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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注意力 楼梯间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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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晚风穿堂而过,扫走了夏末残留的燥热,却吹不散墨槿胸腔里乱糟糟的燥热。
他僵在台阶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发烫的耳尖,那里残留着江穗指尖微凉的触感,轻得像错觉,却顽固地盘踞不散。
楼下,江穗的背影已经拐过楼道拐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墨槿盯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站了足足半分钟,最后狠狠啧了一声,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
没劲。
太没劲了。
他活了十七年,从来都是别人被他勾得心神不宁、眼神乱飘,什么时候轮得到自己被一个寡言冷淡的学霸,一个随手动作搅得心跳大乱?
明明江穗什么都没做。
没有暧昧的话,没有刻意的靠近,只是顺手摘了片叶子,只是指尖无意擦过耳廓,仅此而已。
可偏偏,墨槿所有引以为傲的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撩人底气,在对方极致的克制面前,溃不成军。
他慢吞吞下楼,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的画面——江穗垂眼时清淡的眉眼、眼底转瞬即逝的浅淡笑意、克制却干净至极的动作。
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
回到家,墨槿把书包随意扔在沙发上,连最爱玩的游戏机都没了兴致。蜷在书桌前发呆,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空白一片,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脑子里却全是同桌清冷的侧脸。
他被迫承认一个极其别扭的事实:
从分班同桌开始,他所有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偏航了。
原本上课摸鱼、课间打闹、随心所欲混日子的生活,自从多了一个江穗,彻底变了样。
他会刻意制造动静吸引对方注意,会嘴硬试探、主动拉扯,会因为对方的冷淡暗自赌气,会因为对方一丁点细微的善意和触碰,心绪翻涌半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墨槿刻意提前十分钟到校。
他心里憋着股较劲的气,打定主意:从今往后,绝不主动搭话、绝不刻意撩拨、绝不被江穗影响半分。
学霸爱清冷就清冷,爱克制就克制,他墨槿照样潇洒自在,谁稀罕在意。
可踏进教室,看见靠窗座位早已端坐的少年时,他所有的心理建设,瞬间塌了大半。
江穗来得很早。
晨光落在他肩头,校服干净平整,他垂眸低头刷题,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冷白利落,周身安静疏离,自成一方天地。
墨槿脚步一顿,心底的别扭愈发浓重。
行,这学期,没完。
早自习读书声朗朗满堂,全班都在低头默读课文、背诵古诗文,唯独后排角落气场割裂。
江穗专注刷题,笔尖稳定,全程目不斜视,周遭一切喧闹都无法扰他分毫。
墨槿趴在桌面上,假装翻书,实则视线肆无忌惮黏在侧方少年身上。
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目光。
隔着半人距离、隔着高高的习题册分界线,他偷偷描摹江穗的模样。
睫毛很长,垂落时遮住眼底情绪,安静又禁欲;下颌线干净利落,肤色冷白,连握笔的姿势都规整得过分好看。
墨槿心里默默吐槽。
死板、无趣、古板、一根筋。
除了成绩好看点、长得好看点,一无是处。
可吐槽归吐槽,视线就是挪不开。
他看着看着,莫名想起昨天小测。
所有人都冷眼旁观他手足无措、濒临交白卷的窘迫,只有江穗,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却悄悄递来救命的公式纸条。
想起昨天放学,全校最冷淡的人,抬手替他拂去发顶落叶,动作轻得小心翼翼。
心口轻轻发痒,又闷又躁。
“喂,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前排陆咛悄悄回头,压低声音打趣,“不背书,偷看你同桌啊?”
