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求生指南（末日）》seeghost

8、摘月亮计划（三） 七班视角

　　“十班安全，over。”电子白板前，307一组回头汇报。

　　“八班十一班没下人了，电话亭棚顶有七八个人，over.”窗口的二组举手示意。

　　“Copy.”教室后方黑板前，站了一群人。

　　两扇门周围已经被二十多张桌子堵得严严实实，他们不得不挤在黑板右侧位置。

　　板报被草草擦去，粉笔灰在空中飞扬，点缀在仰起脸的学生翘起的睫毛尖。

　　黄佳佳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由4×3小格子组成的矩形，从下往上，从左至右，标注上数字：1、2、3……

　　其中6、8、11、12被红色粉笔画的大叉覆盖。

　　1班靠近2班的半条与2班整条代表天花板的线条被加粗，代表棚顶。

　　电话亭与高三楼外墙隔了一块一米宽的灌木，但棚顶却从电话亭延伸到高三楼外墙，与一楼301、302两个班的玻璃窗上沿齐平。

　　黄佳佳踩在凳子上，手指比划：“楼上的十班和四班没事，但是八班十一班的窗户是开的，电话亭顶部又横跨将近两个班，把他们掉下去的人接住了。”

　　七班在三楼，三个年级又在一栋楼，道路四通八达，人也多，即使李玥有那个力气和胆子从走廊走楼梯出去，出意外的概率也太大了。

　　所以相对而言，最安全、可行性最高的方法就是走窗户，

　　但问题又来了：七班正下方的棚顶长度有三分之一，那些人直立起身，伸手能扒住四班的后窗窗沿，要是往前站一些，站到棚顶边缘位置，说不定还能够一够四班前窗。

　　不把这个隐患解除，李玥下去就是cos吊锅，被那些玩意甩着脖子咬！

　　四班、五班无心无力，九班——有心无力，它楼上的十二班，楼下的六班，隔壁的八班统统沦陷，他们班动都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声音就引起邻居的“觊觎”。

　　楼上的十班能帮想帮，他们说可以关上十一班的前窗，至于更多的也做不到。

　　所以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二组的人低低哇了一声，学委打了个响指，将黑板组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李玥她爸好像成功了，电话亭里的丧尸在往外走，也没听到什么大动静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学委祁幂奥，七班最为头铁心硬之人，其他人讳莫如深的时候，她张口闭口就是丧尸末世，接受得非常丝滑，也最为主动——

　　“等会儿就让我去试试，说不定丧尸脑子里有晶核啥的，拿到了可能会激发异能！”

　　祁幂奥语气激动，她双拳紧握，眼睛熠熠生辉。

　　她盯着讲台上泛着金属光泽的戒尺，眼神黏黏糊糊地反复在它身上舔过。

　　黄佳佳额角突突跳：“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要是有那个武力值还能冲一冲，祁幂奥这个八百五分钟、仰卧起坐一手数的家伙还想以一会十？

　　滑一高之大稽！

　　黄佳佳深深吐了口气，重新看向黑板：“按计划，李叔叔会尽量引走比较多的丧、人，电话亭棚顶的人，我们能清多少清多少。”

　　“十班说帮忙关上十一班的前窗，虽然现在四楼没有人往下掉，但也算一件好事。”她摸着下巴。

　　黄佳佳：“之前试过了，窗帘绑着凳子能把人抡下去，现在就等电话亭里的人走了，可问题是，走也不一定能全走完，所以我们用凳子砸棚顶上人的时候，最好动静小一点。”

　　一个女生在教室空地上来回踱步，她咬着右手大拇指，看起来非常焦虑：“可这就是个悖论！如果不发出声音，引起棚顶人的注意力，我们怎么把他们抡下去？”

　　说话的人正是李玥，她是七班女体育课代表，热爱长跑，身体素质非常棒，是七班真正能和那些人掰扯一二的人。

　　祁幂奥耸肩：“谁说只能用声音吸引，灯光，气味什么的，都会吸引他们。”

