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一次》ykins

23、第 23 章 追赶 宋顷雨看着

　　宋顷雨看着桌子上的那张新纸条，正叠放在数学卷子的上方，纸条上写了一串数字，下面多了一行字，“高三七班陈列凌。”
　　看着这张纸条，宋顷雨一下泄了力气仰头靠在了椅子上。
　　下午程檀秋说完那句匪夷所思的话后就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些流言过阵子可能就会没人在意，很多人就只是单纯无聊找点事差遣而已。”
　　这怎么能是过阵子就无人在意，大家看见他总归还是会多一段记忆在脑海里，加上那些话语分明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去了。
　　宋顷雨对着程檀秋郑重道，“这是底线问题，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人缘怎么样，也不清楚你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现在传出来的谣言在我看来就是假的，我无条件信你。”
　　无条件?最后一句话说完，程檀秋本漫不经心的样子一下焦点都聚拢在宋顷雨的面孔上，随后眉眼弯弯，“好长的话。”
　　宋顷雨脸色一转，将手上的资料一甩拍在了程檀秋的脸上，重新复述道，“这事不止影响了你自己，你别想太多。”
　　突然的冷水泼在了程檀秋头上，但他却始终上扬着嘴角打趣道，“是啊，我的绯闻男友？”
　　“......”宋顷雨不自在地将书重新拿了回来盖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话题一结束，宋顷雨也成功收到了来自程檀秋的这张薄薄的纸条。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散发谣言的是高三学生，此刻他们不应该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要么溺死要么淹死吗？怎么会闲的来高二找八卦。
　　—
　　月考持续两天，第一天考两科，第二天连考四科，宋顷雨看见这么安排首先是笑两下，随后就怯怯道，“还是你们学校会考。”
　　徐闵川也没反驳，毕竟这种一天闲死人一天累死人的考法还是比较别出心裁的。
　　“什么你们学校，现在是我们学校。”徐闵川道。
　　宋顷雨对于这个说法没意见，点头就应用上了，“我们学校还有什么奇葩的制度。”
　　徐闵川闻着就开始比划，“我想想，等这次月考后高一就会去军训，高三肯定是人带椅子钉在试卷里，就属我们高二可能活动会比较多。”
　　宋顷雨没说话，他看着数学公式，发出疑问，“什么活动。”
　　“听说每年都不一样，去年是演讲比赛，今年我就不知道，不过对于你来说肯定就是‘怎么这么麻烦’、‘不去’，‘不想’这样。”徐闵川还模仿着宋顷雨的神态语气，学不到几句就笑出声。
　　宋顷雨没好气回怼，“本来就——”
　　没说完就被徐闵川打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也在学习嘛。”
　　徐闵川用本子挡住了脸，宋顷雨无可奈何，就把书一放伸了个懒腰，好歹从语文考试一考完就来了这里吃饭复习，因为是第一天考试才考两节的原因，中间相隔的时间足足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们吃饭也不慢，吃个快餐饭还不用十分钟，像林栉风这种人物肯定是跑去拉伙打球去了，他和徐闵川在这坐了有两个小时多了。
　　“你认识高三的陈列凌吗？”
　　徐闵川先是琢磨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敲了敲，正当宋顷雨以为有戏，徐闵川直言，“不认识。”
　　徐闵川一关手机就凑上前，“怎么了？上次温凯希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这个陈什么难道也涉及吗？”
　　一听这些东西徐闵川就十分积极，宋顷雨摆手示意他坐好。
　　“程檀秋。”宋顷雨说完这个名字先是一顿，然后才接着说，“他说他没有女朋友。”
　　徐闵川听到消息就跳了起来，“什么？！”
　　宋顷雨看向周围的人目光都抛在这边，他垂下头低声道，“你小声点。”
