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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少时光 转学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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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砚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青涩的高中时代。
高二那年秋天,班里转来新生。班主任站在讲台,笑着叮嘱身为班长的吴砚:“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陆则。班长吴砚,你负责把学校、班级的规章制度、学习进度,好好跟陆则介绍一下。陆则,你先坐在班长旁边的空位,方便这两天熟悉环境、对接学习,等请假的同学回来,我再调整座位。”
自习课安静无声,陆则提着书包,径直走到吴砚身旁的空位坐下。吴砚下意识侧头打量他,少年身形高挑挺拔,身姿利落,自带一身结实舒展的气场,眉目俊秀清朗,笑起来左嘴角会浅浅凹陷,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阳光、开朗、自信,鲜活又热烈。那是孤傲的吴砚,最向往、最渴望拥有的模样。
与此同时,陆则也悄悄打量着身旁的新同桌。吴砚细高挺拔,比自己稍矮一点,皮肤白皙,天生的自然卷发,大眼睛、深眼窝、高鼻梁、尖下颌,五官立体精致,有些像混血儿,清爽干净,陆则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个好看的同桌。吴砚的性子内敛沉静,成绩常年霸榜省内,是学校的偏爱、同学艳羡的尖子生,自带优越感,却从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待人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克制。但吴砚对陆则却是事事细心,事无巨细地带着陆则熟悉新环境。食堂、宿舍、教学楼、操场,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他都耐心讲解、一一指引。
一个月后的下午,学校举办高二年级篮球比赛,陆则在场上身手敏捷,奔跑,传球,起跳,投篮,一切呵成,看得台上的男生女生呼叫陆则,吴砚在第一排,大喊加油,眼睛一刻不离开陆则,中场休息时,陆则跑向吴砚,一手夺下他手里的矿泉水,仰口喝了大半瓶,又塞回吴砚手中,跑向队伍。
吴砚愣了一下,旁边有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们关系真好”吴砚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握着那瓶水没有继续喝,而是带回了教室,放在书桌里,见不到陆则时,偶尔会握一下。
几天后的放学,校门口突然堵了几个高年级校霸,拦住了陆则的去路。为首的男生吊儿郎当伸手,盯着陆则身上的外套嗤笑:“新来的吧?这件外套挺好看,拿来给我穿两天。”吴砚一步上前,稳稳挡在陆则身前。神色冷淡,气场沉静“你想要,让你妈给你买去。” 又侧脸扫一眼陆则,身后的陆则,左嘴角微微向内收敛了一下——那是他独有的、藏着情绪的隐秘小动作。对方被怼得恼羞成怒,抬手要推开吴砚抢衣服。陆则迅速出手,抢到吴砚身前精准攥住对方手腕,向内利落一拧、顺势一推。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嚣张跋扈的校霸瞬间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失声大叫。
陆则没再多看对方一眼,转头看向身前的吴砚,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离开。路上,吴砚还有些回神,轻声感慨:“你力气真大。”陆则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露出那颗小虎牙,语气认真又温柔:“我是跆拳道一级黑带,转学是因为我把一个跟我动手的人送进了医院,以后我保护你。”
话音落下,他牵着吴砚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
吴砚瞬间僵在原地,耳根发烫,整个人又害羞又慌乱,脚趾几乎要在鞋里抠出一片空地,心底却藏不住甜甜的雀跃。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承诺。
自那以后,两人彻底形影不离。一起早起上学,一起课间刷题,一起食堂吃饭,一起傍晚放学。陆则总会习惯性给吴砚带早餐、塞零食,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留给他;吴砚也会悄悄准备小礼物、笔记,默默回应这份热烈的善意。
年少的欢喜纯粹又简单,只要看见陆则,吴砚一整天的心情都是明媚的;看不到他,便会莫名低落、满心空落。两人就这样小心翼翼、满心热忱地,温暖着彼此,偏爱着彼此。
某个周五傍晚,吴砚主动开口约陆则:“晚上放学去我家吧,明天就是周末,我们一起打游戏放松下。我爸出差了,我妈会做好吃的。”
陆则眉眼带笑,干脆答应:“行,我跟家里说一声。”
放学后,两人并肩去往吴砚家。
吴砚推开门,玄关的灯已经亮了。
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不响,但尾音拖得慢:“砚砚带同学回来了?”
