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紊乱症》蔓浸月

18、17 “委屈一下

　　张四不情不愿地帮寇迦刑解开身上的死结。
　　寇迦刑站起来揉了揉手腕，忽然说：“我有点想吃汉堡了，刚好今天星期五，我们一起吧？”
　　张四皱眉：“星期五跟你要吃汉堡有什么关系吗？”
　　“我请客嘛，豪华套餐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吃完的。”寇迦刑搂着张三四的肩膀，脑袋挤在中间。
　　“可以打包，晚上回来继续吃。”张四不为威逼，不为利诱。
　　寇迦刑无话可说，只好转身找好说话的张三。
　　都不需要他亲自开口，张三已经在劝执拗的弟弟了，插着腰伸手指着张四，气势上挺像那么回事，“张四，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这汉堡我吃定了！”
　　“行啊，那我以后就叫张得去。老三哥你看着叫吧。”张四说。
　　“你你你你……”张三语无伦次地指着“得去”。
　　大哥的威严堪忧啊。
　　寇迦刑看了会儿，觉得张四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便凑上前问了句，“今晚盯我到多晚？”
　　“无可奉告。”张四说。
　　“实不相瞒，我对象还在我那边等着我呢。这几天我又是失联，又是不出现的。他肯定很生气，要不这样，你们跟着我去我那儿，我给他报个平安，我们四个再吃一顿汉堡，结束这顿聚餐，你俩再把我押回来。”寇迦刑跟张四勾肩搭背，“不至于妨碍你们的公务吧？”
　　“对象没了可以再找，你赶紧进去！我们也是有规定的，逼急给你手削了！”张四拿掉寇迦刑的手，把他推回房间里。
　　寇迦刑边拍门边喊：“我那苦苦等待的对象啊……你好苦啊！我没能照顾好你啊，让你独守空房，一个人承担这份孤独和寂寞，好惨啊！我有罪啊！”
　　寇迦刑撩起裤子拍大腿。
　　门外张三听着像在扇脸，低声催促张四，“真得去！得去！”

　　“我觉得他们家的圣代最好吃，你觉得呢？得去哥。”寇迦刑挖了勺冰奶油放进嘴里。
　　“一般。”张四握着小碗，掌心跟碗隔着袖子。
　　“很好吃的，就是有点太冰了。”张三打了个寒颤。
　　寇迦刑“嗯”了声，没打断继续这次对话。
　　出了家门，本想跟寇桁交代去处，结果人不在。既然已经带他出来，那就不可能再回去，寇迦刑要求去他家，但得是他自己回家带人来。张四不肯放人，让他打电话，寇迦刑说发条短信就行，还要两个号换着互发信息。
　　张三四跟他在汉堡店等，寇迦刑明知等不来人还得陪两人演戏耗时间。
　　他扫视了一圈窗外，现在是在明道大街跟铁路桥的红绿灯交叉口，人流量大，而且商场的地形很复杂，躲进卫生间，再从那家靠近后巷的自助烤肉店穿过去，被逮住的概率不大。
　　寇迦刑决定冒险试试。

