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摘月亮计划（四） 双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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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李飞没看到七班的sos信号，他当时正开着远光路过高一楼。
但他收到了七班发来的信息，知道他们听到了他的声音，应该近了，李飞关了音响，降低车速。
车前方，出现了十几个身影，是被他刚刚那嗓子吸引过来的。
即使知道那些人极大概率变不回来，但看到屏幕里穿着校服的年轻人们走过来时，他还是下意识转动方向盘，绕开他们。
车的前视窗和驾驶位两侧玻璃窗都被床单遮挡得严严实实，李飞通过房车自带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观察外界。
他已经见多了路上走的丧尸，突然看到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地树两栖丧尸，不免一个哆嗦！
李飞紧绷的左小腿一抽，尖锐酸爽的痛感奇袭大脑：“嘶！”
他拭去眼泪：“什么玩意……”
那个地树两栖丧尸出人意料地顽强，她迅速起身，像是没有痛觉，右腿明显骨折，膝盖处露出森森白骨。
李飞看着一阵幻痛，但他压低车速，强忍不适地瞟去：“骨头这么脆？”
不过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抬头看了眼这栋楼三楼四楼，房车远光灯的照射下，他能明显看出几个已经熄灯的教室的窗边站满了人。
李飞松了口气：应该就是这了。
他打开驾驶位上方天窗，又关闭远光灯。
房车向前滑行，只有微弱的示廓灯亮着。
毕竟开了这么长时间，车的前机盖发烫，李飞看到有几个丧尸慢慢挪过去，趴在车头。
它们发出低低的吼叫，但那种声音跟发现人时的兴奋嘶吼截然不同，
“嗯？”李飞右手抓起一个东西送出天窗，目光打量着屏幕里几个抱车取暖的丧尸。
他苦着脸，嘴里无声念着：去去……
或许是他的碎碎念成真，或许是放出去的小飞仙更吸睛——
“Let it go， let it go，Can't hold it back anymore……”
应该是冰雪奇缘的诱惑力太大。
身穿浅蓝色纱裙的小飞仙唱着歌，那双卡姿兰大眼还发射出红色激光，当她旋转着出现在夜空，丧尸们不可自拔地为她张牙舞爪，高举手臂！
连懒洋洋趴在车前盖的几只丧尸都瞬间支起身，脑袋随着小飞仙的动作上下起伏。
不知是哪个丧尸先嚷出了声，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嚎叫围着车响起！
前方尸流涌动，李飞踩下刹车，关闭天窗，将房车停在原地。
他掏出手机，给七班发消息。
【百泉（退休了）】：等着，我马上到。
另一边，高三七班。
祁幂奥佩服得五体投地：“李玥你爸真牛，都快不用我们动手了。”
不知道李玥爸爸做了什么，高一高二那边像热油锅里进了滴水，丧尸半夜不睡开演唱会，那叫一个躁动。
楼下电话亭里的丧尸头也不回地跑了，棚顶还能动的丧尸也急着跳楼了。
只有两只摔得严重，和一只从来没动弹过的丧尸还待在棚顶。
李玥后退两步：“嗯，学委我知道你佩服……但是你能不能先从地上起来？”
学委懒洋洋抬起胳膊拒绝：“不了，你爸爸速度那么快，估计等下就来楼下接你，我们今天晚上就没事了，那我要早点睡。”
说到这儿，她觉得很奇怪，翻身坐起来：“不是，你们不觉得困吗？”
一高六点四十早读，秋季晚上九点五十下晚自习，扣除路上、回家写作业和洗漱的时间，他们满打满算也就能睡五、六个小时。
之前丧尸爆发的时候他们吓得不轻，后来又时刻精神紧绷着。
当得知李玥爸爸就在不远处，楼下的丧尸基本被清空了，祁幂奥的困意瞬间袭来，上下眼皮对彼此仿佛有无限吸引力。
她把外套拉链拉开，胳膊一抬包住脑袋，靠着后黑板那堵墙直接开睡。
黄佳佳低头，她皱着眉：“你怎么这么困？”
“我一晚的时候偷偷搓了老汪发的那张摩擦力卷子。”她晕晕乎乎地说。
陶凉的目光都冷了：“你果然在偷偷卷！”
说好的大家先不写，让老汪晚点收呢！竟然做完了一张物理卷子，这个用脑量，她不困谁困？！
祁幂奥没听到，祁幂奥大概睡着了。
李玥背上书包，将所有东西收起来，随时准备出发。
其他同学，能找到桌子凳子，坐在课桌凳子上，找不到课桌凳子的，摸黑从各个角落翻出书、本子，往屁股下一垫，抱着腿坐下，他们低声交流、期盼着官方单位或者家里人能够来找他们。
祁幂奥闭着眼睛冥想，她感觉到一个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停下了。