“嗯。”
吴砚弯腰换鞋,顺手从鞋柜下层抽出一双拖鞋放在陆则脚边。
“进来吧,孩子。”吴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陆则一边说一边换好鞋直起身,目光落在正对的墙面上。一整面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油画、水彩,有风景、有人像,也有几幅他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叠着颜色,像一种不用文字的语言。钉得不整齐,像是挂上去之后就没再挪过,有新有旧,一眼能看出画的人兴致来了就画一张,画完随手找地方挂上了。
“我妈画的。”吴砚说。语气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
陆则又看了一眼,没说话。
厨房那头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我炖了汤,你们先玩,好了叫你们。”
吴砚应了一声,往房间走。经过走廊的时候,拐角墙上挂着一幅小尺寸的速写——墨线画的人像,头发微卷,垂着眼睛看琴谱。陆则经过时停了一步,认出那是吴砚。
再往前就是吴砚的房间。房间入口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吴砚小时候的照片,卷发,大眼睛,穿着背带裤,像从哪本旧画报里走出来的洋娃娃。那幅画下面是一架钢琴,琴盖没合上,谱架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乐谱。
陆则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吴砚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我妈不查作业的。”
陆则在门口站了一下,才走进来。
“你小时候长这样?”
吴砚没有回头,把书包放在长条桌上:“现在不像了。”
陆则没有接话,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才把视线移开。
房间宽敞,东西放得齐整。靠墙是一面书架,书脊高高低低,有几本被翻过很多次,书页边缘已经微微卷起。长条桌上放着电脑、笔记本、几支笔,桌上摞了几本书,旁边的水杯放得规矩,没有长时间堆积的痕迹。床很大,吴砚看出陆则的疑惑,说“我睡觉不老实,早上睁眼经常在地上,爸爸给我换个大的,不过偶尔还是会滚下来。”陆则笑了笑。
吃过晚饭,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嬉笑打闹,氛围轻松又热烈。不知不觉,窗外天色骤变,大雨滂沱,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玻璃窗上,根本没法出门。
吴砚看着窗外的雨幕,转头看向陆则:“陆则,要不你今晚就住这儿吧。”
陆则微怔:“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阿姨。”
“没事的。”吴砚说完,立刻跑出房间跟妈妈报备。
吴妈妈性格温和爽朗,看着两个关系要好的少年满心欢喜,当即笑着答应:“当然可以啦。陆则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正好砚砚的床够大,你们两个小伙子睡一起够大的,热闹。”
“谢谢阿姨。”陆则礼貌应声。
吴砚转头看他,又一次看见陆则左嘴角微微向内收了一下,隐秘又温柔,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动作。
关上房门,隔绝客厅的声响,吴砚再也藏不住心底的欢喜,开心地跳到床上。陆则笑着跟上,两人相拥着轻轻弹跳,少年人的欢喜简单又滚烫。
两人打游戏到凌晨两点,眼底都带着疲惫。吴砚揉了揉眼睛,轻声道:“洗个澡睡觉吧,我给你找浴巾,你先洗。”
陆则应声起身,走进浴室。片刻后,他腰间裹着一条干净浴巾走出来,湿漉漉的发丝滴落水珠,顺着清晰的锁骨、紧实的肩线缓缓滑落,肌理分明,少年感十足。
吴砚视线慌乱,心跳骤然失序,慌忙转身冲进浴室洗澡。等他匆匆洗完回来,陆则已经安静躺在床的一侧,留出了大半空位。
吴砚轻手轻脚躺下,两人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同盖一床双人被。密闭的房间、安静的夜色,氛围暧昧又尴尬,空气里都是悄悄发酵的悸动。
