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吸血鬼 镰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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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刀在天上飞，埃迪米和卡洛在地上追。
“到底怎么一回事！”埃迪米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毫无头绪。
卡洛也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啊，但肯定是人为的。”
精灵是很擅长弓箭的，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可惜卡洛现在没有弓箭，否则说不定能直接把镰刀射下来。
埃迪米在脑海中检索一切也许能运用到的魔法。
初级灵魂使需要掌握的基础魔法：灵视、灵魂化、觅魂术、安魂术、传送魔法。
都没有用！灵魂化虽然可以让身体虚化，没有重量，却不能让他凭空飞起来，安魂术也只对灵魂有用，无法通过这个影响生灵的内心。
那……做亡灵菜所需要用到的魔法呢？
这个埃迪米其实也才刚开始学。他之前都没有想到，做亡灵菜所需要的魔法，竟然就只是纯粹的幻术——所谓的亡灵食物，都是由魂气组成的幻象。
而魂气是没有实体之物，除非与灵魂结合。虽然幻术能将魂气按照施法者所想具象化，但这样具象化的魂气，除了亡灵，无人可视、无人可触。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开启灵视的生灵，可以看到这样的幻象。
埃迪米开始推测这个让他的镰刀不翼而飞的生物是否会灵视。如果教堂内那道未知的视线来自于这个生物，那么就证明对方有隐蔽起来的能力，并且这种能力大概率就是一种魔法。而为什么那道视线精确地锁定了埃迪米和卡洛？那只能说明对方看得出埃迪米或者卡洛的特殊性——一个是亡灵，另一个是精灵。
那会不会，就是灵视让其能够分辨出生灵与亡灵的不同，从而视线锁定了埃迪米呢？
要赌一把吗？赌对方有灵视，并且分不清真实与幻觉。
可问题是，埃迪米才刚刚开始学幻术，甚至现在辅助他施展魔法的镰刀也不在他手上，谁知道他的幻术会弄出些什么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闭眼，凝神，几乎完全凭直觉，剥离体内无以感知的魂气，用玄之又玄的笔法复写真实，这一切，只在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
不过这份由真实的记忆创造出的幻象……是不是有点太过虚假了？
或者这么说吧，在这样光线昏暗而压抑的暴雨天里，突然出现一只恐怖的恶魔都比出现一位一尘不染的貌美天使的概率大吧——虽然魔族已经被禁止踏足生灵的世界了。
但埃迪米还是觉得弄个天使出来合理一点，因为这是他已经见过的生物中，唯一有翅膀会飞的，让会飞的斯洛兰迦出现在天上去抢夺镰刀，会比凭空飞起来的其他东西可信度高吧？
而这样的幻象，只持续了几秒便瞬间消散，但也就只在这几秒钟之内，那把凭空飞在天上的镰刀猛然一顿，剧烈摇晃着向下坠落。
卡洛普森眼疾手快，脚下蓄力，往天上一跃，一把抓住了镰刀。
但他并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样，抓住镰刀后平稳落地。镰刀另一头猝然多了一道不小的拉力，卡洛抓镰刀的手一下子跟着收紧了些，弄得他落地时差点失去平衡。
“有人在抢！”卡洛死死抓着刀刃那一头喊道，“放手啊臭小偷！”
埃迪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轻点！刀片很贵！”
“什么？”卡洛与他隔了好几米，没有听清，朝他大喊着。这道喊声回荡在野地里，与远处的轰鸣的雷声相得益彰。
卡洛霎时间感到身体发麻、汗毛直立，但这不是紧张导致的——这是雷击的预兆！
他立刻撒手后撤步，周围却已经亮了起来——那对于卡洛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亮，对于埃迪米则不是。
至少这份光亮不会让视觉覆盖所有感官。
在完全被这份光亮完全吞没的前一秒，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直隐蔽起来的，镰刀那头的生物：黑发红瞳，蝙蝠翅膀。
“啪——轰！”
……
埃迪米用力地揉着发疼的耳朵，他死的时候都没有耳鸣。眼睛倒还好，这次反应过来及时闭了眼。
他有些庆幸方才用了自己身体里的魂气去释放了幻术，体内魂气过少的亡灵身体感知力会下降。虽然他没用太多，但如果没有用的话，肯定会比现在疼。
不过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了。
“卡洛！卡洛！”埃迪米来到了栽倒在一旁的卡洛身边，手忙脚乱地把他扶着坐了起来。
隔了好一会儿，卡洛迷离的眼睛才用力眨了眨，重新聚焦，看向埃迪米。
他用力地摇晃着埃迪米的手臂，满眼的不可置信：“我被雷劈了！！？”