　　徐闵川一下又坐了回去，左右环顾了一下就小声嘀咕道，“难道之前那个真的是我们看走眼了？不像啊。难道真是他姐？”
　　是他姐的话就不至于他一个人孤零零住在那个小屋子里了。
　　宋顷雨用眼神示意不是，徐闵川见着语重心长地叹出一口气，“这么说，他难道真是个gay？”
　　也不知道徐闵川脑回路转哪去了，宋顷雨反驳道，“没有女朋友就是gay，难道你和我也是啊。”
　　徐闵川一下噤了声，宋顷雨看他反应有些反常而感到纳闷，但也并没有细想，低声补了一句，“反正我不是，所以这个流言它本身就不成立。”
　　毕竟传来传去都是说他和程檀秋，可他刚从周靳屿那才认识gay，更别提这个流言还是他在去集训前就有了。
　　徐闵川也意识到了这点，“宋顷雨，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那么感兴趣了？而且，他为什么会告诉你他没有女朋友这件事情？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而且我从之前就觉得你们以前肯定认识吧？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
　　面对徐闵川突如其来的连环炮，宋顷雨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手中的卷子，拇指不自觉摩擦了一下纸面，像在思考着什么，最后抬眼也只是对着徐闵川虚伪一笑。
　　又是一副不想多说的神情，徐闵川在看到那双黯淡的眼眸叹气道，“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于是两人都默契地忽略了这个话题。
　　本以为会平平度过一场月考，却在第二天中午时发生了状况。
　　因为考的两个副科，考场又再一次被打乱开来，宋顷雨在听徐闵川大致叙述中找到了考场。
　　“艹，怎么那么老半天都没等到人，你他吖有没有记错啊。”
　　“没有啊，我记得他就是和我同一个考场的。”
　　那人切了一声，“还模范生呢。”
　　语气尽显嘲讽，宋顷雨在门口顿了两秒，看着一边墙上的考场座位表，在看向自己应该坐的位置上，正堵着四五个人在那里。
　　直觉哪里不对，他欲离开，突然有人大喊，“靠！来了！他在那！”
　　宋顷雨几乎在察觉不对的瞬间迈腿冲了出去，几人从教室追出来时只能看见宋顷雨跑到楼梯口的背影。
　　其中两人跑得比较快的已经冲了过去，另外几个就抄着近道冲去，这一幕正被坐在考场里的唐择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只是停留一小会，就又事不关心地垂下头继续复习着。
　　但本在教室里看戏的人就没有那么安分了，纷纷议论着，“我去，你刚刚看见没有？”
　　“看见了，刚刚那群人在这里我就觉得不对劲，要不要去喊老师？”
　　“老师都不在办公室，上哪里找？”
　　“那怎么办？”
　　“哎呀，打架斗殴不是常有的事情吗？反正在学校里面，不会怎么样的，你还是关心关心一会的考试吧。”
　　转瞬的起伏一下平复下来，就好像大家刚刚看见的事情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唐择这才又微微抬头瞄向宋顷雨刚刚所在的门口处，他没看错的话，宋顷雨当时一张脸都是煞白的，无疑透漏着惊恐。
　　然而那只是一瞬间，宋顷雨就不再那里了。
　　就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一样。
　　“哈......哈。”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宋顷雨耳边，他茫然地奔跑着，直到体力已经支撑不住他继续跑动，只好倒在一个看起来不会有人留意的角落里躲起来。
　　他捂着口鼻，试图想让呼吸变得平缓一些，可本来就呼吸困难加上捂住口鼻使他脸色都憋得发青，他颤巍着，全身精神绷紧，他想到一些事，想到了很多。
　　——你是哑巴吗？
　　——我妈说，不会说话的人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脑子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
　　无情又稚嫩的声音在宋顷雨的脑海浮现，又传来一个少女声——你们不要在这样说他了，他会讲话！
　　——会讲又怎么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讲还不如哑巴呢，更像一个白痴。
