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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为什么还没睡 可温童一觉 ...

  •   来电话的自然是优雅美丽,高贵大方的宁厦女士。贺砚川刚开始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什么不回家?我都多少年没……”
      “贺砚川,还要我提醒你吗?你结婚了。”
      感受到宁女士溢出手机的怒火,贺砚川灵光一闪,想起来那个被宁女士加过料的联姻合同,猛地坐直,手忙脚乱地握住乱飞的手机,两只手举着贴在耳边:“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别仗着童一好说话就把我写的东西当耳边风。你也别和我狡辩,你公司楼下狗仔拍到你回公司了。”
      宁厦女士又是何等人物?
      不用猜,贺砚川肯定是耍小聪明,仗着温童一忙的顾不上他,把这回事糊弄过去了。
      对于贺砚川,宁女士某种程度上和王遥也算是很有共鸣。
      都拿贺砚川没办法。
      宁女士时常想不通,为什么贺砚川会莫名其妙地萌生出去当偶像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
      从小他们就知道贺砚川没有商业天赋,倒也没有指望贺砚川能把家中这些产业发扬光大。总归他们留了这么一大笔家产给贺砚川,只要贺砚川别乱投资,安安稳稳继承总不会饿死自己。
      但随着贺砚川长大,他们发现贺砚川不但不继承家产,还一反常理地十分抗拒有关商业的任何事情。哪怕是最基本的金融课,贺砚川都会有花样百出的方法逃课,仿佛“继承家产”这件事与他而言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愿意接触便不接触吧。宁女士和贺先生最后认命了。
      因此贺砚川一开始说想去闯娱乐圈的时候,他们还挺欣慰——至少有点追求,不至于坐吃山空。
      但他们至今都不能理解,以他们家的资源,贺砚川想当影帝天王都绰绰有余。贺砚川放着这种能出名的不选,偏偏要跑去当吃青春饭的偶像,还不愿意接受家里任何帮助。
      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把贺砚川给骗了。
      结果居然是贺砚川自己报的海选选中的。
      宁女士坐在办公桌后掐了掐眉心。
      本来指望联姻能稍微收收贺砚川的性子,看温童一忙成这样,估计也是顾不上管她的傻儿子了。
      “妈,这不是还没领证吗?而且我这两天录节目……后天!我昨天刚录完,后天肯定回去住!”贺砚川听到狗仔两个字就知道编不下去了,心中暗中咒骂他都糊成这样了,怎么还有狗仔拍?
      怕不是宁女士专门雇了狗仔拍他吧?
      好说歹说终于安抚住宁女士,挂了电话的贺砚川坐在沙发上,像被暴风雨打蔫的小白菜。
      “你们联姻还有同居的要求?”乐意大开眼界。
      “原本是没有的,我妈加上的,要我和温总培养感情。”贺砚川想到要和温童一这种浑身透着矜贵的人住在一起,甚至可能要睡在一起,就浑身不自在。
      “你真的忍心离开我们温暖的小楼吗?”方煜秋捂着心口开始表演依依不舍,可装不过半句便露了馅,“你放心,你走之后,你的房间我会帮你照顾的!”
      “电脑归我。”乐意补刀。
      贺砚川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离别之情瞬间烟消云散:“滚滚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过两天我就搬!”
      “你别这么丧气对吧。”周霖安慰他,“这样一来,你和你老公的相处机会就多了。”
      贺砚川已经丧失了所有力气:“……你能不能搞清楚,我想退婚。”
      “正是因为你想退婚。“周霖来劲了,“你想,他之前对你那么大度,说不定是因为你们平时也不见面。”
      “按你说的,他只要忍你半小时,就能收获几个亿,换我我也忍。”
      “但同居相处时间长了,你就故意表现得烦人一点,他肯定会忍无可忍。”
      “……嘶,你别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
      于是两天后的晚上十一点半,穿着睡衣坐在客厅处理文件的温童一听到门被推开的响声,看着玄关走进来的贺砚川愣在原地。
      “你怎么回来了?”温童一下意识起身想走过去,又怕自己显得太过热切,站在原地指尖蜷起。
      “被我妈抓包了——我两天前就给你发了信息,你没看见?”贺砚川把皮箱拎进门。
      温童一确实没有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客房没收拾。”
      “这有什么,我们不是要睡一起?”贺砚川话音刚落,转头对上温童一面无表情的脸。
      他感觉背后一凉,顿了几秒,“……你不愿意的话,我睡主卧的沙发?”
