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不完美,也会被喜欢。 “偶像,就 ...

  •   “像我?”贺砚川没想到温童一会把自己当做形容词,心头涌上一股怪异感。
      温童一为什么会觉得像他很好?
      “嗯,像你一样自信。”温童一看着贺砚川,语气风轻云淡,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艳羡。

      今天下午母亲的“关切”果然来了。
      童女士的关怀永远像裹在棉花里的刀,入手软和,但只要稍微攥紧,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电话的开始总是柔声细语,仿佛家中闲谈一般耐心地问最近的衣食住行。等到老老实实回答完一切都好,她又会状似无意地提起姐姐。
      大意无非也就那么几种:姐姐最近工作很忙,都不怎么回家,妈妈看着担心,害怕你也太忙,于是特意打电话来关心你;姐姐最近某个项目又赚了大钱,非要带妈妈出去玩——温氏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的项目;姐姐最近谈了个不错的对象,是妈妈旧识的孩子——当初妈妈带着姐姐接受的教育方式果然不错吧,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操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大部分时候,他只是把电话放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嗯”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知道,一旦他尝试认真回答,童女士就会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责怪他,明明是妈妈关心你,不要弄得和商业汇报一样。
      真的是关心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如鲠在喉?

      “你不会担心自己不够出众,就像你自信你有朝一日能成为超级巨星。”他看着贺砚川疑惑的眼神,第一次觉得贺砚川离他这么近。
      真真正正像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你很喜欢当偶像,你好像也天生就适合当偶像。”
      他想着贺砚川平时在舞台上的样子。张扬而耀眼,大方地招揽着所有人,似乎自信他就是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全世界的目光都会情不自禁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明明很可能不够完美,可能会辜负别人的期望,可能精心设计比不过别人随手一挥。”温童一问得很真诚,“你就没有害怕过吗?”
      贺砚川对上温童一认真的眼神,心里又惊又喜,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温童一觉得他天生就很适合当偶像。
      温童一居然是这么想他的?
      被温童一这种眼神看着,那种被人看见,被人追捧,被人喜欢的受宠若惊又涌了上来。片刻间他竟然有种温童一是他粉丝的错觉。
      他实在受不住这种夸赞,声音都有点结巴:“没有,没有那么厉害……”
      “我想当偶像,只是想让自己被更多人看到。”贺砚川被温童一说的脸都红了,连连摆手,“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比不过就比不过呗,贝多芬中文还没我说的好呢。”
      “好吧,偶尔也会有。”贺砚川声音低下去很多,又轻又慢,一点点剖白自己的想法,“圈里笑我不务正业的人不少,我也想证明,当偶像不比继承家业差。”
      “后来发现哪怕是全球顶流,也不可能有我家的矿会挣钱。我就安慰自己,谁说挣的钱多就更好,我当偶像开心不行吗——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像自欺欺人?”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无论我怎么样,那些人都不可能认可我的。”贺砚川耸耸肩,“他们只是享受‘我比贺宁两家的独子更成功’的快感而已,反正他们开心就好,我也没什么好证明的。”
      “害怕?我也会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让粉丝失望。我想我到底有什么好,能值得那么多人真心的赞美?”
      “可是我怎么可能能负担得起那么多的期望呢?我爸妈从小就期望我能继承家业,这不就期望落空了吗?”他笑的没心没肺的,眼神却意外地清亮,“我觉得,每次都尽力,对得起自己,就对得起那些喜欢我的人。”
      他挠了挠脑袋:“偶像,就是尽可能把光鲜亮丽的一面给观众看,算不上什么——明明你比我更厉害才对。”
      “我?”温童一笑了一下,失神地拨了拨茶几上咖啡杯里的勺子。
      “真的。你对自己‘商业天才’的名声真的一无所知吗?”贺砚川看出来温童一情绪有些低落,语气也夸张了几分,不自觉又带上了真心的仰慕,“不说别的,海市的少爷小姐哪个没被耳提面命过你的传说。”他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爸就老说我,但凡我能有你一半的商业头脑,他都能放心退休。”
      “我也觉得你可厉害了。”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小时候上过金融课,讲的是什么我都看不懂,你还能拿商科全额奖学金,可不厉害吗?”
      温童一也被逗笑了。
      他点点头,表情柔和了许多:“所以我总担心自己某个决策做不好,就不配成为你心目中的‘天才’了。”
      贺砚川对这个回答大感意外。
      他又端详了一次温童一的神情。
      好像是认真的。
      原来优秀如温童一,竟然会在这种小事上感到苦恼吗?
      “不是天才也没有关系。”贺砚川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安慰他,“温童一是因为很厉害才成为天才的,如果温童一不是天才,那一定是天才还不够厉害。”
      “你……”温童一听到贺砚川的歪理,心中一甜,好气又好笑,攒起一点气势又绷不住泄了。他毫无杀伤力地瞪了贺砚川一眼,像是拿面前这个活宝没一点办法。
      从下午听完童女士电话后乌云密布的心情竟然也轻快起来。
      “所以,你为什么想当天才?”贺砚川见温童一的肩松了下来,便也转了认真的神色。

