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传》山下白鹿

86、婉柔出手，皇后入局 傅

　　傅知微频繁出入御书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六宫。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忌惮，也有人，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这日，皇后忽然下旨，召六宫嫔妃往坤宁宫议事。
　　皇后久居中宫，素来不怎么过问后宫之事。今日忽然召集众人，必然有大事。各宫嫔妃不敢怠慢，纷纷赶往坤宁宫。
　　傅知微到的时候，坤宁宫正殿之中，已经站满了人。皇后坐在凤位之上，一身正红宫装，仪态端庄，神色肃穆。贤贵妃站在她身侧，华贵妃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恬淡。沈令姝也来了，被禁足了这么久，她憔悴了许多，神色黯淡，站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
　　傅清晏站在前列，今日一身浅紫宫装，容色温婉，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精神。林婉柔站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身素色，安静得像个影子。
　　众人行礼之后，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中正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前几日，本宫收到了一些东西。是关于……沈贵人的。"
　　沈令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皇后。
　　皇后从案上拿起一叠信纸，递给身边的宫女："念给大家听听。"
　　宫女接过信纸，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信中记录的，是沈令姝入宫以来的种种恶行——买通宫女陷害嫔妃、在饮食中下毒、勾结前朝官员干预朝政、甚至……意图谋害太后。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写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宫女念完，殿内一片死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令姝身上，有震惊，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沈令姝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下："皇后娘娘，这……这都是诬陷！臣妾没有做过这些事！求娘娘明察！"
　　"诬陷？"皇后冷笑一声，"这些证据，每一条都有证人，每一件都有物证。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本宫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说着，目光扫过众人，语声更加严厉："本宫今日把这些事公之于众，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要警告你们——这后宫之中，有本宫在，就容不得你们胡作非为！以前本宫不管，是因为你们还知道分寸。可现在，你们越来越不像话了，连太后都敢害，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
　　众人纷纷垂首，不敢出声。
　　皇后的目光，最后落在傅知微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傅嫔，你近来频繁出入御书房，陪陛下说话，本宫知道。陛下信任你，是你的福气。可你也要记住，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制。不要仗着陛下的信任，就忘了自己的本分。"
　　傅知微心头一凛，连忙起身行礼："臣妾谨记娘娘教诲，不敢有半分逾越。"
　　"你知道就好，"皇后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本宫相信你有分寸。"
　　说罢，她又看向众人："好了，今日的事，就到这里。沈贵人，从今日起，移居冷宫，没有本宫的旨意，不得外出。其他人，都散了吧。"
　　"皇后娘娘——"沈令姝还想争辩，却被内侍拖了下去。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傅知微走在人群中，心中思绪万千。皇后今日这一手，来得太突然了。她久居中宫，不问世事，怎么会忽然出手，还掌握了沈令姝这么多证据？
　　这些证据，绝非一日之功。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收集了很久，然后交给了皇后。
　　会是谁呢？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傅嫔娘娘，请留步。"
　　傅知微回头，只见林婉柔站在不远处，微微一笑。
　　"林小主，有事？"傅知微停下脚步。
　　林婉柔走上前，压低声音："娘娘，今日皇后娘娘拿出的那些证据，是……臣妾递上去的。"
　　傅知微猛地抬眸，眼中满是震惊。
　　"你？"
　　"是，"林婉柔点点头，神色平静，"臣妾入宫多年，一直默默无闻，就是为了收集这些证据。沈令姝害了太多人，臣妾早就想让她付出代价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足够的证据。直到最近，臣妾才收集齐了，交给了皇后娘娘。"
　　傅知微看着她，心中翻涌。她一直以为林婉柔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城府和耐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傅知微问。
　　"因为，"林婉柔看着她，目光坦诚，"臣妾知道，娘娘是个好人。臣妾帮娘娘，也是在帮自己。沈令姝倒了，这后宫之中，需要有人来主持公道。臣妾相信，娘娘会是那个人。"
　　傅知微沉默了。她看着林婉柔，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从今日起，这后宫的格局，又要变了。而她，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