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毒蛇 这世上他唯 ...
-
看明熠紧张成那样，应该还是条毒蛇。
褚铮知道越是这种关头就越不能慌张，小心迈出步子，缓缓落地，尽量不发出声音，慢慢朝明熠走去。走着走着，不合时宜的兴奋在褚铮心中油然而生。
明熠的心悬了起来，三四米的距离，比跨越整个世纪还漫长。
所幸褚铮终于远离了毒蛇，靠近了他。
褚铮一走近，明熠马上紧紧抓住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向后退去。
他们面对着面，褚铮微微抬头注视明熠，明熠的视线则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条眼镜蛇，不敢疏忽大意。
褚铮看见明熠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来他是真的吓着了，褚铮心想。
明熠牵着褚铮退到安全的距离，横起登山杖敲向草丛树干，听到震动声，眼镜蛇迅速蹿进树丛中消失不见了。
“蛇走了。”明熠松了一口气。
褚铮扭头向后看去，除了摇曳的草叶，什么也没看见：“什么蛇？”
明熠：“眼镜蛇。”
这里是全国毒蛇种类最丰富的地域，来之前褚铮就做好会碰到毒蛇的心理准备，而且刚才只听见声音，没亲眼见到眼镜蛇本尊，褚铮并未受到多大的惊吓，甚至隐约有些激动。
明熠十几岁时就跟爷爷学会了抓蛇，蛇又不大会主动攻击人，他对蛇的恐惧早已褪去。但刚才那条眼镜蛇突然出现在褚铮身后，摆出了攻击姿态，随时可能扑过去咬她，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大概是看明熠脸色不太好看，褚铮大发慈悲关怀了一句：“没事吧？”
褚铮流露出的兴奋神色转瞬即逝，但被明熠捕捉到了，他心中浮现疑惑，试探问道：“山上蛇多，进山我最怕的就是碰见蛇了。不过你好像不怕？”
褚铮张口就来：“怕啊，怕得很。今晚肯定要做噩梦了。”
她将手从明熠手中抽了出来，反手拍了拍明熠的手背：“好在有菌子之神保佑着我们，我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明熠：“……”
菌子神是他随口胡扯的，不管官方记载还是民间传说都没有这尊神。不过这时候他倒真希望冥冥之中有神明保佑，不必保佑他，保佑褚铮就可以。
褚铮轻轻晃了晃搭在手肘上的竹篮：“采得差不多了，要怎么处理这些菌子？带回去煮？还是找个饭店帮忙做？”
褚铮全然没有刚从险境脱身的样子，明熠看着她脸上轻快的神情，心中疑虑更甚，却对褚铮一笑：“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算了，与其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明，不如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周围的危险，好好护着褚铮。
明熠和褚铮并肩走着，兜兜转转走了半小时山路，一座山村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座山村规模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家。
明熠和这里的村民很熟悉，村民见了他都咧嘴朝他打招呼，他们讲的是方言，褚铮听不懂，微笑焊在脸上，时不时点个头表示友好。
两人在山村中游走，来到一座带着小院子的砖石房前。明熠推开院门，将褚铮迎进去：“我爷爷喜欢住山里，这间房子就是他盖的。他去世后房子没人打理，我有空了就会过来瞧瞧。”
明熠前两天来了一趟，打扫了卫生，检查水电，又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褚铮环视一圈：“这儿挺好的，山清水秀，是个宜居的好所在。之前有段时间我特别想去深山隐居，不过去朋友的老家住了个周末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嗯？”明熠接过她手中的竹篮，问道，“有哪些顾虑？”
褚铮：“首先，一个人住山里不安全。”
明熠点点头：“这倒是。”
褚铮：“还有就是享受过现代城市生活的便利之后，很难适应山中的生活，像劈柴种菜这些要么需要力气要么需要技术的活儿，我实在是做不来……算是一种由奢入俭难吧。”
明熠“唔”了一声：“住山里确实多有不便。不过我觉得你不是真的想去深山隐居，你只是想逃离当时的环境。”
褚铮沉默两秒，旋即哈哈一笑：“你说得对。在城市住久了难免会产生逃离之心，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所以中午吃啥？”
如此生硬地转换话题，显然不想提及过去的事。
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
明熠深深看了褚铮一眼，说道：“先烤菌子，然后我给你炒几个菜，炖松茸鸡汤，怎么样？”