　　莫歆第二十八次挂断电话。
　　莫晴明看了眼老妈，“确定不接吗？”
　　“接什么，人那不是来了吗？”莫歆朝后扫了眼。
　　“架势看着不太对劲啊。”莫清明扶着方向盘，左脚离合右脚刹车，随时准备点火跑路。
　　“你在车上待着。”莫歆拍了下莫晴明的肩膀。
　　“妈，你一个人打不过的，他们人多。”莫晴明喊。
　　莫歆一挑眉，正了正衣领，“谁说我要去打架的？你能稍微正常点吗？”
　　“那去干嘛？谈判啊？”莫晴明看了眼后排，“我没打听市场价，谈的时候会不会亏啊？”
　　“留着你的脑子继续吃馄饨吧！”莫歆怒了声就下车了。
　　小雅山山坡坡脚，没牛没羊，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水泥路面裂缝何其多。
　　看到钟珺穿着高跟鞋走过来的时候，莫歆莫名觉得自己脚疼。
　　“电话里当妈那位？”莫歆伸出手。
　　钟珺双手揣进口袋，不理睬。
　　莫歆笑笑，没觉得尴尬，毕竟孩子在她手上。
　　虽然脑子已经把钟珺绑起来，反复捶打千万遍，面上还是温温和和，好商好量的。
　　“麻烦你个事儿。”莫歆说。
　　“说。”钟珺没看她，看了眼落下车窗的前排。
　　倒是挺利索。莫歆心想。
　　“查查寇桁，帮我找到迦刑。”莫歆说。
　　“查不到。”钟珺说。
　　“……你查了？”莫歆眉毛跳了跳。这么敷衍？
　　“废话，不查能知道查不到吗？”钟珺转头把叶晴晴喊过来，“全部劫走，去要人。”
　　“得嘞！”叶晴晴朝莫歆走来，手里举着一个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黑色网兜，再加上她的动作，莫歆能确定那是个头套。
　　“委屈一下。”叶晴晴说。
　　莫歆：“？”
　　然后莫歆就看不见了。
　　被蒙住头之后，还能听见车上儿子刺耳的尖叫。
　　“妈妈妈……我让绑架了！”莫晴明大喊。
　　“现在少喊，待会儿有你喊的。”钟珺把莫晴明的手反剪到头顶，抽了腰带绑得死死的。
　　“妈啊，妈！”莫晴明还在喊。
　　“虽然我不想给你当妈，但是勉为其难我就接受这个身份了。唉，责任越大事儿越多，真头疼……”钟珺揉了揉眉心，从抽纸里拽出四五张纸团成团塞进了莫晴明嘴巴里。
　　头套是网面的，基本能看清台阶，莫歆被叶晴晴带到她那辆车。
　　“要去哪里？”莫歆问。
　　“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得知道你是不是寇桁的把柄。”叶晴晴说。
　　“她呢？”莫歆抬头看了眼窗外。
　　视线范围受限，只有两片移动的模糊的光影。
　　“得有人开车啊。”叶晴晴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很好。
　　这个路线可以躲避被张三四直接找到，但藏身地点多少有点……引人注目。
　　“喂，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寇迦刑扶着墙蹲在隔间的挡板上，正对隔间里如厕的小哥露出微笑。
　　小哥嗷一嗓子没嚎完，就被擒住了鸡脖。
　　“我不劫色，江湖救急嘛。手机呢？”寇迦刑跳进隔间，拽住了小哥的衣领。
　　“你你你，你别摸我。”小哥嗷到半截的嗓子有点漏风，“我他妈没穿裤子……”
　　寇迦刑终于放过小哥，让他先哆哆嗦嗦地把裤拉链拉上，寇迦刑坐马桶盖上，指着面前的提示牌。
　　“需要帮忙请拨打400-521-xxx，人这是专为残障人士提供的坐便啊。”寇迦刑上下扫了眼小哥，亲切地问，“请问你是哪儿伤着了？”
　　“我……”小哥语塞。
　　“嗯。慢慢说，不着急。”寇迦刑点点头。
　　“我……”小哥挠了挠脸颊。
　　“嗯呢～哪里有问题啊？”寇迦刑翘着腿晃了晃脚尖。
　　“痔疮。”小哥小声说。
　　“……真有？”寇迦刑脸色变了点。
　　“……有你个头，把手机给我，再不给我报警了！”小哥仿佛出笼的鬣狗，朝寇迦刑扑了过去。
　　“你还有脸报警，我没把你干这破事公之于众都算给你脸了！”寇迦刑伸手锁紧小哥的脖子，两条腿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手指飞快打开电话，输入了琴山摇的电话号码。
　　电话还没有拨通，张三四已经追过去，最数张四嚎的声音大。
　　“人呢！你怎么能真跟丢呢！”
　　寇迦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上马桶，然而为时已晚，张四已经冲进卫生间，挨个推门查看。
　　寇迦刑爬上挡板，踩着挡板横越两个隔间，在靠门的地方跳下。
　　隔间里如厕的各位都觉得屁股一凉，大事不妙的预感劈头而降，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头顶正飞跃一只鸟人。
　　“我靠，还有没有点素质啦？”
　　“给点隐私吧……”
　　“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正为之感叹震撼的小哥也回过神，打开门“咚”地撞上张四的鼻子。
　　“哎我……”不光调拐了，还眼冒金星。
　　寇迦刑一溜烟跑出卫生间，还留下句，“商场一楼有药店，记得低头好好洗洗！拜拜了您内！”
　　跑出商场后，寇迦刑立刻上了铁路桥，他靠着一根立柱，脚底嘀嘀不停的轿车川流如梭。
　　电话接通了，通话时长有五秒钟，那段时间他还在商场里狂奔，估计对方听到的只有风声。
　　寇迦刑再打过去却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
　　防范意识很好，下次先给第二通来电一个机会。
　　商场是回不了了，但是手机还得还回去。
　　寇迦刑全副武装，把外套脱下来打了个结，鼻子拱着结，拉链拉到头，整个人像戴覆面的窃贼。
　　他朝前台小姐姐走过去的，小姐姐还警惕地摸了摸浇花用的大铁壶。
　　心里想的是，如果他敢乱来，我就把他插地里，一铁壶浇死他！
　　“姐姐，刚刚有个的痔疮的小哥把手机落在药店的座椅上了，你帮忙广播一下，找一下失主。”寇迦刑笑嘻嘻地说，看得出小姐姐松了口气，还有点失望，“记得一定要问有没有得痔疮啊！”
　　小姐姐应了声。
　　寇迦刑走出商场，再次化走为狂奔。
　　奔到明道大街街尾，他拐到去圣装花园的路上。
　　手机被扣在张四那里，他连车都打不到，只能步行。
　　张三四找不到人，张四绝对会打电话给寇桁，他的人找自己可以说是天赋异禀，简直就是狗鼻子闻到肉，藏都藏不了。
　　眼前最要紧还是尽快找到琴山摇。
　　哪怕琴山摇不想自己，寇迦刑想他想得都要想疯了。
　　“琴山摇”这三个字在寇迦刑脑海里转了两个圈就被他扔出去了，因为他看到两辆车，前后开车的分别是钟珺和叶晴晴。
　　后排坐着的琴山摇正想要跳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