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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碎了一地的偶像滤镜 他甚至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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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贺大少爷带温童一去吃的并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公司附近一家牛肉面。
这也是四个臭皮匠给贺砚川想的挑衅总裁小妙招之一。
根据浸淫狗血文学多年的周霖所说,像温童一这种霸总,一般都是事儿精。喝水要喝冰川雪水,吃饭要配空运鱼子酱,绝对会平等地嫌弃一切路边摊小饭馆。
“你带他去吃牛肉面他肯定会嫌弃你,觉得你没品味,然后感觉你配不上他,然后离婚。”周霖说的信誓旦旦。
但贺砚川不信。
“少看点小说。”贺砚川尝试质疑,“我爸妈就不这样。”
“我也反对,我亲眼看见他喝我们公司的桶装水了。”乐意附和道。
“那我问你。”周霖显然早有准备,“被王姐看着吃了两个星期草了,你想吃牛肉面吗?”
“哦哦,那记得帮我带一份。”这下乐意听懂了,选择开团秒跟,“不要香菜。”
贺砚川真是气笑了,“我”“你”了半天,最后还是碍于牛肉面的诱惑,咬牙切齿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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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显然和贺砚川很熟:“小贺呀,带朋友来?”
“嗯。”贺砚川点点头,熟络地和店主寒暄起来,“小老板今天怎么没来?”
“别说那臭小子。”老板摇摇头,“不学好,帮人代写情书被老师抓了,现在还在学校罚抄课文呢。”
“这么有生意头脑?”贺砚川笑起来,“诶,老板你什么时候新上的酸汤牛肉面?我要一碗,在店里吃。另外两碗红烧两碗香辣,打包带走,忌口您知道的。”
他回头看向温童一,“你吃什么?”
温童一对有贺砚川的态度些受宠若惊:“和你一样的就可以。”
“两碗酸汤店里吃,两碗红烧两碗香辣打包。”老板挽着袖子从后厨走出来,“呀,不愧是小贺的朋友,这么一表人才。”
温童一不太擅长应付这种陌生人的热情,下意识偏过头去。这个举动落在贺砚川眼里,显得有几分傲慢。
好在店主只是顺口夸一句,便又进了后厨忙碌。
趁店主转过身去,温童一小声问他:“你们很熟?”
“嗯。”贺砚川答道。
气氛又一次冷场。
温童一理智上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继续问些什么调动一下气氛,但他着实不擅长做这种事,只能下意识按照谈判时的习惯,绷着脸在视线里找到一个焦点死死盯住,用以掩饰尴尬。
贺砚川仔细端详着温童一的表情。
——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看不出热切,也看不出嫌弃。
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他开口试探道:“你不习惯?”
“……还行。”温童一垂着眼眸。
某种意义上,周霖出的也确实不算馊主意——温童一的确是第一次来这种小饭馆吃饭。
但比起嫌恶,他第一反应却是新奇。
尤其是看见贺砚川和店主熟稔的聊天。听他的语气,不仅店主,就连店主的孩子于他都很熟络。而看店主的反应,似乎与贺砚川和他的队友都很熟悉。
这种闲拉家常式的人际交往他从来没有接触过。
他甚至不大能理解,为什么贺砚川会和牛肉面店的店主如此自在地寒暄起来?
买牛肉面,似乎也不是需要多么深度的联系才能达成的合作。
温童一盯着贺砚川的指尖,竟然忍不住开始羡慕贺砚川了。
他和贺砚川太不一样了。贺砚川阳光,开朗,自信大方,无忧无虑。很容易与人亲近,天生就能和人打成一片,好像天生就适合偶像这个位置,就要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
他羡慕贺砚川能这样张扬。
他觉得自己就挺无趣的。
他甚至觉得一纸联姻让贺砚川和他捆绑在一起一辈子,他都觉得亏欠贺砚川了。
或许粉丝心理就是这样,觉得自担配得上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直到店主适时端上的牛肉面才中断了尴尬的气氛。贺砚川接过碗,就和三四天没吃过东西似地,开始狼吞虎咽。
只一个眨眼,小半碗就不见了。
温童一目瞪口呆。
平时团综里Hycan不是这么吃的啊?
Hycan吃饭明明是一个东西要嚼嚼嚼好多下,还要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每次都要吃到倒数第二个,极限控分逃过洗碗的那个啊?
他还看过同担做的“Hycan吃饭图鉴”切片。贺砚川嚼东西的时候很可爱的。
怎么会,这么快。
他还没来得及看。
温童一满怀期待的心碎了一地,感觉没看到贺砚川吃饭比损失几个亿的项目还要让他难受。忽然觉得自己碗里的面都不香了。
能吃是福。
温童一顶着破碎的偶像滤镜安慰自己。
温童一碎掉的偶像滤镜还没拼回来,对面贺砚川已经吃完了整碗面,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他看着温童一那碗还剩大半的面,忽然问:"你吃不下?"
