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30、瑾诺 瑾诺cp

　　黎瑾病了。
　　消息是温诺从季钰叙那里听来的。季钰叙在群里说，黎瑾连续加班三周，中间还飞了两趟国外，回来之后直接高烧进了医院。黎秋瑜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黎瑾的助理，说黎总在休息，没什么大碍，让他别担心。
　　但黎秋瑜还是回去了。
　　他请了一天假，去黎瑾的公寓看他。黎瑾躺在主卧的床上，烧已经退了，但脸色仍然不太好。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眼窝陷下去，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少见的狼狈。黎秋瑜进门时，他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看到黎秋瑜，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学校不忙？”
　　“你都进医院了，我再忙也得来。”黎秋瑜把带来的粥放在床头，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看着黎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病，就是累的。”黎瑾放下手机，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病后的无力。
　　“你需要休息。公司的事暂时放放，不行我帮你看着点。”
　　“你能帮什么，你画画还行，看合同会头疼。”
　　“那你也别硬扛，爸又不是请不起人。”
　　“不是钱的问题。”黎瑾闭上眼，靠在枕头上，声音低低的，“有些事，交给别人不放心。”
　　“你谁都信不过。”黎秋瑜说。语气不是指责，而是一种感慨。他想起这么多年，黎瑾永远是最忙的那个。家里的事、公司的事、他的事，黎瑾全都扛在自己肩上，从不喊累。这个人就是活得太累了。
　　黎瑾睁开眼，看着他。那目光温柔而复杂，像一条很深的河。
　　“小瑜，上次你在车里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后来想了很多。”
　　“哪些？”
　　“你说你喜欢不需要你伪装的人。”黎瑾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我回去之后问自己，那我是那个能让你不伪装的人吗？答案不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你在我面前永远会端着，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我看。这一点，是我的问题。”
　　黎秋瑜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放在被子上的一只手。黎瑾的手很白，骨节分明，烫过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去。
　　“哥——”
　　“听我说完。”黎瑾反手轻轻握住他，声音很轻，“我这个人，从小被教的就是怎么去管人、护人、替人做决定。我被这个身份养太久了，久到我不知道怎么用别的方式去爱人。所以当我意识到你要走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祝福你，而是给你设障碍。这种做法，确实挺差劲的。”
　　“哥……”
　　“但我想改。”黎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透明的疲惫和认真，“不是现在马上能改好，但我会学。学着怎么做一个不让你窒息的哥哥。所以，别急着跟我划清界限。你要做什么选择，我都……尽量不拦着你。”
　　黎秋瑜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黎瑾的手背上，声音闷闷的：“我没有要跟你划清界限。你永远是我哥。”
　　黎瑾没说话，另一只手抬起来，像年轻时那样，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有人敲门。
　　黎秋瑜去开门，门口站着温诺。
　　温诺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水果、零食、退烧药，还有一盒黎瑾爱喝的茶叶。他看起来有些局促，站在门口没进来，小声说：“我……我来看看黎大哥。听季钰叙说你回来了，我就想着过来，不知道方不方便……”
　　“进来吧。”黎秋瑜侧身让他进来。
　　温诺把袋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黎瑾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朝他点了点头。
　　“黎大哥，你还好吗？我给你买了点水果，还有那个……清火的茶。我小侄子发烧的时候我妈就泡这个，挺管用的。”温诺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脚上还穿着从学校赶来的帆布鞋，鞋带松了一只。
　　黎瑾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谢谢。你进来说话，别站在门口。”
　　温诺“哦”了一声，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黎秋瑜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去厨房烧水，把空间留给他们。温诺从袋子里翻出两个橘子，开始剥。他剥得并不好看，橘子皮断成几截，但很快剥完了，递到黎瑾面前。
　　“你吃。可甜了。”
　　黎瑾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说：“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