朝他靠近。“当初是你说要只爱我一辈子的!那现在呢?!说话!”
      女人拼命哭叫嘶吼,紧接着拿起花瓶朝地上砸去,玻璃碎裂的杂音传入助听器内。
      梁景珩将他护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
      “我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我们只是同事而已。”
      “同事?你们那么亲密,就差亲上了!”
      男人拽住她的衣领,却被她用力拍开。
      她的食指指着他的心口处,狠狠戳着那处,声音因用力过猛而嘶哑。“你心不会痛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心!”
      “你说的对,我疯了。”陆岚的泪水控制不住涌出,她看了下地面又抬头,“那你呢?”
      “你有考虑过我们的孩子吗?!”她的情绪一下子高涨,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男人的眼睛。
      又是一个水杯被砸碎。
      梁景珩察觉到肩膀处被泪水浸湿,将他搂得更紧,取下他的助听器。
      “别听。”他用气声说,陆缘听不见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你别闹了好不好?”男人拉住她的手臂哀求她。
      陆岚缓了口气,偏了下头,“小珩带弟弟去你家。”
      梁景珩拉着陆缘的手带到了自己的房间,然而门一关上,陆缘的身体不停地抖,泪水也不止地往下落。
      他又重新帮陆缘带回了助听器,“别哭了。”梁景珩把他抱在怀里,安抚着他的背,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阿珩哥哥,我害怕……”
      “乖……”梁景珩也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很快就会没事的。”
      过了一段时间,陆岚开了门,眼神温柔又心疼,她双手捧住陆缘稚嫩的脸,“你们乖乖洗澡睡觉好不好,今天就和哥哥一起睡,不要过来。”
      等到他们应声,她又亲了亲他们的发顶。
      “晚安。”关上门的时候,陆岚的声音稍带着哭腔。
      洗了澡出来,隔壁还是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哥哥教你折星星好不好?”他从柜子里翻找出一沓星星纸放在床上,“折满一罐愿望就能实现了。”
      “好呀!”
      梁景珩撕下一张,“先绕一圈折进去,再这样翻折,一直绕着折,最后捏住,鼓起来。”
      他将折好的星星举起来,对准陆缘的右眼。
      “你的眼睛就像这颗星星。”
      陆缘的眼眸里闪着光,“哥哥好历害!”
      “那小缘也折一个给哥哥看,好不好?”
      陆缘迫不及待笨拙地折了一个有些丑陋的星星。
      “小缘真棒!”他揉了揉陆缘的头。
      陆缘又跳下了床,拉开书包拉链,手里拿着一个毛绒绒着挂件,声音软软的,“哥哥,这个给你。”
      是一个十厘米大小的狐狸挂件,双手还抱着星星。
      “之前和妈妈起去买的。”陆缘把它放在他的手里。
      “谢谢小缘。”
      “哥哥,狐狸为什么会有星星呀?”陆缘歪了歪头,眨眨那亮亮的眼。
      “那是属于狐狸的星星,就像你是属于我的弟弟。”
      “哦”陆缘点点头,“那我就是星星,哥哥是狐狸。”
      “哥哥保护我,狐狸保护他的星星。”
      梁景珩的鼻头一瞬间发酸。“嗯,狐狸保护星星。”
      陆缘主动靠上去抱住了他,蹭了蹭。
      “那我们先睡觉好吗?明天再陪小缘折。”
      “好呢!”
      灯光渐渐暗下来,梁景珩躺下来帮他掖了掖被子,连带着被子抱住他,“晚安。”
      “晚安哥哥。”
      客厅的灯光也平熄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蝉鸣。
      之后几日陆缘爸爸出差了,没有吵架,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和谐温馨。
      “放学啦?老师说今天考试了?”陆岚放下手中的活,快步向前,脱下他们的书包。
      梁方洲帮忙拉着两大袋被子,“考得很好,都是满分。”
      “要不要明天一起去海边走走吧?都放假了。”
      “好啊。”几个人异口同声。
      饭后,梁景珩拿出那个已经装了一半的星星罐,“我们一起折吧,小缘弟弟。”
      “好呀哥哥。”
      星星纸由厚厚一沓变得稀薄,星星罐填了四分之三。
      “我不想折了,哥哥。”陆缘把最后一颗放上去,“好累。”
      “那就留着下次再折。”他盖上了木塞,将它放在高处。
      窗外日落后变蓝天黑过后泛起了白边。
      陆缘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在车内了。
      “去哪里啊?”