　　黄佳佳否认了前者：“灯光不行，灯光和声音一样，扩散性太强，说不定连一楼的那些也会被吸引，到时候就扎堆了。”

　　“至于气味……”她沉吟片刻，“我们班人味儿最重的人是谁？”

　　她身边的同学也懵了：“人、人味儿，是什么味？”

　　所有人绞尽脑汁，“人体自带的气味吧？那种香水应该不行。”“你以为你是香妃啊，体香来了！体臭还差不多……”

　　嗯？

　　说话的人尾音未落，所有人都动作一顿，他们被点醒般，齐齐朝一个人望去。

　　班长黄佳佳的目光晦暗，她幽幽地说：“试试看就知道了。”

　　视线中心的男生往后一个踉跄，他抱住白胖无力的自己，眼神里满是惊恐绝望：“不——”

　　其他人屏气凝神，将他包围，圈子一点点缩小。

　　……

　　“呕！你几天没洗澡了！”

　　男生委屈极了：“没几天……”

　　“你真是……七班汗王……”

　　拎着他外套的学生鼻子里塞着纸巾，伸着脖子，让身边的同学帮忙带上口罩。

　　“我们做个对照实验，”黄佳佳带着口罩，瓮声瓮气，“先用词典笔，再用外套，看哪个更有效果。”

　　汗王王宇眼泪汪汪地看着班长手里的词典笔：“我的宝贝，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啊……我怎么上老邱的课……”

　　黄佳佳摊开手，让王宇跟他的词典笔告别：“大汗，可敦只是暂时访问下层居民了，保重身体，不要过于神伤啊。”

　　她看着王宇可怜巴巴的样子，顿了顿，接着说：“当然，要是可敦不幸殉班了，我们也会给它报仇的。”

　　王宇听懂了，黄班的承诺是狗屁。

　　可敦被盛装打包——原本是某个同学从桌斗的犄角旮旯里拽出来的皱巴巴塑料袋，但在王宇激烈的反对声中，换成某雪外卖打包袋。

　　祁幂奥不是很满意：“这袋子也太厚了，能传出声音嘛？”

　　王宇点开词典笔本地模式，选择之前下载的歌，再按动音量键，将声音放大。

　　他动作轻柔，将词典笔放到外卖袋里，仔仔细细封边。

　　幽幽的女声唱着：

　　郎在欢心处，妾在肠断时；

　　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

　　教室的灯早被关上了，窗外昏暗路灯的灯光透过玻璃窗，一道一道散在教室的墙上。

　　前窗被推开一道缝，风从缝里吹进来，窗帘早被卸下，那股风没有阻碍，轻柔散漫地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祁幂奥脸都绿了，她慢慢靠近黄佳佳，牙齿打颤：“你下载这歌……到底什么时候会听这种歌！”

　　王宇手捧装着词典笔的外卖袋，他转过来面向不知什么时候挤在教室后方的同学们，胖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秘的笑容。

　　他喟叹的语气和外卖袋里传出的幽幽女声重合：“山村老尸里楚人美唱的，好听不？”

　　“……”

　　“……”

　　就算同学们没听过《山村老尸》的大名，多少也从各种软件里刷到过穿着蓝色长袍的女人步入水中的画面，对楚人美这个名字还是耳熟的，知道这是个鬼。

　　王宇桀桀笑道：“刚好试试丧、额，那些人怕不怕鬼……”

　　祁幂奥虽然背后凉飕飕的，但还是语气坚定地反驳：“鬼、鬼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丧尸都是没脑子的，怎么会有害怕这种情绪？”

　　黄佳佳：“……”

　　他们班的人怎么这么不正常？！

　　黄佳佳实在是怕了这两个活宝，最终决定由她和数学课代表陶凉来做嗅觉和听觉哪个更吸引那东西的对照实验。

　　十几分钟后，楼下电话亭的丧尸散得七七八八，肉眼扫去就少了很多，他们又耐心等了十来分钟，遗憾确认没有大批量丧尸撤离。

　　两人用窗帘绳绑住某雪外卖袋的提手，迫不及待地放下去，她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陶凉：“我觉得教室已经够冷了。”