"……没有。"
"那你怎么不吃?"
温童一:"你一直……都吃这么快吗?"
“嗯?差不多。”贺砚川点点头,“录团综的时候王姐会叮嘱我吃慢点,不然绝无可能拍到我们五个人同桌吃饭——王姐说这样就卖不了团魂了。所以我每次就嚼嚼嚼,拖延一下吃饭的速度。”
“你不会觉得我吃得很粗俗吧?”贺砚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符合那个什么礼仪?”
“没有。”温童一收回目光,低下头,夹了一口面。
贺砚川皱起眉头。
怎么感觉温童一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的,这么奇怪?
他低着头去看温童一的表情。
看着看着,不自觉就入了神。
这人怎么吃碗牛肉面都能吃得这么有架子?
贺砚川不知道怎么形容温童一的样子。细看眉眼,温童一自然是长得极好看的,可那种好看不张扬,不显山露水,让人第一面见上并不会太关注温童一的外貌,只觉得他气质不错。
可一旦把温童一放到某件具体的事情上,让他专注地做某件事,就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外壳裂开,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缓缓地淌出来,周身的世界都宁静下来。
就算是吃面这么简单的小事,温童一吃起来仿佛都和别人不太一样,有种贵气。硬生生把十五块钱的牛肉面吃出了五百块钱法餐的感觉。
明明温童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贺砚川思考了一下,苦恼地发现这个就是得看人。
就比如他也很有钱,但他就是吃不出温童一那种感觉。
贺砚川摸了摸下巴,感觉周霖的馊主意是完全失败了。
他在桌子底下摸出手机打字:
【@雨木木废物计划一点用都没有】
【接下来怎么办】
回复来的很快:
【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听我的……】
贺砚川还没把信息看完,温童一的声音先在桌上响起:“你经常吃这个?”
温童一实在是努力想与贺砚川显得亲近,但绞尽脑汁也只挤出来这么一句。
贺砚川看他一眼:“怎么可能?”
“王姐看我们看的很严,今天是因为你破例的。”贺砚川说道,“一般是公司给食材,我们轮流做饭。”
贺砚川说起issss9总是显得话很多。他说扬队看着很靠谱其实做饭堪比制毒,方煜秋看着不靠谱其实做饭很好吃,只不过不轻易出手。周霖作为留子胃的强度堪比铁打,深谙煮熟就能吃的道理。乐意似乎是不需要吃饭的人工智能,不改代码改到最后一刻是不会上桌的。
“那你呢?”温童一很喜欢听这些。
贺砚川讲这些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的,学王遥讲话的语气能学个十成十。乐意的吐槽每次把他急的跳脚,可他总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温童一听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了解另一个贺砚川。
一个不是给镜头看的贺砚川。
“我吗?”贺砚川聊的放松,不知不觉就讲了许多。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心虚地摸摸鼻子:“你知道的吧,我们这种家庭出来的……都不太会做饭。”
温童一看着侃侃而谈的贺砚川,下意识抿嘴。
他想起贺砚川的父母,贺巍先生和宁厦女士和他见面时的嘱咐。
“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可以和砚川培养感情,走向真正的婚姻。”
他当时答的是“会征求贺砚川的意见”,实则私心里压根不希望贺砚川同意。
贺砚川的父母是圈内有名的联姻范本,就是从商业联姻慢慢培养出真感情的,因而提出这个建议也丝毫不令他意外。
换做是别人,温童一可能就点头试试了。
但贺砚川……温童一总觉得有种负罪感。他总是在贺砚川面前下意识带入粉丝而不是联姻对象的身份——和自己的偶像谈恋爱什么的,偷感也太重。虽然知道贺砚川不吃恋爱饭,但莫名就有种自己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的既视感。
况且,要真答应了算什么?
Hycan睡粉?
连温童一都觉得好笑。
更何况真的谈感情的话就必须坦诚。他宁愿贺砚川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就是“童童不吃糖”,也好过让贺砚川觉得自己当时答应他恋爱,是因为本来就喜欢他——更怕贺砚川以为是自己蓄谋已久,用联姻来追星,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但贺砚川和Hycan……温童一看着对面的空碗,陷入了沉默。
……似乎,也不是太一样呢。
“你怎么了?“贺砚川讲到兴头上,觉察到温童一的沉默,开口发问。
“……没什么。”温童一轻描淡写地想遮过去,“想起你父母叮嘱的一些联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