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从炸薯条开始》易舟难渡

37、37 帕若拉城的

　　“艾维姐姐，你要离开神殿了吗？我会想你的。”乔恩扁了扁嘴。
　　“我看你只是想炸薯条吧……艾维姐姐，我也舍不得你。”西蒙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地说。
　　“总不能一直麻烦你们。”艾维肯定地说，“神殿的力量应该用在更需要的人身上。”
　　“我没有这个意思，一点都不麻烦！”玛德琳急切地说。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邀请艾维逛个街而已，竟然会引出艾维想要搬走的发展。
　　艾维……要离开？
　　分别来得如此突然，玛德琳猝不及防。
　　“像你这样善良阵营的超凡者，神殿的资源本来就会优先向你们倾斜，所有祭司都会这么做的。”玛德琳拧着眉毛，不知道怎么才能打消半精灵那奇怪的想法。
　　“那可不行，我不能把你们的善意当作理所当然。”艾维摇了摇头，“我头脑灵活，又拥有超凡力量，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相比之下，帕比那样的普通人更需要你们。”
　　卡米洛一番斡旋后，帕比已经搬到弦月神殿住了下来。
　　没了成年人庇护，青少年孤身一人在咸水区是很危险的，这也是她当时急着离开的原因。
　　她现在除了帮神殿做些收发信件，书写誊抄的杂活儿，还会在周日学校担任玛德琳的助教。
　　一切顺利的话，三个月后帕比就能和出狱的母亲团聚。但玛德琳对她的期望不止于此，牧师希望帕比能踏上拉姆的道路，成为一名公职人员。
　　城市法庭对拉姆评价不错，因此也愿意继续雇用戴安神殿推荐的人选——当初就是凭借祭司们的推荐信，平民出身的拉姆才获得了这份工作。
　　如果帕比能复制拉姆的路径，那她的生活将会彻底改变。甚至，因为拥有守序善良的阵营灵光，她很有希望比拉姆走得更远。
　　“魔力恢复药剂、治愈神术……大家对我的好我都记得。”艾维调皮地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等我赚到大钱了，一定加倍捐给神殿，只是要给我一些时间。”
　　“你可以去阿戈拉和赫卡忒神殿，或者街区上的酒馆看看。”卡米洛突然开口。
　　“要租房的话，中城区都挺合适的。桥区交通方便，但位置很抢手，空余且对外出租的房屋不多。无花果区靠近桥区那一侧也不错，只是房间比较小。桐木区环境清静，但房价也要贵一些。”
　　“你？”玛德琳惊讶地看向卡米洛，她还以为魔裔会帮她挽留艾维呢。
　　“神殿就在这里，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卡米洛耸了耸肩。
　　“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小艾维，弦月神殿永远欢迎你。”荷丽黛和煦地说。刚刚她始终保持着安静，用一种欣赏的眼神关注着餐桌上的讨论。
　　“谢谢您，不管去了哪里，我肯定都舍不得神殿的藏书室。”艾维笑吟吟地双手合十拜托道，“所以，可以麻烦你么，亲爱的玛德琳？”

　　午后不久雨就停了，夏日阳光来得猛烈，很快就炙烤干了街道。
　　“……所以，其实那是你第一次生死相搏？”艾维惊异不已。
　　“嗯，之前涉及战斗的外勤大多都是卡米洛在做。拉姆的案子看上去没什么危险，谁知道……也许还是在神殿里施法更适合我。”玛德琳短促地苦笑。
　　香料店琳琅满目的货架间，艾维和玛德琳控制着音量小声交谈。
　　“可你表现得那么英勇！”
　　艾维不愿玛德琳一次勇敢换来终生内向，鼓励道：“而且你不是快晋升了吗？那就说明战斗还是很有用的，只是需要再谨慎一点，多积攒些经验。”
　　“是啊……你说的对。”玛德琳缓缓吐气，“我必须变得更加强大，为此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
　　……玛德琳变强的意愿有这么强烈吗？
　　“呃，但也别逼自己太紧了……”艾维苍白地接话。
　　“三环还不够，我必须比卡米洛更强。”
　　玛德琳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服气。”
　　强者为尊？卷起来了？艾维愣了愣。
　　没看出来啊，卡米洛还信奉这个？
　　“好！我支持你！”
　　总之先化身加油站就是了！
　　“要是卡米洛在你面前这么说，你肯定又要支持他了。”玛德琳摇了摇头，嘴唇依然紧抿着，嘴角却似乎悄悄漾开了一抹笑意。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对你们的爱是一视同仁的，你们两个我都支持嘛！”艾维流着冷汗，墙头草被看穿了啊！
　　“是么？”玛德琳这下是真的有些忍不住想笑了，“那你可一定要保持公平。”