埃迪米似乎也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随着卡洛的摇晃，一愣一愣地点点头，道：“那，你没事吧？”
卡洛又摇了他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的问题：“没事，相信精灵的体质。呃，应该没事吧……”
埃迪米还是担心地点了点头。
“你呢？”
“没事。”
埃迪米是亡灵，身体由魂气组成，就算魂气溃散，身体消失，也危及不到他的灵魂，他的身体依然可以被魂气重构。要对一个亡灵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从灵魂入手，不通过魔法相关的手段是无法做到的。
“你的镰刀呢？”
埃迪米一惊：“家产！”
他连忙转身去看自己的百万家产，目光却不自觉被一旁昏厥的吸血鬼吸引了。
那是一名女性吸血鬼，表情痛苦却仍能看出不俗的容貌，肤色可以用惨白来形容，长发卷曲，不知道是本身如此还是被雷劈的。她和埃迪米一样全身黑袍，拿个镰刀的话说不定还挺有死神的样子。
镰刀呢？
埃迪米立刻继续搜寻他的镰刀，在看清楚它的那一刻，他崩溃得简直想爆发出比雷鸣更大的分贝。
他无措地拿起从刀柄中间断成两截的镰刀，眼神渐渐放空，身体渐渐麻木，看起来命苦无比。
“五万里安……二十多倍……五万里安……二十多倍……”
这些话语悠远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那一刻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下他和镰刀了。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去看最贵重的，由圣冥石制成的刀身。
刀身看上去毫发无损。
埃迪米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如同劫后余生一般。
埃迪米用力地摇晃着卡洛的手臂，满眼的后怕不已：“我差点负债百万你知道吗！”
卡洛似乎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随着埃迪米的摇晃，一愣一愣地点点头。
艾莉说镰刀除了刀身，可以随便改造，那么刀柄受损了修补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埃迪米又看向一旁的吸血鬼，问：“那，她怎么办？”
卡洛也完全没主意，摇了摇头。
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倒地的吸血鬼眉头动了动，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
“血……血……”
埃迪米和卡洛普森面面相觑。
“要救她吗？”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埃迪米看着地上吸血鬼痛苦难耐的表情，叹了口气：“偷东西也罪不至死，救她吧。”
“你放血吗？”卡洛问。
在他们听过的吸血鬼故事中，吸血鬼吸的几乎都是人血。
“我哪来的血！”某个亡灵说。
“哦哦。”卡洛反应过来了，“那精灵血应该也可以吧……”
埃迪米把自己的镰刀递给了他。
“嘶……”卡洛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割哪儿呢？”
埃迪米思索了一下，指向了自己的手肘内侧：“这里吧。”
埃迪米以前跟维克先生学做“绯红布丁”的时候，有一份材料正是人血——埃迪米也想不通为什么贵族们这么重口——维克先生所说的放血位置正是手肘内侧，出血稳定，也容易止血。
灵魂使的镰刀是用于收割灵魂的，而非割菜割肉的，因此并没有设计得特别锋利，卡洛摩擦了好几下才出血。
“嘶！你这刀一点都不好用。”卡洛数落道。
“可它很贵诶……”埃迪米尝试为自己的百万家产辩解。
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去，混着逐渐渐小去的雨水，一滴一滴进入吸血鬼的嘴里，卡洛和埃迪米心中都觉得诡异又别扭。
“别放太多。”埃迪米提醒道。
“我又不是傻子。”
……
“够了吧，”卡洛按压着自己的放血处说，“不是说吸血鬼自愈能力很强吗？”
“那……要不我们就不管了？”埃迪米不确定地说。
“不让她赔钱？”卡洛看着埃迪米左右手里的两截镰刀说。
埃迪米闻言立马环抱住了自己的两截镰刀：“万一醒了继续偷呢……”
“不……不会……”一个嘶哑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两人都吓了一跳。
吸血鬼两只手撑着地面，缓慢地坐了起来。
“咳，咳，抱歉……”她的嗓音依旧嘶哑，“谢谢你们。”
她皮肤上仍有焦黑，头发也有些烧焦的痕迹，还被雨水淋湿透了，一眼看去，狼狈无比。
她用自己的黑袍擦拭着身上、脸上的污垢和雨水：“我可以赔偿。”
埃迪米内心复杂得无以复加，一个可能之前暗中观察他和卡洛的吸血鬼，偷听到他“受收贿赂”，然后被牧师和他们追到这里，又偷了他的镰刀，接着被雷劈了，最后被他们救醒。
到底应该怎样相处才对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吸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