“很完美的安排。”褚铮双手合十，感恩道，“吃的人没有资格挑挑拣拣，全凭明大厨做主。”
院子里接引了山泉水，褚铮鞠了一捧冷冽的泉水洗了把脸，然后将菌子倒进水池里清洗。
明熠去了邻居家一趟，回来时一手拎火腿，一手提腊肉，身后还背了个背篓，里面装着一只死到临头的鸡。
他提着东西进了厨房，烧了锅热水，熟练地给鸡放血烫毛拔毛，剁成块，放锅里加生姜翻炒，炒到微微焦黄，铲出来丢砂锅里，倒入料酒炖上，然后从柴房里搬出一台烤炉，放在院子中。
褚铮已经将菌子洗好，按明熠的要求分成两盆，一盆薄菌，一盆厚菌，薄菌拿来烤，厚菌等会儿拿来炒。
明熠点上炭火，架上铁丝网，将菌子均匀铺在铁丝网上。
到这一步褚铮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与其好心帮倒忙，乱来添麻烦，还不如什么也不做，老老实实等吃。
她负着手，在房前屋后溜达了一圈。
屋后有一大片菜畦，种了许多菜，长势兴旺，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看了就心情好。她蹲在菜畦边的一条小沟渠前，拿草棍扒拉出几坨福寿螺卵，用石头碾碎。
还挺解压。
有窸窣声传来。
褚铮抬起头，一个小女孩手中握着一把还挂着水珠的青菜，警惕地看着她。
小女孩黑瘦黑瘦的，十岁左右的样子，腰背缠着背带，背着个熟睡的婴儿，样子有些吃力。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你是谁？”
褚铮朝小女孩微微一笑表示友好，指了指明熠的房子：“我是明熠的朋友。”
小女孩似乎不太相信：“真的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这小孩警惕性还挺高。这是好事。
褚铮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沟里。
小女孩快步走来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褚铮：“谢谢啊，我没事。”
小女孩看着她，眼神充满疑惑，好端端的，人怎么说倒就倒？
褚铮看出她的不解，自嘲道：“久坐又不经常锻炼的人就是这样子，身体虚，蹲久了就容易眼前发黑，不过要说有什么大毛病，倒也没有。”
小女孩皱皱眉头，似乎对褚铮这一段话理解有困难。她背上的婴儿被顛簸醒了，哇哇大哭，她解下背带，将婴儿抱在怀中轻轻摇晃，唱歌谣哄睡，婴儿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又睡着了。
哄小孩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有妇女的呼唤声从不远处的房屋中传来，小女孩应了一句，将婴儿放回背上，拿着青菜匆匆离开了。
褚铮看着远去的小小身影，不免有些唏嘘。
这么丁点大的人，自己都还是小孩子，还得照顾一个更小的孩子。
她没了溜达的兴致，去山泉边洗了手，回到院子里。
明熠还在烤菌子。他盯着菌子，不时刷蘸水，撒盐和辣椒面，好了就夹进碗里。
见褚铮溜达回来，他将一碗烤菌子递给她：“回来得正好，菌子不烫了，尝尝看。”
简单的食材，简单的烹饪方式，却鲜香异常，褚铮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甘愿冒着中毒的风险也要吃野生菌，就冲这一口鲜她也愿意冒险。
见褚铮吃得微微眯起眼睛，明熠心中柔软，不住往她碗里放烤菌子。
褚铮：“够了够了，你也吃。”
明熠“嗯”了一声，象征性吃了两口。他没什么胃口，相比自己吃，看褚铮吃更能给他带来满足感。
一盆菌子烤完，褚铮也吃了个半饱。
明熠切了盘水果，撒上梅粉，把褚铮撵去客厅看电视，自己钻进厨房里哼哧哼哧一通忙。
他先淘了米，把饭焖上。
接着处理火腿和腊肉，将牛肝菌等厚菌子切片，又切了姜片和青椒丝。
备菜备好后，他往锅中倒入部分菌片，猛火爆炒，加入火腿和青椒丝，炒干水分后再爆炒了十来分钟，捞出锅装盘，第一道菜菌子炒火腿就好了。
接着做菌子炒腊肉。
他将剩下的菌片过油炸至微焦状态，放入干椒和腊肉煸炒，熟透了之后出锅装盘。
鸡汤飘出了香味，他掀开锅盖，把松茸片倒进去，盖上盖子继续炖。然后去菜畦掐了几把蔬菜，过水清洗，清炒了一盘时蔬。
三菜一汤都好了。
明熠想让褚铮体验在山间林海中吃饭是何感觉，将桌子推到厨房的一扇窗前，以便她吃饭时能看见流行的云雾。
希望她能因此有个好心情，多吃些饭。
摆好桌椅饭菜，他去换了一身衣服，到客厅喊褚铮吃饭。
电视播着社会新闻，那些遥远抽象的人和事他一点也不想关心。这世上他唯一想关注的只有褚铮。此刻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褚铮。
明熠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褚铮。
旧日的记忆穿越时光长河，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毒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