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是美萌空心人》面包灯

20、颜如玉中有黄金屋 你谈过恋爱

　　【下风起兮。】

　　蒋帆盯着沈行棹裸露在外的一点点白皙皮肤，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他好像看到一个小水珠，从沈行棹的发丝上滴下来，像慢动作一般落在他的肩头，顺着锁骨，滚入他的衣领，然后消失在那片神秘的阴影里了。而浴袍的下摆，也随着他随意的动作微微敞开着，不时露出两条修长的腿，形状优雅地互相搭在一起。

　　沈行棹见他不说话，就转过头来看他。可接触到他的眼神，沈行棹仅用一瞬间就解读了，便又羞又恼：“你干什么呢？”他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蒋帆虽盯着他看，但还算克制，那个眼神并不直白。因此蒋帆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了两轮弯月，露出了整整齐齐的牙齿：“沈行棹，你真的很聪明。”他说，“我只多看了你一秒，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他一步步地走进沈行棹，低头观察他的神色：“在这种事上悟性这么高。这也是你的一种天赋吗。你怎么做到的？”

　　沈行棹无畏无惧地抬头回视他：“不知道你说什么。”

　　蒋帆盯着他那双带着书卷气，又永远灵动的眉眼。心里总觉得渴望又爱惜的不得了，却又泛起一阵酸酸的感觉。

　　“你谈过恋爱吗？谁教你的？”蒋帆凑近了一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微表情。

　　“什么恋爱……”沈行棹并不想理会他突然犯什么病，“别胡扯，你说完话了就出去……”但是他的脸红了，伸手推着蒋帆，声音也有点颤抖，“……行吗？”

　　沈行棹的句末总是带着熟悉的后缀。祈使句加上疑问句。行吗？行吗。让人忍不住想回答：不行。因此蒋帆更不依不饶了。

　　“是不是下午那个小孩？”

　　“什么小孩？”

　　“阿严。”

　　“怎么可能，你说什么呢。”他义正言辞。

　　“你也让他来家里吃饭吗？”蒋帆步步紧逼。

　　“没……没有啊。”沈行棹卡顿了一下。

　　“你犹豫什么？”蒋帆眯着眼睛看着他。

　　“额……”沈行棹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但又不想被误会，虽然他直觉说实话也不一定就更好，他还是说了，“阿严他是我以前的伴读啊，在你之前……”

　　“不过他没做多久就走了。”沈行棹补充。

　　“……”嚯，原来又是沈小先生曾经的拥趸之一，人家比我资历还老呢。可是，为什么……

　　“行了吧？”本来被他搅合的有点迷糊了，蒋帆这下一犹豫，沈行棹又清醒了，拿出老板样子，“回你自己房间去。”

　　“等一下，”蒋帆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我还想……”

　　“还想什么？”沈行棹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还想给你把头发吹干了。”蒋帆拿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毛巾。

　　再次站在洗手间，又拿起吹风机，拢着那个人的发丝的时候，蒋帆又开朗地笑了，全然没了白天的不痛快。

　　“你长高了。”他轻笑着说。声音从沈行棹的后脑勺传过来，让耳朵痒痒又麻酥酥的。

　　沈行棹透过镜子看到身旁的这个人，心里竟也是忽然无比的平静安定。

　　公司最近挺清闲的，沈行棹平时白天待在公司没什么事，可总在心里盘算着峰会的事情，三年了都没找到对方的破绽，他心里总是有点着急，但还是努力地试图理清。然而在没有和对方面对面之前，一切不过是纸上谈兵。

　　这会儿沈行棹正含着从霍培仁那里收缴来的烟，半躺在楼下露天的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试图放空自己。突然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抽走了他嘴里没点燃的烟。

　　沈行棹直起身去看，蒋帆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端详着这根烟。

　　“不学好。”蒋帆低声说，然后转眼却把烟轻轻放在自己嘴里含住。从旁边捡起不知道谁丢在这儿的打火机打着，然后深吸了一口将烟吸燃。又用两个手指将烟拿下来，歪过头冲着下风向吐雾。那团烟雾便迅速消失在空气的尽头了。

　　他英气的眉毛微微挑着，是挑衅的眼神。但是总是带笑的眉眼却残留着未掩去的温柔。湿润的嘴唇包裹住香烟，有点生涩但是并不愚笨。

　　沈行棹渐渐看直了眼。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生命的红线又到底在哪里呢？就像你走在路上，却被一扇锁住的铁门拦住了去路。你在那个铁门前良久驻足，苦苦思索之时，一个人过来抓住门把手不管三七二十一，蛮力狂摇了几番。不可思议的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门竟真的咔哒一声，在你面前敞开了。

　　又像你站在悬崖边上，手里抓着绳索，脚下踩着落石无力攀援。正在胆寒之际，一人以飞奔的速度跑到你旁边，然后翻身仰面一跃，眼中带笑，身影迅速地落入山谷。

　　一时间沈行棹连呼吸都忘了，只剩心跳如擂。

　　那烟雾消散的下风处，又掠起一阵强风，吹动了二人额前的碎发。沈行棹总是沉郁繁复的眼眸此时空无一物，只直勾勾地盯着蒋帆清朗的面庞，似乎确实在那颜如玉中寻找到了黄金屋一般。

　　蒋帆站在离沈行棹有段距离的地方，慢慢抽完了那根烟，按灭在垃圾桶上面，然后才在他旁边拉过椅子坐下：“在想魏行宜的事？”