　　“好嘞！一共是五苏恩两弗洛林又五鲁尼。”
　　香料铺伙计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东西用棕色牛皮纸包好，再捆紧麻绳递给了玛德琳。
　　“好贵……”艾维小声说。
　　蜂蜡、松脂、乳香、苏合香、肉豆蔻……杂七杂八的香料加到一起，轻松蒸发自己一周的薪水。
　　“没办法，神殿的库存快用完了，而且还得准备下个月的仲夏节。平时用香不会这么多的。”玛德琳把纸包放进次元袋。
　　原来是公账……艾维只关心一个问题：“能报销吧？”
　　“当然，我的薪水可承担不起这种损耗。”玛德琳严肃地说。
　　艾维晒笑道：“补充一次库存就得花这么多，难怪神殿经费紧张。”
　　“这些都省不了，除了礼仪焚香，很多都是药用杂货和施法材料。”玛德琳摇了摇头。
　　“弦月神殿在香料上的开销已经算很低的了，我们有自己的小药园，很多都不用采购。而且戴安妈妈是位仁慈宽厚的神明，她钟爱的香味并不昂贵。”
　　铜铃轻响，两人走出了香料铺，那股复杂的混合香气顿时被隔绝在了沉重的木门后面。
　　“你就没什么想买的吗？”玛德琳试探着询问，“我在神殿待得太久了，实在不清楚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喜欢什么。”
　　有啊，如果有米饭酱油什么的我肯定买爆……
　　“咳，为我的钱袋厚度考虑，我们还是直接去租房那边看看吧？”艾维笑着说。

　　由于不知道该租在哪个街区，玛德琳带着艾维去到了桥区另一侧，财富与商业之神阿戈拉的神殿。
　　这位神明的神国位于守序中立的公理城，他的祭司除了神职人员，还兼任负责起草并存档商业契约的公证人，租赁合同当然也包含在内。
　　即使玛德琳穿着便服，阿戈拉祭司们也认出了这位年轻但实力强劲的同行，客气地派出一名老道的公证人接待了她们。
　　艾维的需求很简单，离沼泽胡椒近一点，环境干净，一周租金不超过一苏恩。
　　考虑到卡米洛的说法，一环法师在超凡道路上的基础花费就需要十苏恩。那她看上去还不错的周薪就得对半砍，剩下可用于衣食住行的日常开支也就不多了。
　　哎……钱永远都不够花。艾维再次叹息了一声。
　　不过往好的方面看，托俱乐部会员资格的福，她的食物完全可以在沼泽胡椒解决。如果能住得近一点，出行也完全可以用走的。
　　一苏恩的估价给的很宽裕，公证人推荐了好几处整租小屋和公寓，双方很快达成意向，约定好明天下午去看房。