　　黄佳佳不能再同意，用力点头：“对对对！”

　　棚顶的人似乎对楚人美的哇屋很有兴趣，一个卷毛男生拖着瘸腿靠近，他举起手——

　　砰！

　　另一个手脚俱全的“同学”埋头猛冲，一个滑铲，将卷毛男撞下棚顶！

　　然后他刹不住脚，一个泰山压顶紧随其后！

　　卷毛男蛄蛹着从泰山身下爬出，两条胳膊撑起，交替往前——他的两条腿好像都瘸了。

　　七班窗前的众人眼中异彩迭现，反应各不相同。

　　黄佳佳若有所思：“原来，还能这样，借力打力么……”

　　王宇嘿嘿笑：“就说还是有用的！”

　　陶凉没有马上开口，她趴在窗户上观察了很久，才缓缓说：“你们发现了吗？他们的骨头好像很脆。”

　　其他同学也趴在玻璃窗上看，只见那个撞人的学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从卷毛男背上踩过，被他圆滚滚的脑袋绊了个正着，一骨碌滚进灌木里。

　　“额，看上去还不是很聪明。”

　　“你说话真委婉，这不是智障嘛。”

　　王宇挠挠头：“可是电话亭棚顶到地面还是挺高的，骨折不是正常嘛？”

　　艺低人胆大的祁幂奥直接把脑袋伸出去看，顺便和隔壁八班探出脑袋的陌生学生打了个招呼：“你好。”

　　“吼！”陌生同学发出饥饿招呼声。

　　她趁黄佳佳没反应过来，迅速将脑袋抽回去：“没错，下面是草地，上面那个还被垫了一下，不至于胫骨骨折，他小腿骨都插到肉外面了。”

　　祁幂奥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语气仍旧轻快：“还有电话亭里的其他丧尸，我看到有好几个身上都有明显骨折，又没有包扎过的样子，这说明丧尸骨头出问题的概率很大。”

　　发现敌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七班内的氛围不由一松。

　　黄佳佳看向李玥，强调：“这只是推测，你还是要小心。”

　　“嗯！我知道！”李玥裹紧秋季校服，紧抿唇瓣。

　　李玥回应完，黄佳佳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陶凉推了推眼镜，问：“对照实验还做吗？”

　　犹豫一会儿，黄佳佳正要点头，窗外骤然响起一个嗓音浑厚的男人的呼唤：

　　“哪个三楼啊！”

　　李玥的眼睛倏尔亮了！她目光灼灼望向黄佳佳，正要开口——

　　“嗷嗷嗷！”

　　隔壁八班那个陌生同学又激动了，挂在窗边张牙舞爪地示意，有声无言地回应：这个三楼！就在这个三楼！

　　可惜该生柔韧性不佳，一个倒栽葱掉下去了！

　　嗷——砰！

　　七班众人：“emmmm，一路走好？”

　　陶凉沉默走向电灯开关，一按！

　　嗡……

　　一排一列的风扇缓缓转动，清风徐来。

　　“不好意思，按错了。”陶凉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又按下旁边几个开关——

　　全班的风扇都开始转了。

　　祁幂奥走过去，啪的一声按亮教室其中一盏灯，她等了会儿，又啪的关上。

　　这个动作如此反复九次，大家的眼睛都被闪花了。

　　陶凉微眯着眼：“你这是在干什么？”

　　祁幂奥：“sos救援信号啊，三短三长三短。”

　　“好像没觉得有什么规律，”陶凉虚心请教，“三长里，亮灯时间需要间隔几秒？”

　　“哦，我不知道，凭感觉来的，反正开九次就行。”祁幂奥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真是……”

　　黄佳佳被风吹得透心凉，眼里不自觉溢出泪珠，她哗哗淌泪，嘴角扯出狰狞的笑，一字一句压得很低，“能不能靠谱点！”

　　她身边的同学瑟瑟发抖，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小黄生气了，呜呜呜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