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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忠臣不事二君(下) 你是无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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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管家是早些年跟着沈行棹父亲沈诚丰的老人了。沈诚丰年轻时性格冲动,但是商业嗅觉灵敏,毕业后很快投入到数字领域,赚了第一桶金。而沈行棹的外祖父江董事长从军界退下来后转为经商,十几年的深耕,江家在京城非常有话语权。沈诚丰当年与江英和喜结连理,现在成为京城的中流砥柱,其中不乏江家的鼎力相助。
季管家缓过神来,叹了一口气。自己也是犯糊涂,这孩子当时是在敲打我呢,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说起小时候的事儿,是试探我的态度。提起外祖父,是提醒我他母家的实力。而那个蝙蝠的故事……是警告我不要只考虑一时的喜恶,而判断错了双方实力悬殊,站错了队……
总以为小棹还是个孩子,却总是把人看的比谁都透。
老了啊……从小看大的孩子,长大了……
季管家顿觉有种无力心酸,想着自己干脆引咎辞职,告老还乡算了,也省得一把子年纪,还要跟着掺沈总的浑水,他是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啊!他慢慢走到二楼,敲了敲书房门。
“沈小先生。”
“进来。”
“我……”季管家推门走进来,沈行棹坐在书桌后面,平静地看着他。季管家看着他熟悉的单纯懵懂的脸,季管家突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唉,”沈行棹突然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啊,季叔。蒋帆给你添麻烦了吧?我说过他了,让他把管家的事情还是交还给你,他哪里懂得这些。”他顿了顿,“小孩子没轻重,呈英雄,季叔你别跟他计较。”
“额……”季管家像被毒哑了似的,半天也额不出来。
“咳。”沈行棹轻咳了一声,脸有点红,“有点渴了,季叔,你去给我倒杯茶吧?”他歪了歪脑袋看着季管家。
很快,季管家将泡好的茶,递到他手边,依旧温度适宜,入口回甘。
“还是你泡的茶好入口,有空你好好教教蒋帆,行吗?”
“嗯,好的,小先生。”
外面天还是一样的晴,沈行棹转头望窗外看着。
……
“沈行棹!”
几月后的一个中午,日头正晒,沈行棹正看书看得昏昏欲睡,蒋帆敲了两下书房门就推门走了进来,把他的瞌睡都叫走了。
“又怎么了?”沈行棹用手指撑在太阳穴上。
“我跟你说,季叔最近对我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一会儿说我给你安排的时间表不对,一会儿又说我态度不好,不虚心好学。还总教育我,让我在你身边一定要谨言慎行什么的。你说,我做的有那么差吗?”蒋帆双手撑在沈行棹的书桌前面问他。
“嗯,你确实应该多学学,总没有坏处吧?”
“那你怎么不说我,别人怎么不说我,就他,天天说我。”蒋帆不服气。
“谁让你差点厥了他的饭碗,他念叨你两句已经是对你不错了。记着以后别那么高调了。”
“哼,我看啊,这个季叔是把自己当成岳飞,把我当成舞弄权术的秦桧了,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呢。”
“嗯,确实,你这个比喻还挺形象的。”沈行棹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
“好了好了,”沈行棹伸出手及时打住,一边站起身往外走,“你就当他年纪大了,让让他,行吗?我去午睡了。你自便吧啊。”
蒋帆叉着腰,看着沈行棹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屁股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仰头望天,形成一个‘大’字。
半晌,他又起身,追到沈行棹的卧室,沈行棹已经在床上躺下了,他就走过去蹲在他床边:“你说,季叔这就变好了?”
沈行棹伸手锤了一下床,还是翻过身来,和蒋帆对视,小声说:“哪有什么好与不好。人都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
“那季叔现在算我们的人了?”
“我说了,他只是做应该做的事,如果暂时的他应该为我所用,那他就暂时是我的人。难不成,他想忠臣不事二君,要以身明志不成?如果是你,你也会如此,这只是客观条件下的必然。”
“好吧。”蒋帆用手薅着沈行棹地毯上的羊毛。
“还有事吗?”沈行棹把手放在脸下面枕着。
蒋帆摇了摇头:“你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嗯。”沈行棹闭上眼。
蒋帆蹲得腿有点麻,就换了个姿势坐在地毯上,沈行棹的卧室里固定有一种味道,很冷冽的金属感,却让人觉得安心。他百无聊赖的玩儿着地毯,一会儿又托着腮盯着沈行棹看。他怎么睡得这么快?他要睡多久?他什么时候会醒呢。醒了要给他倒点水喝。中午他没吃多少,再给他拿点儿点心吃吧。下午一定要带他去打会儿网球。他这样天天不运动可不行……蒋帆胡思乱想着。
……
“小先生,估计沈总今天要回来。”季管家说。
“嗯,我爸他在家待多久?”