墨槿瞬间回神,猛地收回视线,耳尖微热,恶狠狠瞪他一眼:“闭嘴,背书。”
“行行行,背书。”陆咛憋着笑转回去,小声嘀咕,“口是心非第一名。”
墨槿心烦意乱,抓着课本胡乱默念,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却再次不受控制飘向身旁。
刚好这时,江穗抬眸,轻轻揉了下眼尾。
大概是早起刷题太久,眼底浮着一丝极淡的疲惫,清冷的气场柔和了一瞬,少了几分距离感。
就是这一瞬的松弛,狠狠撞进墨槿眼底。
墨槿呼吸微顿。
完了。
他彻底栽在这无趣学霸身上了。
整整一节早自习,墨槿全程走神。
别人背书背得滚瓜烂熟,他满脑子都是隔壁同桌的眉眼、动作、细微的情绪变化。
早自习结束,班主任走进教室,临时抽查背诵。
点了几个优等生,全都流畅通关。
最后,目光一扫,精准落在后排:“墨槿,你来背一下必修三重点段落。”
墨槿猛地抬头,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全程走神,压根没看书。
他僵在座位上,脸颊微微发烫,窘迫感瞬间席卷全身。
全班视线齐刷刷落过来,夹杂着小声的窃窃私语。
墨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起身,张口结舌,半句都挤不出来。
就在他难堪至极的时候,身侧传来极轻、极快的一句唇语。
低淡、清晰,只有两人能看清。
是江穗。
他没有出声、没有转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用唇语悄悄提示了开头。
墨槿一愣,下意识顺着提示接下去,磕磕绊绊勉强背完了大半段。
班主任不算满意,但也没为难,摆摆手让他坐下。
落座瞬间,墨槿心跳乱得彻底。
他侧头看向身侧依旧冷淡垂眸的少年,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
这人,比看上去温柔太多。
只是温柔藏得太深,从不外露。
下课铃声解救了尴尬满堂的教室。
同学们瞬间松懈下来,打闹声、聊天声、刷题声交织一片。
墨槿却没动。
他单手撑着下巴,侧眸静静打量江穗,眼底带着探究和不服输的执拗。
明明这么温柔,为什么永远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
明明会悄悄帮他、会悄悄顾及他的窘迫,为什么表面永远疏离克制、寸步不越界?
“喂。”墨槿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软调勾人,“刚刚,谢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主动道谢,不带调侃、不带试探、不带撩拨。
江穗笔尖微顿,抬眸淡淡看他一眼,浅瞳平静无波:“上课专心。”
简简单单四个字,依旧是学霸式说教,清淡、克制、滴水不漏。
半点温情都不接。
墨槿瞬间被噎住,刚升起来的软意瞬间消散,又气又好笑。
这人真的,太不会接话了。
“知道了知道了。”墨槿翻了个白眼,故意凑近半寸,越过书墙一点点距离,呼吸轻扫过对方肩头,“不过学霸,你挺双标啊。”
江穗看向他:“?”
“平时对谁都冷冰冰,不搭理人。”墨槿眼尾轻挑,钓系本能下意识上线,语气慵懒撩人,“偏偏总偷偷帮我。”
“小测帮我递公式,背书帮我对口型。”
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眉眼漂亮又带着狡黠的试探,“你是不是……偷偷偏爱我啊?”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暧昧张力瞬间拉满。
墨槿笃定江穗会耳根泛红、会局促、会避开视线。
以往所有被他撩过的人,无一例外。
可江穗只是安静看了他两秒,眼神澄澈冷静,没有慌乱,没有脸红,只淡淡回:
“同桌职责。”
四个字,把所有暧昧拉扯,尽数掐断。
公事公办,坦荡克制。
墨槿:“……”
他第一次撩人撩到自己尴尬。
心里憋屈得不行,偏偏还发作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刷题,仿佛他方才所有的试探、撩拨、靠近,都只是小孩子无理取闹。
墨槿气闷地坐回去,故意把书本狠狠往自己这边扒,那道高高的习题册分界线,堆得比之前更厚、更严实。
行。
职责是吧。
那就职责到底。
他赌气低头摸出游戏机,低头噼里啪啦按键,故意制造噪音,闹得动静极大,摆明了故意捣乱。
你冷淡,我就闹。
你克制,我就皮。
我偏要扰乱你的安稳世界。
江穗全程无视。