　　沈行棹看着他似乎才回过神来般答应：“嗯。”

　　“江总的事，其实……”

　　“你不用管。”沈行棹到底还是沈行棹，又立刻恢复神色，斩钉截铁地说。

　　“行。”蒋帆不怒反笑，“我不管。我哪有资格管你的事，沈老板。”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他起身打算离开，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手撑在沈行棹面前的桌子上，吓了沈行棹一跳。

　　蒋帆伸手摸向沈行棹鼓鼓囊囊的西装口袋。沈行棹感觉到一股热意从口袋里面传导到了大腿根。

　　“你干什么……”沈行棹立刻伸手推他。

　　蒋帆终于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那包烟。他没多停留，抽出手，直起身，炫耀战利品一般冲他摇了摇：“这个没收。”

　　说罢转身潇洒离去。

　　沈行棹在他身后恨恨地牙痒，吐出刚刚没来得及说还给他的话：“小狼崽子……你才不学好！”

　　回到办公室，霍培仁神神秘秘地冲蒋帆招手，蒋帆便进了霍培仁的办公室。

　　“阿棹也让你去峰会了吧？”霍培仁问。

　　“是的，但是……”

　　“正好，你得帮我们干件事。”霍培仁说。

　　“他说不用我管。”蒋帆立刻知道霍培仁要说什么，直言道。

　　霍培仁一瞪眼：“啧。他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他在这公司连一毛钱都没出。”

　　蒋帆思考了一下：“当然是您说了算。”

　　霍培仁满意点头：“就知道你小子……当时在英国我就看出……算了，你先看看这个案子。”

　　霍培仁递给蒋帆一打资料，蒋帆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

　　“我明白了。您是要我作为负责人去接触这个案子，做牵头人。”

　　“这么快看完了？你怎么知道的。”霍培仁惊讶地看着蒋帆。

　　“您和沈总都属于比较低调的，但是到了那个场所免不了有认识二位的人，所以当然需要一个人替二位做这件事。到时候您也可以以霍氏的名义替这个案子做个口头担保。让这件事尽量看起来……您觉得我最合适，对吗？”他没说的太明显，但二人互相都懂了。

　　话毕，霍培仁眼里都是欣赏：“怪不得阿棹对你不一般，你确实不一样。”

　　“您抬举了。”蒋帆不动声色地将资料还给霍培仁。

　　“不过，”蒋帆话锋一转，“既然沈总说了用不着我，我觉得我还是不参与为好。”

　　“啊？不是……”霍培仁呆了。

　　“但是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蒋帆说，“您应该会感兴趣的。”

　　……

　　投资峰会在京市中心酒店的宴会厅举办，各色各样的人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熙熙攘攘，有西装革履的，也有穿着汗衫电脑不离手的。总之各行各业不管是想出头的雏鸟还是想孵化的巨龙，无不都挤破头想在这片土地上寻一个落脚点。

　　蒋帆从路过的服务员手中拿了一杯威士忌，在手里拿着，然后默默站到了角落里。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宴会厅正门入场的人，而又无人能注意到。

　　峰会时间刚开始不久，蒋帆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人他平时几乎不穿深色，可是今天他不知为何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却更显得人清瘦挺拔。沈行棹步履随意地走进了宴会厅，似是进了自家的后花园一般。可路过的人却无一人与他打招呼，他也不在意，只闲庭信步地四处闲逛，逛罢一圈只随手拿了几个名片，便寻了一个干爽的地儿坐下来了。

　　蒋帆看着沈行棹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忽地有两位打扮贵气的年轻小姐从沈行棹身边路过，其中一个竟娇弱地脚下打滑，不偏不倚地撞到了沈行棹怀里。

　　蒋帆想，这下完了。刚想抬步，赶着在沈行棹大发脾气之前阻拦一二。可一想到那天沈行棹义正言辞地又将自己撇清，他突然来了坏心眼，便在原地没动。

　　他眯着月牙似的眼睛等着看他的笑话。

　　沈行棹快速站起了身……可是那双温润的玉手竟堪堪扶上年轻小姐的肩膀，沈行棹笑着低头，声音冷静而温润地将人扶起贴心问候，与之头首相抵谈笑风生，眉眼中尽是信手拈来的坦然。

　　这回轮到蒋帆瞪着眼睛看呆在原地。

　　曾几何时这小狐狸已经悄然化形了……

　　难怪再见他，总觉得与从前有所不同。原来是他的病症早已趋近于无了吗？蒋帆想起当年在沈家的那个明月高悬的夜晚，二人谈论起他的病症时，沈行棹曾大放厥词说让自己相信他，自己还曾经怀疑不已。当年大谈自己的接触恐惧不过是生理反应的人，如今竟真的早已不再惧怕陌生人的触碰……难道人真的能靠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吗？

　　可自己那天将银行卡递到他衬衫深处时……沈行棹他明明还微微颤抖来着……难道那竟不是接触恐惧的症状吗？

　　突然蒋帆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打开来看，那个尘封许久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短短的两句祈使句：“别看了。过来。”

　　嘶……蒋帆倒抽一口凉气。他怎么知道的呢。蒋帆抬眼去看，那两位小姐不知不觉中早已离开。

　　蒋帆无奈乖乖走过去在这人身边坐下。沈行棹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