良久,吴砚忍不住打破静谧,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每次你面无表情的时候,左嘴角都会悄悄收一下?我发现,好像每次都和我有关。”
陆则侧过头,黑暗里的眼眸亮得惊人,温柔又坦诚,没有半分遮掩:“嗯,那是只属于你的表情。因为我喜欢你。”
短短五个字,撞得吴砚心神震颤。耳根瞬间滚烫,像是能煎熟鸡蛋,心底炸开漫天烟火,欢喜、害羞、悸动交织在一起,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慢慢转头,朝着陆则的方向轻轻靠近。陆则也默契侧身,缓缓向他靠拢。黑暗里,两人指尖相触,随即紧紧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贴合,心跳同频,呼吸相融。
那一晚,他们相拥入眠,没有多余的言语,却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隐秘爱恋,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周末,悄然生根,正式开启。
自那以后,两人成了校园里最隐秘也最亲密的一对。课堂上,桌下悄悄牵手;课间,并肩刷题谈心;操场跑道上,并肩吹风散步。每隔一两周,就会交替去对方家里过周末。双方家长都只当他们是性情相投、关系极好的兄弟,满心欢喜看着两个优秀的少年相伴成长。无人知晓,这份纯粹的情谊之下,藏着两颗真心的深爱与奔赴。
又一个晴朗的周末,两人相约城郊湖边划船。买完票登上小船,湖面平静澄澈,四下无人,只剩一叶小舟飘荡水上。两人慢悠悠划着船,聊着无厘头的笑话,肆意说笑,轻松又自在。
平日里克制内敛、事事沉稳的吴砚,只有在陆则面前,才能彻底卸下所有伪装,不用紧绷、不用隐忍。他可以肆无忌惮大笑、呐喊,完全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微风拂过湖面,水波粼粼。吴砚站在船头,迎着风,对着身前的陆则肆意大喊:“陆则,我爱你!永远爱你,一生一世!”
喊完心底爱意滚烫,他一时兴起,想玩点刺激的,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进湖里。
吴砚水性不差,本想着入水后立刻浮上来逗逗陆则,可入水的冲击力远超预想,身体瞬间被带向深水区域。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向上游动时,脚踝突然被密集的水草死死缠住。
冰凉的湖水包裹全身,水草越挣越紧,死死拖拽着他往下坠。恐慌瞬间席卷全身,手脚瞬间僵硬失控,胡乱挣扎,根本挣脱不开束缚。窒息感死死掐住喉咙,他害怕极了,就在他濒临绝望的瞬间,一道身影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湖中。是陆则。
冰冷湖水中,陆则不顾危险,俯身凑近,直接用牙齿狠狠咬断缠绕在吴砚脚踝的水草,单手牢牢揽住他的腰,奋力带着他往岸边游。
岸边的救援队闻声赶来,及时将两人拉上救援船。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询问伤势,要不要送去医院检查,吴砚惊魂未定,虚弱摇头:“不用,谢谢,没有受伤。”
劫后余生的恐惧彻底席卷心神,吴砚浑身发抖,下意识蜷缩进陆则的怀里。陆则紧紧抱着他,手掌一下下温柔抚摸着他的后背,一遍遍轻声安抚,尽力抚平他的恐惧。
吴砚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后怕与惶恐:“陆、陆则……我刚才、好、好像、摸到上帝的鼻子了。”
陆则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一字一句郑重承诺:“有我在,不会让上帝把你带走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只是以后我们不许再冒险了,为了彼此,好好活着,平安活着。”
阳光落在陆则脸上,吴砚这才看清,他的嘴角被粗糙的水草勒出一道道清晰的血印,血丝隐隐渗出,狼狈又让人心疼。
巨大的愧疚与后怕淹没了吴砚,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陆则晚一秒,如果他没能咬断水草,如果陆则也被水草缠住,后果不堪设想。那一刻,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自己、让陆则陷入险境。
时光匆匆,转瞬高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