任凭身边动静不断、按键声清脆吵闹,他自始至终心神不乱,刷题速度丝毫未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力度微微收紧。
耳尖藏在低垂的睫毛下,覆着一层极淡的薄红。
墨槿太近了。
刚刚那一瞬间的靠近、带着温度的气息、漂亮又狡黠的眉眼,彻底打乱了他平稳多年的心律。
他不是不慌,只是太会忍。
太会藏。
墨槿闹了半天,见他毫无反应,自己先蔫了。
没劲,真的太没劲了。
他趴在桌上,侧着脸,偷偷看着江穗安静的侧脸,心里暗自较劲:
没关系,冷淡是吧,克制是吧。
我有的是耐心,慢慢撩,慢慢磨。
早晚有一天,把你这层冷冰冰的壳,彻底撬开。
秋日午后的阳光最是温柔,透过玻璃窗斜落,铺满课桌,暖融融的驱散了初秋的微凉。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全班自由度极高。
大半同学要么偷偷聊天、要么趴着补觉、要么低头刷题,教室松弛又慵懒。
陆鞍早就趴得老老实实,睡得昏天暗地。
墨槿没睡,也没玩游戏。
他安安静静侧着头,隔着厚厚的书墙,偷看自己的同桌。
看久了,心底那点赌气的别扭,渐渐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软、很细碎的心动。
他看见江穗写字久了,会轻轻抬手揉一揉脖颈,动作轻缓,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青涩。
看见阳光落在他发梢,镀出一层浅金,温柔得不像话。
看见他做题遇到易错点,会微微蹙眉,认真又专注。
墨槿忽然莫名觉得——
这样的江穗,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很招人喜欢。
他以前最烦死板自律的优等生,觉得刻板、无趣、活得僵硬。
可落在江穗身上,所有的刻板都变成了踏实,所有的克制都变成了温柔。
他默默想。
难怪次次第一,难怪所有人都喜欢他。
不是装耀眼,是真的足够优秀、足够干净、足够安稳。
自习课过半,窗外忽然起风。
秋风卷着细碎落叶,吹得窗帘轻轻翻飞,微凉的风灌进教室,拂过两人的课桌。
墨槿靠窗,最先感受到凉意,下意识缩了缩肩。
下一秒,身旁伸出一只干净修长的手。
轻轻、缓慢地,将他半开的窗户往下拉了一半,挡住了穿堂冷风。
动作很轻,自然、克制,不带半分刻意。
做完之后,江穗收回手,继续低头刷题,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墨槿整个人僵住。
风停了,暖意回笼。
可他心里的风,彻底乱了。
他盯着少年清冷的侧脸,心口软软发烫。
明明隔着厚厚的书墙,明明全程保持最安全的同桌距离,明明永远公事公办、言语疏离。
可所有细碎的温柔,全都偏向他。
不声张、不炫耀、不暧昧,却次次护着他、顾及他、迁就他。
墨槿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自己这颗常年散漫、游离、从不为谁停留的心,已经悄悄、不受控制地,偏向了这个清冷寡言的年级第一。
慢热的心动,无声生根。
自习课结束铃声响起,打破一室慵懒安静。
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接水、打闹。
墨槿依旧趴在桌上,没动。
他抬眼,静静看着身侧收拾错题本的少年,眼底藏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碎温柔。
书墙高耸,隔在两人课桌中央,像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物理距离清清楚楚,互不越界。
可墨槿的心思,早就越过高墙,落在了那个人身上,收不回来。
江穗收拾好书本,抬眸对上他静静凝望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秒。
墨槿迅速敛去眼底软意,立刻恢复惯常的散漫桀骜,挑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嘴硬依旧:“看我干嘛?”
江穗淡淡垂眼,轻声:“没看你。”
一如既往的冷淡回答。
墨槿撇嘴,心里却不再赌气了。
他慢慢蜷起指尖,心底暗自笃定。
没关系。
你不爱主动、不爱暧昧、不懂撩人、极度克制。
没关系。
那这一场漫长的、隔着高墙的、小心翼翼的心动。
就由我,慢慢来。
你守你的分寸边界,我攻我的绵长心动。
高墙未倒,爱意暗生。
多久没更了

七夕快乐呀

还有江贰景两炕崦话说闹缆餥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