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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那是他的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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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南城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向川开车来接他们,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车内只剩下空调风的嗡响和小满睡觉的呢喃。
到合峥庭门口后,向川帮忙搬行李,贺铮刚把小满抱下车喊了一声:“姐姐,我……”
“你今晚住客房。”郑瑛子下车后头也没回率先进了屋,高跟鞋从院子里响到了客厅。
贺铮单手抱着小满进屋后,把他放回房间,那副轻手轻脚的样子,生怕把孩子吵醒了一样。
他从儿童房走出时,向川已经把行李放到玄关处,还递来一个文件袋。
“铮哥,秦律那边有消息了。”
贺铮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眼皮都没抬:“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秦律说让您看完后给他回个电话。”
“行,你回去吧。”
贺铮点了点头,拎着行李箱上楼。
向川的目光从贺铮的背影,游移到楼上那紧闭的卧室门上,眉毛一挑,脑子里已经构思出来了老板如今的处境。
任他在华尔街如何叱咤风云,回到南城,照样要看人脸色。
老板的这趟旅行,并没有改变如今的遭遇啊。
他出门回到车里,启动之前还不忘记给秦妄发了条消息:“秦律,BOSS情绪不太好,你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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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推开客房门,里面黑漆漆一片,窗帘都拉得严实。
他把行李箱放下后,拉开了窗帘,让阳光透了进来。这才在书桌旁坐下,拆开文件袋,里面有一沓厚实的调查报告。
最上面是谢超英的照片,底下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些年干的勾当。
贺铮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一条红色的结论:文件已同步移交警方立案。
他看完后把文件放回袋子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妄的电话:“辛苦了,兄弟,回头请你吃饭。”
秦妄的声音还透露着忙碌后的慵懒:“铮哥,这事还继续插手吗?”
贺铮沉默片刻:“交给当地处理。”
“那郑女士……”
“暗中盯着,只要不做出出格的事情就无所谓。”
贺铮挂了电话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郑瑛子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七年前的暴雨夜,你在吗?”
舟车劳顿有些累,他闭上眼,那个雷雨夜的画面再度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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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着雷雨,他刚下课走出南大就碰到了秦妄在门口。
他递了一把伞过来,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铮哥,快去十九行。那个叫晖哥的,带人围了你姐姐的档口。”
“我先过去,你马上报警。”
谢铮叮嘱一句,冲进了暴雨中,赶往十九行。
南大距离侨兴路有一小时的车程,那场大雨让南城到处都积水,交通瘫痪,地铁被淹。
他原本打了车过去,结果刚走出十分钟,车在桥底积水抛锚。
谢铮下车冲进雨里,又找了辆共享单车骑走。后来暴雨越下越大,共享单车也骑不动了。
天空闪过霹雳,响起雷鸣,谢铮淌着过膝的积水,走了十公里的路。
赶到十九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二点。
ZZyoung服装档口在十九行三街,街道的积水都没过了小腿。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档口外头的招牌被砸得稀烂。
郑瑛子被人按在墙角,身上的外套也被撕烂。她身上有股甜腻的香味,那不是她平时用的香水。
那群叼毛穿着人字拖大裤衩,不但翻遍了档口所有东西。
还把邪恶的手伸向了郑瑛子,口里骂着:“TM的,装什么贞节烈女,你同谢铮那小子的事儿人尽皆知。”
谢铮在门口隔壁找了一根钢管,握在手上冲进去,跟里头那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他感受不到身上的痛处,只知道姐姐受到的伤害更痛。所以他挥出的每一下都拿出了从未有过的狠戾。
那帮叼毛欺负他可以,欺负姐姐不行。
档口的泥水里,从原本的水腥味,渐渐混杂着血腥味儿。
他刚打倒几个,侧面冲过来的壮汉挥着一把刀砍向他的手臂。
鲜血一滴滴落在积水里,他却感受不到痛,而是拎着那个自称晖哥小舅子的人,一棍棍的砸了下去,直到所有人都在门口倒下。
他冲进墙角,抱着角落穿着一件背心的郑瑛子。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浑身跟被火燎过一样,死死环着他的腰身不让他走:“小铮,别走……”
“姐姐,我带你去医院。”谢铮横抱着她往门口冲去。
