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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凶的那只狼,还挺照顾我的。 宋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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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鱼走出霍家大门的时候,秋日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铺在柏油路面上。她沿着林荫道往外走,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短讯,发件人备注"翊涵":在路口等你,银色保时捷。
她弯了下嘴角,加快了步子。
路口果然停着一辆银色跑车,车窗降了一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修长干净,食指戴着一枚银色尾戒。驾驶座上的女人侧过头来,阳光落在她脸上,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侧,日光一照便泛出流动的葡萄色光泽。她五官生得浓烈——眉形上挑,眼尾拖出一道微翘的弧,琥珀色的眼珠看人的时候落得稳稳的,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专注。
叶翊涵。
她看见宋嘉鱼,唇角便扬起来,伸手推开副驾的车门:"上车,小鱼。"
宋嘉鱼弯腰坐进去,车内有一股清淡的木质香调,冷冽里透着一丝甜。叶翊涵单手打方向盘,长发被风从半开的车窗撩起,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又好看。
"怎么突然约我?"宋嘉鱼系好安全带。
"想你了呗。"叶翊涵笑了一声,声音微微沙哑,"你回霍家那晚发了条消息说'进去了',然后就再没动静。我不得来看看你是不是被那群豺狼吞了?"
"不至于。最凶的那只狼,还挺照顾我的。"
"谁?霍家大小姐?"
宋嘉鱼没接话,只把脸转向窗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藏在梧桐树荫里的独栋花房前。整栋建筑被藤蔓和鲜花包裹着,露天花园里摆着白色铁艺桌椅,空气中浮着玫瑰和尤加利的香气。
"你开的?"宋嘉鱼有些惊讶。
叶翊涵锁了车,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刚盘下来两个月,做花艺和下午茶。你是第一个来的。"
她推开花房的门,侧身让宋嘉鱼先进。里面是挑高的玻璃穹顶,阳光倾泻而下,四面墙上爬满绿植,花架上摆着各色鲜切花,从白玫瑰到洋桔梗到紫罗兰。中央的大木桌上已备好茶点,白瓷壶里泡着桂花乌龙,旁边搁着几只粉荔枝玫瑰。
叶翊涵从花架上取下一束扎好的花递给宋嘉鱼——白色郁金香打底,浅紫色鸢尾镶嵌其中,雾蓝棉纸包裹,用细麻绳束着,精致又朴素。
"给你的。欢迎回家。"
宋嘉鱼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鸢尾的香气清冽克制。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抱紧了那束花。
叶翊涵摆摆手坐到对面,长腿交叠靠在椅背里,琥珀色的瞳孔映着光,笑起来眼尾弯下去,有种雌雄莫辨的漂亮:"别跟我客气。晚上带你去个地方,给朋友新开的酒吧捧场。"
宋嘉鱼把花放好,端起茶喝了一口,心情难得松弛下来:"行,反正我说了今天不回去吃饭。"
霍家书房里,霍染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女声:"哟,霍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霍染没理那调侃:"鹿晚星,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的鹿晚星声音里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听着像在办公室。她是霍氏集团安保顾问团队负责人,认识霍染六七年,值得托付。
"派几个人跟着宋嘉鱼。她今天出门了,别让她发现,保证安全。"霍染顿了顿,指腹摩挲着窗台的理石边缘,"另外查一下她见的朋友是谁,男的女的,做什么的,什么背景,关系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鹿晚星吹了声口哨:"哇哦,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鹿晚星。"
"好好好,我查。她今天穿的什么?"
"米白色针织开衫,侧编辫,出门往南走了。"霍染补了一句,"别让她知道是我让查的。"
电话挂断后,霍染把手机搁在窗台上,捏了捏眉心。阳光落在脸上,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
大约过了快两个小时,手机屏幕亮了。鹿晚星发来一张偷拍的照片——花房露天的白色铁艺桌前,宋嘉鱼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阳光洒满全身,两个人都在笑。宋嘉鱼怀里抱着那束花,对面女人酒红长发,琥珀色眼珠在光里像两颗流动的蜜糖,黑色西装敞着,锁骨和肩颈线条漂亮得张扬。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叶翊涵,二十八岁,独立花艺设计师,名下新开花房咖啡。单身,性取向不明。两人认识约两年,关系密切。
霍染盯着那张照片。盯着宋嘉鱼脸上的笑。盯着她怀里那束花。盯着对面那个酒红长发、琥珀色眼睛、锁骨漂亮得晃眼的"朋友"。
她的手指越捏越紧。
"咔"的一声。咖啡杯在她手心里裂了一道缝,滚烫的褐色液体涌出来淌了一手。可她像没感觉,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牙关咬得很紧。
她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上的咖啡渍,动作冷静到近乎机械。可那双垂着的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沉得几乎要溢出来——酸涩的、发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狠狠拧了一把。
花。
那个人送了宋嘉鱼花。
宋嘉鱼抱着花笑的样子,她十年都没见过。
她拿起手机给鹿晚星回了三个字:知道了。冷得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边。窗外起了风,梧桐叶子哗啦啦响,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霍染伸手捏起来,看了两秒,手指用力,叶片在她掌心碎成几瓣。
"宋嘉鱼。"她对着窗外轻声说,声音里压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又沉又涩的东西,"你对着我笑的时候,到底有几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