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十七岁的至暗时刻 被前任诱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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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雨，是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之后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春雨，渗进校服布料里，浑身萦绕散不开的阴冷。变糟的从来不止天气更多是我的人生。
班里的气氛悄悄变得古怪。往日还能说笑的女生刻意疏远我，我去到食堂，她们立马散开，留出空荡荡的座位。我途经人群，耳边骤然压低的笑声戛然而止，藏着说不清的打量。吃饭时总能看见一些男生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我的身体。
我起初只是宽慰自己多想了。
班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铁青着手把手机重重拍在桌面。屏幕上是不堪入目的照片，夹杂一堆不堪入耳的聊天记录。
“罗听雨，平日里看着你安分老实，怎么做出这种事情？”
她的音量不高，耳膜嗡嗡作响，我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我手脚发抖，不住的摇头，眼泪砸在手背上又滴落到地上：“不是我，那都是别人伪造出来报复我的。”
“够了。”她猛地拍桌打断我混乱的辩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偏偏针对你？自己行事不知检点，还有脸哭？读得下去就好好读书，读不下去趁早走人。”
“这是学校不是菜市场，不缺你这个烂菜。”
“不检点”三个字狠狠扎进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张着嘴想要申辩，胸腔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痛感让我不敢喘气。
当晚到家，母亲坐在客厅等我。她没有开口斥责，红着眼一遍遍追问事情真假。
她偷偷藏起旁人议论闲话的纸条、在我的房间外背着我叹气
我跪在地上反复哭诉自己清白。
许久之后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嘴上选择相信我。可隔天一早，我看见她浮肿泛红的眼眶，还无意间听见她在阳台压低声音和父亲通话：“实在撑不住，咱就退学吧，要不然在学校里没法见人了。”
退学两个字，像盆冰水直直浇透全身。
我心里清楚，一旦退学，等同于默认所有流言属实，往后一辈子都要被扣上标签。
第二天踏入教室，原本喧闹的屋子瞬间死寂。一道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掺杂审视、鄙夷、看热闹的窥探，像看垃圾一般打量着我。
我低头快步落座，伸手摸到桌肚里一团皱巴巴纸巾，红色水彩笔写着刺眼的“荡”字。
我没有清理，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尝到血腥味，硬生生憋住快要涌出的泪水。
我一遍遍安慰自己熬过去一切都会好转，可周遭的恶意却步步紧逼，不肯留给我喘息余地。
课间操短短的路途，变成我青春里最难熬的十几分钟。
我缩在队伍末尾尽量降低存在感，走到楼梯拐角，一瓶冰水忽然从身后泼过来。凉水浸透校服黏在脊背，三月的冷风一吹，冻得我浑身发抖。
回头望去，几名女生举着空水瓶肆意嬉笑。
“手滑了，不好意思哈。”嘴上假意致歉，眼底满是捉弄带来的亢奋。
一人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调侃，话语粗鄙不堪。大脑骤然一阵发懵，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怒火积压心底无处发泄。我清楚一旦发生争执，只会迎来更加过分的霸凌。
前排男生匆匆瞥我一眼，慌忙扭过头，眼里显而易见的嫌弃，生怕沾染半点是非。身后此起彼伏的笑声，刺耳得让人喘不上气。
接连半个月，周遭的冷眼从没停过。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在班级里活得像一个透明人。
早早到校蜷缩角落，课间独自靠着饮水机喝水啃冷馒头，等到所有人离校才肯动身回家。从前交好的朋友任由旁人在我的课本乱写乱画、往水杯吐痰、把我的校服撇到垃圾桶里。
妥协从来换不来收敛，只会让恶意愈发猖狂。
最后压垮我的是主任的话。
教导主任拦住我：“你的状态太扰乱班级风气了，让家长带你回家反省，实在不行直接转学吧，我们学校不收你这样的女生。”
“我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一切都是谣言。”我嗓音沙哑近乎失声。
“一个巴掌拍不响，好好反思自己做过的事，你没做过别人拿什么说你。”冰冷的话语彻底击碎我仅剩的希望。
退学手续办理得很仓促，也是，没有什么值得告别的人。
离校依旧阴雨天气，我抱着单薄纸箱穿行走廊，里面只有布满涂鸦的课本、屏幕碎裂的手机，还有一张褶皱的班级合照。
这些东西，几乎承载了我全部青春。
从前总听别人感慨，人没办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可我的青春却早早埋葬在了这所教学楼里。
站在雨雾里望着校舍，后腰处慢慢泛起阵阵的疼痛。我无比确定，从前那个鲜活的罗听雨死在了这场雨季。留下来的仅仅只剩一具麻木空洞的躯壳 ，只知道活着的躯壳。
自此我把自己封闭在屋里。
害怕门外响动、害怕翻看手机，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躲避外界。哪怕盛夏酷暑也穿着长袖。那些污点，一辈子都洗刷不干净。
失眠变成常态，入睡之后反复重现被霸凌的噩梦。无数道鄙夷、失望、冷漠的视线反复在脑海盘旋，将我死死按压在水底。
母亲想方设法开导照料我的情绪，我却始终不敢直视她。我心底始终觉得，是我拖累家人沦为旁人闲谈的笑话。
无数个落雨的傍晚我都倚靠在窗边发问：无休止的雨天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我从未设想过，在快要被泥泞彻底淹没的时候，还有一双饱经风霜、同样满目疮痍的手，打算穿过风雨拉住深陷泥潭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十七岁的至暗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