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孩》春雨美糖

27、积雪 自从谦谦丢

　　石河子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才是十月份，就已经漫天开始飘雪了。
　　自从谦谦丢了以后，若楠的世界何尝不是漫天风雪。
　　窗外的雪下得猝不及防。前几日街巷里还残留着晚秋的微黄，风里只是带着浅浅凉意，不过一夜之间，寒风过境，碎雪就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座城市。鹅毛般的白雪悠悠扬扬，从灰蒙蒙的天际坠落，落在树梢、楼顶、街边的栏杆上，薄薄一层，转瞬又落上新的，层层叠叠，把整座石河子裹进一片苍茫的白里。窗外的雪来得猝不及防。前几日的街巷还留着晚秋最后的微黄，风里只携着一缕浅淡的凉意，不过一夜寒风过境，细碎白雪便洋洋洒洒落下，悄无声息铺满了整座石河子。落雪从灰蒙蒙的天际缓缓坠落，轻覆树梢、楼宇与街边栏杆，薄薄一层落痕未及消融，新的雪花又接踵而至，层层叠叠，将整座城池笼进一片苍茫清冷的纯白之中。
　　十月的雪，算不上暴雪，却来得凌厉又仓促，打破了季节本该有的温柔。路人裹紧外套步履匆匆，有人抱怨寒冬来得太早，有人抬手接住飘落的雪花，感慨初雪的浪漫。可落在若楠眼里，这场早来的风雪，没有半分诗意，只剩刺骨的寒凉，从眼底蔓延到心底，浸透四肢百骸。十月落雪，算不上漫天暴雪，却仓促又凛冽，硬生生撕碎了晚秋余温，打破了季节本该有的温柔。路上行人纷纷裹紧衣衫、步履匆匆，有人慨叹初雪将至的浪漫，有人嗔怪寒冬过早侵袭。可这般雪景落在若楠眼底，半分诗意也无，只剩彻骨寒凉，从眼眸漫入心底，浸透四肢百骸，凉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伫立在窗边，静静望着漫天飞雪，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窗外的风雪是暂时的，是季节更迭的寻常景象，终会有雪停风歇、暖阳普照的时刻。可她心里的风雪，已经落了许多年，无休无止，从不停歇，从来没有放晴的一天。
　　以前的她，最盼初冬的第一场雪。那时谦谦还在身边，每到下雪，小小的孩子就会兴奋地扒着窗户，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嚷嚷着要出去玩雪、堆雪人。她会牵着软糯的小手，陪他跑在纯白的雪地里，看他伸手接雪，看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听他清脆的笑声洒满小院。那时候的风雪是暖的，是温柔的，是藏着人间烟火和岁岁欢愉的馈赠。
　　可自从那个孩子走丢之后，所有的雪景，都变成了无声的煎熬。
　　岁月辗转，四季轮回，一年又一年的冬天如约而至，一场又一场的风雪反复席卷。旁人的冬天有暖阳、有炉火、有团圆，有围坐一堂的热闹烟火。唯独她的冬天，只剩无边无际的寒凉，层层堆积的孤寂，和岁岁不减的思念。
　　雪落在大地，会慢慢堆积，化作厚厚的积雪，覆盖世间所有的斑驳与过往。可她心里的积雪，堆的不是霜雪，是经年的遗憾、无尽的牵挂，还有日复一日落空的期盼。这些情绪岁岁沉淀，层层叠加，压在心底，沉甸甸的，挪不开、化不掉、吹不散。
　　石河子的雪落下来，天晴便会消融，路面会洁净，草木会复苏，城市会重回热闹。可她心里的雪，落了多年，早已冻成坚冰。没有人能替她驱散，没有人能替她温暖，更没有人能告诉她，这场漫长的风雪，到底何时才能落幕。
　　手机安静地躺在掌心，她没有再点开那些寻亲视频，也没有再生出遥遥无期的奢望。只是静静看着漫天飞雪，看着这座陌生又清冷的城市，被白雪彻底覆盖。
　　人都说雪落无痕，可思念有痕。每一场早来的风雪，都是一次温柔又残忍的提醒。提醒她又是一年冬将至，又是一场风雪落，又是整整一年的空等，她依旧孤身一人，依旧等不到那个归人。
　　风裹着碎雪拍打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叹息，又像是安抚。若楠轻轻垂眸，眼底一片潮湿。
　　这座城市的雪会停，可她心上的积雪，经年不化，岁岁长存。
　　如果谦谦还在，这个十月的冬天，会不会暖一点，再暖一点。

作者有话说

如果谦谦还在，这个十月的冬天，会不会暖一点，再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