“估计应该就待一天吧,他日程上明天还要出差。”
“嗯,我知道了。”下午被蒋帆好说歹说,在草地上打了网球,沈行棹累得手指都动不了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用脖子上毛巾半盖着脸休息。
“人呢?”
蒋帆从后院走进来寻他,沈行棹听见蒋帆的声音轻轻一颤,做鸵鸟装。
“喂。”蒋帆眼尖地看见他,走过来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起他脸上的毛巾。
沈行棹无奈地坐了起来:“干嘛?”
“打了这么一会儿就不打了?”
“嗯,休息吧。”
“可是我们才打了半个小时呢。”
“你连两个来回都打不了,我都能跟你打半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实在不行,下次让老师教教你。行吗?”沈行棹冷着脸睨着他。
“你怎么这样啊……我是为了让你……”
“小棹。”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嗓音,二人一起抬头向门口看去,一个身形挺拔,浓颜俊逸的男子,看起来最多三十有余,但声音却暴露了他的年纪应该再40岁上下,和丰投资集团的老总,沈行棹的父亲——沈诚丰。沈诚丰正从外面走进来,季管家在旁边接下沈诚丰的外套。
“爸。”沈行棹见来人,站了起来。
蒋帆闻言也站起身:“沈总。”
“嗯。坐。”沈诚丰答应了一声,“最近怎么样。”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沈诚丰的轮廓很大气硬朗,和沈行棹感觉并不很相似,唯有有棱角的嘴唇几乎是一模一样。
“嗯,挺好的。”
“学习上还好吗。”
“还行的。”
“那就好。你从小就懂事,学习上没怎么让人操过心。”
沈诚丰伸手捋了捋了沈行棹鬓角处的碎发,沈行棹轻轻回避了一下,但并没像和蒋帆那样发作。
沈诚丰的手落了空,他收回手,他叹了口气:“懂事点是好,但是你独立,也要讲究分寸。我听回时说,他找你的时候,你不理睬他?”
“爸。他毕竟……妈如果知道,你不是伤了她的心吗。”
“我也很难做,小棹,你要理解爸爸。在这件事情上,你能多宽容一点,和睦相处,那是不是大家都好做呢。”
“……”
“你妈妈平时太忙了,顾不上你。请了个伴读来陪你,”沈诚丰看了一眼蒋帆,眼里有点不明显的不屑,“那回时也算是你哥哥,多个人疼你,以后互相有个照应,不是更好吗。”
“我知道了,爸。”
“嗯,”沈诚丰这才像是有点满意了,“你多跟他接触,他未来也能帮上你的忙。”
“嗯。”
蒋帆在一旁观察着,眼前这个人太新鲜了,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听话,乖巧,还有点懵懂,根本不是他这段时间认识的那个沈小先生。
“爸。我想你跟妈妈。”
你啥时候想的?蒋帆不解。你想蛋糕还比较多。
“嗯。爸知道。”
“你跟妈妈,不能一起回来吗?”沈行棹瓮声瓮气,挤了挤眼睛。
小戏骨啊。蒋帆惊叹。
“……”沈诚丰沉默。“小棹,你是个大孩子了,应该理解爸爸妈妈。不管怎样我们都是爱你的,不会害你。有时候做的不好,有些事做不到,你能理解吗?”
“嗯!”沈行棹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沈总还说了很多或劝慰,或教育的话,沈行棹一一应者。
可从蒋帆的角度看,他虽依旧是面无表情,但麻木的眼神仿佛黑夜一样。
……
“沈总,车备好了。”季管家说。
沈诚丰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不像回自己家,倒像是来做客的一样。
……客厅突然诡异地沉默。
沈行棹坐在长沙发上,蒋帆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一段时间没说话。
……
“愣着干嘛?就不知道给我倒杯茶。还要怎么教你才好。”良久,沈行棹往后躺,闭上眼说。
这回对了,又熟悉了。
“累了吧。小先生。”蒋帆站起来乖顺地给他倒了杯季管家准备好的茶,弯腰递到他手边,可语气中分明有揶揄。
沈行棹接过茶,一边喝了一口,一边抬眼睛撇了一下蒋帆。
他好像一点儿没被蒋帆揶揄到,反而眼里突然有了点光亮:“你倒是不累。既然这么精神,还有力气打球,那就去帮着把后院的杂草除了吧,我听季管家说了,这两天人手不够,就几个人干了两天都没弄完一半。”
“……”
“晚餐前,能弄完吧?”沈行棹托着下巴无辜地看着蒋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