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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位(五) 他现在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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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傍晚,凌潜回到别墅的时候,发现玄关多了一双陌生的男士皮鞋。
他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尽管不是本意,但身体还是先于理智作出了反应——心脏在胸膛中疯狂擂动起来,四肢仿佛也在一瞬被注满了铅水。
然后他听见了从客厅传来的说话声。
方知泽正在与佣人阿姨交谈,语气温和,话带笑音。可以说,很难有人会讨厌。
陈伯随他进屋,看到地上的鞋,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提前说明。他把门关上,笑着对凌潜说:“先生,方先生来了,等您很久了。”
凌潜表示知道了。他强壮镇定,不动神色换好鞋,走进客厅。
方知泽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白色纸袋,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羊绒开衫,领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衫。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久渊。”方知泽站起来。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凌潜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在与沈久渊灵/魂互换后,凌潜想到过这个问题。但苦于一直没有时间顾及,一段时间下来,他索性把问题搁置,准备有机会了和沈久渊聊聊这件事,不想方知泽竟突然到访,打乱了他的计划。
“你怎么来了?”凌潜问,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方知泽没有回答他。他垂下眼,看着茶几上那个纸袋,半晌才轻轻道:“我给你带了个蛋糕。先过来坐吧,久渊。”
凌潜咽下一口唾沫,强迫自己走进客厅,在方知泽旁边坐下。
接着,方知泽攥住了凌潜搭在膝盖上的手。
凌潜瞬间僵住了。方知泽的手比他想象的要凉一些,皮肤的接触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凌潜下意识想躲开,但理智及时制止了他这个行为——不能躲,他现在可是沈久渊,是方知泽的男朋友。
“久渊,”方知泽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开口说道,语气有点寂寞,“你车祸之后,我一直见不到你。电话你都不接,我怕你太忙,不敢随便打扰你。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董事会那边事情多,你父亲也……”他顿了一下,“但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所以今天没有告诉你就突然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凌潜垂眼看着方知泽的手,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大学的时候,他在图书馆偷偷看过这只手握着圆珠笔在纸上写字的模样。现在这只手正抓着他的手,不断摩挲着他的皮肤。
但他知道方知泽攥的是沈久渊的手。
“我前几天听说了一件事,”方知泽低下头,咬住嘴唇,“他们说你在考虑杨家的联姻。如果是真的——”
“不是。”凌潜一听到联姻的事,马上打断他,他扭头看进方知泽的眼睛,“杨家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知泽也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方知泽没有让它落下来。他笑了一下:“那你告诉我怎样,久渊。我还在担心,你是因为要跟杨小姐订婚了,所以才故意躲着我的。”
凌潜张了张嘴,艰难道:“我最近……很忙,有一些事情顾不上,也还没有考虑清楚。但我没有躲你。”
方知泽:“那你告诉我,你答应要赴约周五的杨家晚宴,这件事是真的吗?”
凌潜深吸一口气:“是。但我只是想安抚住爸的情绪,杨小姐那边我会和她说清楚,我不会和她订婚——”
“我妈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方知泽忽然打断了他,收回了握住他的手,“她说她只是去见那个男人一面,但是最后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凌潜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方知泽家庭的事。大学时期,方知泽永远是那个温和从容的学长,永远那么得体,凌潜曾经以为他一定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所以才会这般微笑着,这般毫不吝惜善意。
“知泽……”凌潜说,他用的是沈久渊的声音,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想说“我不会离开你”,但这句话不该由他来说。
他是凌潜,他面前是他单恋了四年的人,而那个人爱的是沈久渊。
方知泽抬起头来,眼眶泛红:“久渊,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
凌潜看着方知泽眼睛。“我不会和杨家联姻。”凌潜说,“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杨小姐订婚。”
方知泽听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重负。他往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来,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对不起,”方知泽说,“我今天太紧张了。从你车祸那天开始我一直……算了,不说这些了。”他坐直身体,把茶几上的蛋糕拆开,推到凌潜面前,“Chantilly的新品红丝绒慕斯,你快尝尝。”
凌潜接过叉子,端起蛋糕,叉下一块。
蛋糕在口舌间化开,凌潜却觉得食之无味。“好吃。”他朝方知泽笑笑,尽管笑得有些僵硬,“谢谢你,知泽。”
“那我今天先走了,”方知泽探身在凌潜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接着站起身,“今天早点休息哦。”
凌潜僵硬地端着蛋糕,没有反应过来。
方知泽走向玄关,回头看了他一眼。凌潜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蛋糕,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方知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道:“晚安,久渊。”
随后他便离开了。
……
凌潜坐在那里,方知泽嘴唇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脸颊的皮肤上。他大脑发木,抬手碰了一下那个位置,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不能。他不能利用这张脸、这个身份去靠近方知泽。
尽管他必须承认,他很想这么做。
凌潜把吃剩的红丝绒慕斯放回茶几,起身走上二楼。
他浑浑噩噩洗漱完毕,卧室里没有开灯,他倒在宽敞冰冷的大床上,思绪混乱。
他不是沈久渊。他永远都不会是沈久渊。他既不能告诉方知泽自己是谁,也不能真的成为方知泽想依靠的那个人。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站在这张不属于他的脸后面,安静地、沉默地,看着方知泽爱一个他永远无法替代的人。
凌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