      被如此直白地问到,温童一一时不知回答什么为好。
      他眼神闪烁了一会儿,垂下眼帘。
      他没回答,反问贺砚川:“不是天才,还会有人重视吗?”
      他看着贺砚川,仿佛鼓足了所有勇气,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你知道我有个姐姐吧?”
      温家的情况贺砚川略有耳闻。就像他家是贺,宁两家联姻,温童一是温,童两家联姻的孩子。温童一的姐姐贺砚川也听过,大名童温龄,据说商业天赋也不逊色于温童一。
      温先生和童女士并没有像他的父母一样幸运地相爱。童家在十年前把商业版图转到了海外,利益关系变化,两人也顺势成章离婚。
      从那之后,贺砚川便没怎么听过童家母女的消息。
      看见贺砚川点了点头,温童一才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他和童女士这些年的关系简单地讲给了贺砚川听。
      “平心而论,我和姐姐关系还算不错。”温童一的的神情看上去很平静,“可我总是想要比过她。”
      “我母亲总想承认我父亲的教育是失败的,姐姐是被选中的,我是被我父亲耽误的。”温童一说到这里,连握着玻璃杯的手都不自觉用力,“可我不想承认。”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母亲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可我。”他看着贺砚川,神情是无奈,又是释然,“……明明是我最亲的人之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贺砚川坐在一旁安静地听完,从一开始的懒懒散散逐渐坐直,最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所以你跳级、提前毕业、接手公司,都是因为不想被比下去?”
      温童一点点头。
      “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已经比过了啊。你跳级,和你姐姐拿了同一年的全额奖学金,温氏的股价在你手里一直在涨,海市商场都知道你投资的项目三年翻四倍。”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贺砚川不依不饶,“我觉得就是赢了。”
      “温童一,我现在和你共享财产,我也是你最亲的人之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又用另一只手比了个一,“至少现在,两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的看法一比一平了。”
      他把两个手指点在温童一的酒窝上戳了戳:“你不用和谁比,也不用向谁证明。你不是天才,不够厉害,我也会觉得你很好。我只想要你健康,幸福,少熬夜,多笑一笑。”
      那双像水一样的眸子里的神情格外温柔:“这里是家,家里不需要天才温童一,有一个不完美的温童一就可以了。”

      脸颊上的触感太过真实,温童一的脑海瞬间空了一大片。
      明明他已经习惯了抬头就能见到贺砚川的生活,怎么还是会这么不争气地清空大脑?温童一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打着鼓点,快如狂风骤雨,咚咚咚咚越跳越快,快到最后分不清每一声声响。
      有人对他如此认真地说,温童一不用是天才,不够完美,不够厉害,也会值得他的喜欢。
      这个人是贺砚川,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
      太快了。温童一觉得自己几乎喘不上气来,止不住地喘息着,希望能把心跳压得慢些。
      可心脏就像不听使唤,越跳越快,跳的他头昏脑涨。
      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跳这么快。
      温童一发誓,哪怕是第一次去签售,第一次见到Hycan真人,他的心脏也没跳过这么快。
      明明已经看过千千万万次,但就在这个瞬间贺砚川惊艳的五官好像从纸张和屏幕里剥了出来,和Hycan撇清了联系,变成了另一个他有些陌生的样子。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近在咫尺,贺砚川的声音却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仿佛隔了一层水泡。
      温童一伸手,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一把攥紧了贺砚川的手,定定地望向他的眼里:“贺砚川,不完美,也会被喜欢,对不对。”
      贺砚川笑起来,眼里闪起细细碎碎的星光:“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完美,也会被喜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