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77、“宋嘉鱼，我愿意。” 车子开

　　车子开过那排梧桐树之后拐上了通往新家的那条路，路上的车少了很多，街灯把深红色的车身映得忽明忽暗。宋嘉鱼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皮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偏头看了霍染一眼。路灯的光正好扫过霍染的侧脸，把她垂着的睫毛和搭在膝上的手指照得分明。

　　“姐姐。”宋嘉鱼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带着一点认真又带着一点试探的尾音。

　　霍染偏过头来看她。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霍染看着她，目光在路灯交替闪过的光里安静了几拍。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被宋嘉鱼覆着的那只手翻过来，指腹在宋嘉鱼的指节上慢慢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车子驶过一盏特别亮的路灯底下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落在车厢里稳稳的。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愿意娶我。”

　　宋嘉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偏头看了霍染一眼，霍染已经转回头去看前方的路了，可耳尖那层薄红从暮色里一直没退下去，在路灯交替的光里时隐时现。宋嘉鱼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到耳根，压都压不住。她把车靠边停了下来，熄了引擎，双闪灯在安静的街道上一明一暗地跳着。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霍染。

　　霍染也偏过头来看她，两个人在车厢里隔着一小段中控台的距离对望着，车窗外的街灯和梧桐树的影子落在挡风玻璃上，把车厢里映成一片暖黄色的、被隔开的安静空间。

　　“霍染。”宋嘉鱼叫她的全名，声音轻轻的。

　　“嗯。”

　　“你认真的？”

　　霍染看着她，目光坦然又安静，落在那张被路灯映得柔和的脸上，过了两秒，点了点头。她点得很轻，可幅度很明确，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

　　宋嘉鱼攥着方向盘的指尖松开了，整个人往霍染那边凑过去，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在车厢里交叠着，温热又平稳。宋嘉鱼闭上眼，声音闷在两个人之间的那寸空气里：“那就明天。明天去领证。不等了。”

　　霍染被她忽然凑近的动作带得往后靠了靠，背抵上副驾驶的座椅。她没有推开宋嘉鱼，只是伸手拢住了她后颈那截露出来的皮肤，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力道很轻。

　　“明天是周六。”霍染说。

　　“那周一。”

　　“周一你有旧改项目的收尾会。”

　　“那周二。”

　　霍染没有再挑日期里的毛病了。她的拇指在宋嘉鱼后颈上轻轻蹭了两下，偏了偏头，嘴唇落在宋嘉鱼的额角上，碰了一下就收回来。很轻，可落点明确又稳当。

　　“周二。”她说。

　　宋嘉鱼睁开眼退后半寸，看着近在咫尺的霍染的脸。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透进来，落在霍染微微弯着的嘴角和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的眉眼上。宋嘉鱼盯着那个笑看了好几拍，忽然咧开嘴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往后仰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伸手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被拍得短促地响了一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霍染要嫁给我了！”她对着车顶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尾音扬得又高又亮。

　　霍染伸手把她从椅背上拽回来，按在座位上坐好，面上那点笑意还没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先开车回家。明天去挑戒指。”

　　宋嘉鱼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嘴角那个弧度从靠边停车到现在就没落下来过。她开出去一段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偏头看了霍染一眼：“姐姐，你说叶翊涵她们知道我们要领证了会不会疯掉？”

　　霍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语气淡淡的：“会。”

　　“那我要第一个告诉她们。”

　　“随你。”

　　“伴娘服让她们自己挑。”

　　“嗯。”

　　“婚礼要在露台上办，摆满向日葵。”

　　“好。”

　　“霍染。”

　　“嗯？”

　　“你还没跟我说那句话呢。”

　　霍染睁开眼偏头看她。宋嘉鱼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翘着，可耳尖红了一片。霍染看了她两秒，读懂了她在要哪句话。她重新闭上眼靠回椅背，声音落在车厢安静的空气里，轻而稳，像一枚石子投进深潭，没有溅起水花但沉得很深。

　　“宋嘉鱼，我愿意。”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拐进了新家的小区，深红色的车身在梧桐树荫和路灯交替的光里缓缓滑行，最后停在了单元楼下。宋嘉鱼熄了引擎，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远处夏夜隐约的蝉鸣。她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里偏头看着副驾驶上那个闭着眼、嘴角弯着一道安静弧度的人。

　　周二。她心里反复念着这个日子，像攥着一颗刚摘下来的、还带着阳光温度的果子，舍不得太快咬下去，又等不及想尝它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她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霍染的唇角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绕到副驾驶那边替霍染拉开了车门。霍染睁开眼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把手搭上去，被宋嘉鱼从车里拉了出来。两个人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暖灯底下，宋嘉鱼还攥着霍染的手没松开，低头看了看两只交握的手上那两枚素圈戒指在灯下映出的光。

　　“周二。”她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霍染反手扣紧了她的手指，拉着她往单元门里走，脚步平稳又确定。

　　“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