      “东极岛。”梁景珩握住他的手,“早啊。”
      太阳升起,天空呈橘红色。
      “我什么时候到车上的?”
      副驾驶上的陆岚转过头,手里剥着橘子,“三点多,现在六点了。”
      汽车停好在位置上,车门打开。
      海风柔和拂过,日出下的海水倒映着景好,海面波光粼粼。
      陆缘扔了一个小石子,平静的海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溅起水花,石子被卷入,吞没。
      路边上有一个小摊,摆卖着各类挂件娃娃。贝壳制品的项链还有纪念品。
      陆缘的目光在那个小鹿挂件上停留了一会才收起视线。
      梁景珩似乎注意到了,可再转头一看,已经没有小摊了。
      “我们拍张照吧。”陆岚举起拍立得,背对着日出。
      按下按键,相纸缓慢出来,陆岚轻轻抽出来。
      “给小缘和哥哥也拍一张吧。”梁方洲接过她手中的拍立得。
      “三二一,茄子!”调整好距离和姿势,梁方洲拍了下一张。
      拍立得一段时间后终于呈像,上面的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身边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罐子里的星星随着时间流逝被填满,梁景珩最后给罐子上系了一条绳子。
      “以后我不在了你就把这罐星星带着。”
      “嗯!哥哥不会不在的!”陆缘接过星星罐,冲他笑。
      梁景珩也勾起一抹微笑,“不会不在的。”
      “阿珩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
      窗外打雷了,陆缘躲进他的怀里。
      再一睁开眼,已经早上了,床边空无一人。
      陆缘兴冲冲的跑出房间到梁景珩的家里,却不见人影,桌面上的东西一点不见。
      客厅中只有他一个人,他无助地坐在沙发上哭泣,把脸埋在屈起的双腿上。
      “哥哥,你在哪里?”他抽噎着,半天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哥哥……”
      “不要我了吗?……”
      餐桌上还放着妈妈的手机,陆缘。拨打过去,的电话,打了很多次却都没有接通。
      门突然打开,结果只有妈妈站在门口。
      “妈妈……阿珩哥哥呢?
      陆岚听见他的哭腔,放下菜篮子蹲在他面前,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什么事。
      “小缘乖,哥哥只是搬家了。”她伸手拭去他的眼泪,拍拍他的后背。
      “那……我还能见到吗?”陆缘的哭声小了些。
      “只要小缘乖乖的就可以。”
      “那我会一直很乖的。”
      “我们过几天搬家好不好?”
      陆缘疑惑,“为什么?”
      “就是想换个地方。”
      陆缘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呀?”
      “等我们搬家,他就过来了。”
      八月初,收拾好行李准备搬家。
      路上很拥挤,堵了几个小时终于通畅了。
      “妈妈,哥哥是去哪里了?"
      “去杭州了。”
      说话的间隙,车子猛然撞上另一辆车。
      砰!
      ……
      他躺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
      睁开双眼,一个披散着微卷棕色长发的女人,额头上缠着纱布,坐在他在病床旁边。
      “你别吓妈妈啊.."
      陆岚攥紧他的小手。
      他缓慢睁开眼,“这是哪?"
      他转过头,“你……是谁?"
      “我是妈妈啊,你不记得了吗?"
      “妈妈..?“他皱着眉,重复了一遍,“那我是谁?"
      “你是我的宝贝儿子,陆缘。”
      窗边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看不清,却觉得那个人长得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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