　　“玛德琳，你说信仰阿戈拉能不能增加我赚大钱的概率，他们的祭司看上去都很有钱的样子，我都有点心动了。”
　　艾维咬着手上的牛肚包，畅想着天降横财的可能性。
　　阿戈拉不就是赫斯提亚版本的财神爷吗？谁不喜欢能保佑自己发财的神明？
　　比起弦月神殿低调的小教堂，商业之神阿戈拉的神殿要气派得多，华丽恢弘的教堂尖顶直插云霄，一看就耗费了相当数量的金苏恩。
　　“阿戈拉的信徒多是商人、工匠和富有的市民，他们收到的捐赠，我们是比不了的。”玛德琳没有笑，十分认真地说。
　　“开个玩笑啦，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想好呢。”艾维沉思着，突然开口道：“我说，我是个法师，也就是说我能施法和神明其实没什么关系，对吧？那我根本不需要有信仰啊？”
　　“艾维，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当然不是每个人的信仰都很虔诚，但一个无信者？戴安妈妈在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玛德琳忧心忡忡地说，手上同样拿着一个牛肚包。
　　“为什么？”艾维好奇地说。
　　“没有被任何神灵认领的灵魂在骨园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漂泊，招魂者无法指引它们进入来生该去的地方——而且很多最后疯掉的法师都是无信者！”
　　牧师忧虑地劝诫着半精灵朋友：“我们本身就掌握着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力量，如果没有对神明的敬畏，超凡者很容易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没有界限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那能让最睿智的人误入歧途。”
　　“这么严重吗？好吧，如果我快死了，死前一定会记得抓紧时间祈祷一次的。”艾维耸了耸肩，做出了最具实用主义的回答。
　　……那样有用吗？玛德琳默默想道。
　　吃掉最后一口牛肚包，艾维拍了拍手：“这个真的超赞的！没想到玛德琳你这么会吃！”
　　炖得酥烂的牛肚和牛胃夹在硬壳面包里，肉香混合着麦香，胶质黏嘴，咸鲜诱人。再浇上带着些微辣的绿色酱汁，吃起来更是多了层鲜亮的层次。
　　打着市场调研的旗号，艾维拉着玛德琳品鉴了好几种市场上售卖的小吃。油炸小鱼、蜜渍果干，还有玛德琳强烈推荐的牛肚包。
　　炸鱼和果干都很朴实，牛肚包却实打实给了她一个惊喜。
　　亲身体验市场竞品是很有必要的，不能算冲动消费！艾维如是说服自己，绝对不是她被炸鱼吸引了。
　　“我是帕若拉出生的孩子，从小吃这些东西长大。小时候每次路过市场，我都会缠着爸爸给我买。”
　　玛德琳带着些怀念，“但我觉得你做的炸薯条是最好吃的。”
　　“有品位！”艾维竖着大拇指称赞，“等我把炸鱼加进去，它还能更好吃！这两个东西合体就是无敌的！”

　　返回神殿时，已经临近傍晚了，夕阳给城市镀上了一层蜜糖色的余晖。
　　还没走到神殿门口，艾维就发现半身人苏克在门口探头探脑，一副想进去又不敢的样子。
　　“苏克？你怎么不进去？”艾维走近开口搭话。
　　“艾维小姐，费尔法克斯牧师！”苏克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倒腾着小短腿快步迎上来。“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得报告给你们！”
　　“别着急，你慢慢说。”玛德琳声音平稳地安抚。
　　“我不是刚从您那得到了薯条食谱吗？所以就想找个地方把种薯种下去。您也知道，在城里种东西可不成，城外又都是农户的土地。我就寻思着，城郊那座废弃墓园正合适，谁知道那里……”苏克瞪大了眼睛。
　　“那里怎么了？”
　　！
　　“你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的？”艾维被突然冒出来接话的卡米洛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魔裔走路简直是无声无息。
　　“刚刚啊。”卡米洛催促着半身人，“继续说，墓园怎么了？”
　　“那里有邪教徒！”苏克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卡米洛那个“擅长珠宝鉴定”的熟人，实际上指的就是半身人苏克。
　　半身人，这世上最顶尖的盗贼种族。他们娇小灵活的体型，天然就适合做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工作。
　　但苏克并不是专业盗贼，他是二手商贩，同时也是这一带的销赃中间人。他不会亲自动手偷窃，但会鉴定收下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做些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灰色生意。
　　不知格奥尔爵士要是知道，自己花费五十金苏恩买下的薯条食谱，被艾维当作答谢送了个某个半身人二道贩子，会是什么反应。
　　嗯……不过艾维只给了苏克炸薯条的食谱，爵士那边则附赠了好几种口味的蘸酱，大概是基础版和豪华版的区别。
　　这么一想，爵士的五十个金苏恩花得可太值了！

　　“邪教徒？你确定吗，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玛德琳微微皱眉。
　　“我怎么敢说瞎话！”苏克的小圆脸皱成了一团，“我刚靠近墓园就被赶走了，他们看上去和街边的那些小混混没什么区别，但我看见了……他们皮肤底下有邪恶的刺青！看起来就非常邪恶！”
　　“有刺青不能说明什么，那些人只是觉得这样很酷罢了。”玛德琳叹了口气，追问道，“你还记得那种刺青是什么形状吗？”
　　“我是晚上悄悄去的，天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楚。”苏克摇了摇头。
　　“没关系，谢谢你报告给神殿。”卡米洛点了点头，“我们会弄清楚的——不如现在就去吧。”
　　“你帮了我的忙，我也去。”艾维立刻被提起了兴致。
　　在墓园种土豆？怎么会有这么天才的想法？
　　如果能清理掉那些，管他是邪教徒还是小混混的家伙，那不就有地方能种东西了吗？
　　“你要来么？也好。”卡米洛抬头看了看天色，“晚上不适合人类活动，对我们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