      温童一其实想说他晚上睡不了几个小时,随便凑合就行。但似乎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让他张不了口。他点点头,声音凉凉的:“你先睡吧,我还有工作,书房沙发上有毛毯。”
      贺砚川没说话,只是面色奇怪地看了一眼温童一欲言又止又勉为其难的表情。
      温童一不想和他住?
      他还不想和温童一住呢!

      贺砚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温童一才仿佛脱力一般坐回沙发上。
      他打开手机,发现贺砚川确实在两天之前就给他发过消息,说今天晚上会过来住。
      联姻的条款本就是他答应的,不好临时反悔。贺砚川当初说不同居的时候,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却没料到宁女士如此执着,硬把贺砚川绑了回来,倒轮到他进退两难。
      更何况反悔他要找什么理由?总不能说贺砚川有问题吧?
      温童一烦躁地掐了掐眉心。
      同居意味着他和贺砚川相处的时间变长,要想把粉丝的秘密瞒住就更困难。
      他总觉得他能远远地看着贺砚川就已经足够,越是靠近反而越是心慌。
      既无所适从,又有种冒犯感。
      况且家里多了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他还能当做是一团空气。
      可他和贺砚川之间,偏偏就是他熟悉贺砚川,贺砚川却不熟悉他的关系。
      浴室隐隐传来水声。温童一理了理心绪,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今同住一个屋檐下,和偶像同住的惊喜没有几分,反而是担心被发现的惊恐占了上风。
      幸好他平时都把周边放在市中心的平层,不然贺砚川这么忽然回来,他连藏都来不及藏。温童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道是换了环境,还是沙发太硬,贺砚川今天晚上睡得很不安稳。
      他这几天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温童一那句话:“模仿是做不到第一的。”
      不模仿,那什么才是他们自己?
      每每好不容易有些困意,他却又想得脑袋发疼。迷迷糊糊间似乎是睡过去几次,又懵懵懂懂地醒了。
      不知道第几次醒来,他面无表情盯了天花板一会儿,又听了一会儿确定房间里没别的声音,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吵醒温童一。
      但推开门以后发现他多虑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温童一还没睡。
      贺砚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慢慢走到了客厅。
      地毯的吸音效果很好,没发出一点脚步声。贺砚川眯着眼睛,勉强分辨出墙上挂钟的时间是两点出头。
      落地窗外是一片漆黑。客厅的灯光是暖调的白色。温童一还是保持着贺砚川回来时那个姿势,屈膝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面上。
      手边的咖啡不知道是新换的第几杯,电脑屏幕的荧光照在温童一隽秀的脸庞上。
      一切安静得只能听见鼠标和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似乎是文件看了太久有点不舒服,温童一抬手揉了揉眼睛,清瘦的腕骨从袖口露出。紧接着,他又无比自然地端起桌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整套动作像是做过千万遍的标准流程。
      “你怎么还没睡?”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温童一猛地抬头,发现贺砚川睡眼惺忪地靠在墙边看着他,睡衣领口开的极宽,脸色算不上太好。
      “吵到你了?”温童一眉头微微皱紧,他还有好几份会议纪要没有看,“我可以去书房。”
      “你明天什么时候起?”贺砚川忽然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七点半,会吵到你吗?”
      贺砚川听到温童一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点担忧的语气,心里忽然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眼前的人影和那天下午温童一在排练室里运筹帷幄的模样逐渐重合。
      他又想起温童一前几天回他消息也是在半夜。
      和温童一熟稔不过四五天光景,温童一每天都忙到半夜。
      他经常忙到这么晚吗?
      心底那种感觉像是心疼,又不像是。
      他第一次发现,温童一的唇色很浅,眼底下一层淡淡的青灰在人显得疲惫的时候尤为明显。
      他低着声音说:“已经两点了。”
      “我知道,还有文件没看完。”温童一看不出贺砚川的表情,只是心里觉得奇怪。
      没听说贺砚川睡眠这么浅,连客厅从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都会吵醒他吗?
      贺砚川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漂亮,半醒不醒的时候眼帘垂着,能看到眼角的水光。但眸子里面的神色似乎在说眼睛的主人不是很高兴。温童一被盯着,感觉脸颊好像被蒸过。
      他竟然有些不敢直视贺砚川。不是因为粉丝的紧张或者害羞。
      更像偷偷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多新鲜。
      “我不是被你吵醒的。”
      “所以,你为什么还没睡?”贺砚川好像只是单纯的疑问,“明天还要上班,你不困吗?”
      可温童一觉得自己大概是困得神志不清了,竟然从中听出某种类似于因为关切而兴师问罪的滋味。他想解释什么,对上贺砚川眼神的瞬间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我饿了。”贺砚川似乎也没想听他回答,最终莫名其妙地拐了话题,“冰箱里有吃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为什么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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