“不,不去,上楼……帮我……”郑瑛子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眼泪不停地掉,泪水烫得他心口都在发疼。
谢铮一愣,这才仔细观察怀里的人。
郑瑛子脸色绯红,汗水从额头滚落到锁骨处,眼神涣散迷离,双手覆在他的身上,从喉结游移到锁骨,然后探到胸口。
这状态不对。
那帮杂毛是对姐姐用了黑手段!得赶紧去医院。
谢铮两步走到门口,外头又是一声霹雳雷鸣,瓢泼大雨下得跟洪涝一样。这个鬼天气,去医院根本来不及。
如果不及时疏导,那可能会……
谢铮不敢往下细想。
他回望了门口那帮倒下的、逃窜的黄毛,单手抱着郑瑛子,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下了卷帘门,然后抱着怀中的人儿上了阁楼。
“姐姐,你冷静一点,我给……唔……”
一句话没说完,他的嘴已经被堵住。
郑瑛子环着他的脖颈,红唇就那样横冲直撞地含住了他。那是他的初吻,被他的姐姐夺走了。
后来她吻着他的唇,吻过他的喉结,吻过他的锁骨。
二十岁的少年,面对暗恋多年的姐姐。滚烫的火苗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连带着脑子里的理智都被冲垮了。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脚下一软地坐在了阁楼的小沙发上。
姐姐的声音一遍遍呼唤着他:“小铮。”
……
“贺铮!”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穿透了他的耳膜。
贺铮躺在床上,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把额头上的细汗照得晶莹剔透。
客房门外响起郑瑛子的声音:“贺铮,你在房间里吗?”
贺铮从梦中转醒,眼皮刚一抬,手已经摸到床单湿了一片,他坐起身应了一句:“等等,我马上出来。”
“下午一点公司有个会,等下你送我过去。”门外郑瑛子的声音平静,应当已经从原来的情绪中冷静下来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贺铮起身后,侧过头看了一眼。
窗前那盆白茶花开得娇艳欲滴,好似观赏了他这倒时差梦中的一切。他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最深处,是他十七岁偷拍的那张照片。
二十三岁的姐姐穿着破洞牛仔裤,笑得眉眼弯弯。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才关掉屏幕,拉开了房门。从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又把那脏了的床单拆下来,径直扔进了洗衣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无当初那种窘迫。
下楼时,郑瑛子穿着一身浅色西装,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可以出发了吗?唐曼乔那边等着我去定流程。”
贺铮迈开长腿到门口埋头换鞋:“可以。”
郑瑛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你刚刚为什么要洗床单?”
“床单太久没洗了,有点发痒。”
贺铮头都没抬就顺着接了一句,然后直起身率先迈出了门:“我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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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时捷车厢的雪松白茶香是新换的,二人坐在里面刚好合适。
汽车汇入主路后,贺铮的眼睛直视着前方,脸上早已恢复原来的松弛。
郑瑛子坐在副驾驶位,想起方才在贺铮房间外面听到的声音,她明明听到里面是贺铮在喊“姐姐”,结果敲门时,里头却迟迟没有开门。
后来贺铮开门出来,接着去洗澡,洗完还把床单丢去洗了。
原本还有些气恼这小子,此时被这画面反而给逗乐了。
都奔三的男人了,还能出现十几岁的窘迫样子,这男人脑子里每天都只装着颜色废料吗?
想到这,郑瑛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驾驶位的贺铮疑惑地转过头瞥了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就是想起多年前洗床单的小子。”郑瑛子狡黠地瞄了他一眼,唇角都没压住:“怎么又让我撞见洗床单了?这回不是早上,是中午!”
这话一出,车厢内的氛围都松了起来。
贺铮的脸皮早过了当年的腼腆时候,他看着前头红灯亮起,侧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她:“姐姐,你脑子里猜的是什么?”
“我什么都没猜。”
郑瑛子一口否认,然后岔开了话题:“你年纪也不小了,有空还是找个女朋友,不然憋久了会得病的。况且……”
后面那句:你要是个处男的话,会被人嘲笑的。
这话实在太糙了,郑瑛子没好意思说出来,可她眼神里分明就写着这几个字。
“姐姐,我行不行你不知道?”贺铮问出这句时,绿灯亮起,他已经转过头启动车。
但那句话却实打实戳中了郑瑛子的心思。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已经侧向了车窗外。外头艳阳高照,透过暗色车窗洒在她的手腕上,把那枚翡翠照得碧玉通透。
郑瑛子闭上眼睛,想起七年前那个雷雨夜里,她一遍遍听到的声音:“姐姐。”
那个声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
她总觉得那是噩梦里的幻觉,可刚刚贺铮那一句,让她忽然开始怀疑了从前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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