睫毛微微颤动，祁幂奥眯着眼望去，认出来停在面前的那双鞋是李玥的。
“喂，”李玥弯腰，在她耳边轻声吹气，“你那张摩擦力的卷子能不能给我借鉴一下？”
原本以为李玥是来告别，已经酝酿出眼泪的祁幂奥：“……”
“我桌子应该在后门，卷子在语文天天高里，你自己去找吧。”祁幂奥面无表情地抬起脸。
李玥噗嗤笑出声，她蹲下来抱了抱祁幂奥：“开玩笑开玩笑……我等会要走了。”
“嗯，”祁幂奥抠着手指，语气轻松，“祝你一切顺利。”
七班都知道祁幂奥的父母在外省工作，由于户口原因，初中才由一位照顾她的亲戚陪同，转回来上学。
祁幂奥的爸爸妈妈工作非常忙碌，那位所谓的亲戚又只包揽她的日常生活，所以三年来她的家长会一直没人参加。
如果说其他同学因为住在本市本区，家里人还有可能会来接他们，祁幂奥就完全没有这个可能了。
李玥看着不好相处，但心思细腻，她敏锐察觉到祁幂奥的失落，可所有人中，和祁幂奥处境相差最明显的就是她，她觉得怎么安慰都会很别扭。
她开口试探祁幂奥的心情，祁幂奥平静地给予祝福。
她们的手握在一起，李玥斟酌着怎么继续，又听祁幂奥再次说：“一路一定要顺利。”
祁幂奥的手心冰凉，细长的手指微微颤抖：“李玥，我们……结束之后再见。”
坦白说，她们之前并不熟。
祁幂奥的理科成绩很好，李玥物理单科也不错，她们之前经常在一起讨论题目，属于同学情不错，但私交近乎没有的关系。
但离别之际，脑中以前那些背下来送别的优美词句都消失了，祁幂奥只是紧紧握住这个同学的手，送上干巴巴，却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祝福：“一定要平安。”
一定要顺利；
一定要活着；
一定要再见。
李玥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你也要，你们都要。”
窗边负责观察的同学传来消息，即使教室就这么大，低声说话李玥就能听到，但大家还是要一个传一个，把这个好消息传递下去。
“李玥你爸爸开车来了。”
“李玥你爸车来了。”
“李玥只有你爸车来了。”
“李玥……嗯？她爸没来吗？”
后黑板墙下的离别伤怀被强行驱散。
李玥嘴角抽搐，她站起来，抓着背包带子走向窗边俯视。
一辆熟悉的灰车平行停在教学楼外的路边1·，车灯全灭。
李玥不知道爸爸能不能看到，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抬起胳膊挥舞！
黄佳佳站在电子白板前，她打了个哈欠：“李玥，叔叔发消息了，他让我们准备。”
哗——
窗户被拉开。
砰！
一个凳子径直砸向楼下草地。
七班的人探出脑袋，观察几分钟，确定下面没有新的那些东西从阴影里冒出来。
灰色房车缓缓滑动，从柏油路开到外墙边的草坪上，正好停在七班窗户下方。
“走！”
李玥身上捆了两条窗帘绳，她面对着窗，双手抓住下框，翻身出去。
教室内，窗帘绳绕在几个男生的腰上，作为固定。
李玥一点点下降，含泪的目光和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的祁幂奥对视上，她突然笑了，低声说：
“那张卷子，我早就写完了。”
祁幂奥：“……”
我就知道我们班没几个老实的！
她挤开几个同学，冲到窗边，咬牙切齿地笑：“你真是苟！”
房车本就高，再加上李玥是个大长腿，没多久就借力于电话亭棚顶，顺利落在房车顶部。
她从后车厢天窗钻进车里，消失在众人眼前，过了半分钟，窗帘绳也被放回车顶。
“唉……咦？”
说话的男生叹了口气，往回拽窗帘绳，他眉头突然一挑，发觉另一头重量不对，他还没把发现说出口，就被同样拽着绳子的黄佳佳踹了一脚。
七班把窗帘收回来，关上窗。
一群人围过去，低头看孤孤单单的窗帘结，黄佳佳拆开那个结，露出里面严严实实包着的土黄色瓦楞纸盒。
“这是……”黄佳佳接过陶凉递来的美工刀，将纸盒拆开，“压缩饼干？”
陶凉迅速点了数：“四十包。”
“太好了，有吃的！”
“一人一包还有多的，我们可以多撑一会儿！”
即使大家再激动，还是保持低音交流。
祁幂奥用拳头抵着鼻尖，又打了一个哈欠，但她眼中含笑，神情清明了很多。
“小祁小祁，”电子白板前有人低声叫她，“李玥给你发消息。”
祁幂奥挑眉：刚走就舍不得她了？
她微笑着回头，电子白板前的人散开，让她更清楚地看到李玥发来的诛心之言。
【百泉（重操旧业中）】：下课的时候我路过你桌子，看到了你的卷子
【百泉（重操旧业中）】：我们第九题不一样
【百泉（重操旧业中）】：对了，我问了老汪，他说我是对的｛咧嘴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摘月亮计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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