　　——白痴！
　　——宋顷雨！
　　最后一声直接将宋顷雨脑海里的东西打空，他一下静了下来。
　　“宋顷雨！”
　　是程檀秋的声音，可明明喊着他的名字时候里面还混杂着另一个熟悉又记不清的少女音。
　　几乎像是同时喊。
　　头疼，宋顷雨捂着脸，突然不远处另一个问题砸进脑子，“你不考试了吗？”
　　考试，成绩，李素莹。
　　宋顷雨头疼得更厉害了，他将捂着脸的手一松，直起身出现在了楼梯口上，而程檀秋刚好就在楼梯口下方。
　　看着宋顷雨出现，程檀秋脸色一松，“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宋顷雨脸色难看，此刻他精神状态差极了，他静静呆在楼梯口上看着程檀秋，问，“你怎么在这？”
　　“想着去找你要点笔记看看，发现你不在考场我就来找你了。”
　　这人说的很轻松，但漏洞却百出，宋顷雨见这样的状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也懒得去拆穿程檀秋如此刻意的举动，好在现在他是冷静下来了。
　　“走吧。”
　　但还没等宋顷雨走近，一边就跑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那天淋浴间没被宋顷雨幸运选中的人，但他脸上却带着些伤口。
　　宋顷雨这次倒是没有着急跑，大概是因为程檀秋提前挡在了他的前面。
　　那边的人气喘吁吁地开口，“你吖的跑什么？”
　　程檀秋道，“你们想干嘛？”
　　那人看着两人紧靠在一起的模样，露出扭曲的脸，“你们还真是死gay，呸，恶心死了。上次你偷袭我兄弟没和你计较，不是因为老子他妈好欺负。”
　　说完，那小子一个猛扑，其他几人见状也都一并冲了过来。
　　宋顷雨机灵地朝另一边躲去，可躲了这边没防住另一边，但却被程檀秋一脚蹬飞了出去。
　　看着罪魁祸首的人倒地不起，程檀秋挑眉，“之前欠的那一脚给你补上了，不客气。”
　　宋顷雨想到当时本要踹出那一脚被程檀秋压住，现在这一脚还是原原本本交代出去后，心情畅快了不少。
　　但两人终究是难抵多人，加上那边有一个大块头，体型大概有两百多斤，力气大得惊人。
　　“走。”
　　程檀秋对着宋顷雨一喊，这次宋顷雨倒是聪明了，丝毫不犹豫就狂跑出去，留着程檀秋在后边追着。
　　这种场面程檀秋竟然还有心情调侃，“你不是挺会跑的吗？”
　　“别废话了，哪里可以躲。”本就一直精神绷紧的宋顷雨力气几乎被榨干，他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一直跑下去。
　　“进考场。”程檀秋道。
　　宋顷雨听回答，停止了脚步，躲在了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里，程檀秋见状也跟了进去。
　　汗渍不停在额头向下留并带着喘息声在两人之间循环着，“呃......你先走吧。”
　　程檀秋疑惑，“为什么？”
　　“别管了，他们应该要过来了。”
　　宋顷雨催促着，但程檀秋不动弹，定定看他说实情。
　　“我、我不知道从这怎么去我的考场位置，而且我跑不动了。”宋顷雨脸颊泛红，不知是因为说这话还是因为刚刚跑步跑出来了。
　　听回答，程檀秋像泄了力气一样将手支在了墙壁上，将宋顷雨整个人包了起来，又探头往外看，“他们没过来，应该是又抄近道去楼上堵了。”
　　宋顷雨听到也一样泄了力，靠在墙壁上，换气。
　　“怕吗？”程檀秋将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前，两人眼神不可避免地交汇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喷落在宋顷雨的鼻头，他抖了一下，晃动了下眼珠子，轻轻点了头。
　　“那还走得动吗？”程檀秋伸手抓住正呆愣的宋顷雨的手，语气上扬，“我带你回考场。”
　　因为靠得很近，宋顷雨甚至觉得自己心脏跳动声是程檀秋身上传来的，带着暖意和短暂的心安。
　　原来承认害怕，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啊。
　　当然，这要取决对方是值得的。
　　他跟在了程檀秋的后头，脚有些软，于是手心圈得紧了些，低着头道谢，“谢谢。”
　　程檀秋以相同的力道回握住宋顷雨，带着他走出角落，一路小跑回到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