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传》山下白鹿

82、姐妹摊牌，各怀心事 这夜，

　　这夜，月色如水，清辉洒在宫墙之上，泛着冷冷的光。
　　傅知微正在灯下看书，忽然门外传来通报："小主，清晏小主来了。"
　　傅知微微微一怔，随即放下书卷："请她进来。"
　　不多时，傅清晏走了进来。她今日一身素色寝衣，外罩一件浅粉披风，鬓间不戴珠翠，显得格外素净。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妹妹，还没睡呢？"
　　"姐姐这么晚了，怎么来了？"傅知微起身相迎。
　　"睡不着，想找妹妹说说话，"傅清晏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我做了些莲子羹，给你送一碗。"
　　晚晴接过食盒，盛了两碗，退了出去。殿内只剩姐妹二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傅知微端起莲子羹，轻轻喝了一口，味道清甜，是她小时候爱吃的口味。她心中微动，抬眸看向姐姐："姐姐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当然记得，"傅清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追忆，"小时候在家，你就爱吃这个。每次厨房做了，你都要抢着吃，我还跟你抢过呢。"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这温馨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傅清晏放下碗，忽然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下来："妹妹，姐姐今日来，其实是有话想跟你说。"
　　"姐姐请讲。"
　　"这几日，我接近陛下，你都看到了吧？"傅清晏看着她，目光坦诚，"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不舒服。可姐姐……姐姐也是没有办法。"
　　傅知微沉默不语，等着她说下去。
　　"我入宫比你早，可这几年，一直默默无闻，"傅清晏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不甘，"你入宫才多久？就已经得了太后和陛下的青眼，风头无两。我这个做姐姐的，站在你身边，就像个影子。"
　　"姐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压你一头——"
　　"我知道你没有，"傅清晏打断她，苦笑一声，"可事实就是如此。你越耀眼，我就越黯淡。这宫里的人，都是势利眼，他们看你得宠，就都围着你转；看我默默无闻，就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姐姐……姐姐受够了这种日子。"
　　傅知微看着她，心中复杂。她能理解姐姐的不甘，可理解，不代表认同。
　　"所以，你就想踩着我往上爬？"她轻声问。
　　"我没有！"傅清晏急道，"我只是想争取我应得的东西！妹妹，你已经有了太后的宠爱、陛下的信任、华贵妃的庇护，你什么都有了。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分一杯羹，这也不行吗？"
　　"分一杯羹可以，"傅知微语气平静，"可你不该在赏梅宴上，故意说我用过'醉仙颜'。你明知道那话会给我带来麻烦，你还是说了。姐姐，你那不是无心之失，你是故意的。"
　　傅清晏脸色一白，沉默了。
　　良久，她才低声道："是，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在那种情况下，会怎么应对。我就是想……给你找点麻烦。"
　　"为什么？"傅知微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们是姐妹啊。"
　　"姐妹？"傅清晏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妹妹，你真的把我当姐姐吗？你入宫之后，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你得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拉我一把？你被人陷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也被牵连？"
　　"你只想着你自己，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泛起了泪光，"我娘死得早，我在傅家，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我以为入宫之后，我们姐妹可以互相扶持，可你呢？你只顾着自己往上爬，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傅知微怔住了。她从未想过，姐姐心中，竟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怨恨。
　　"姐姐，我……"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说了，"傅清晏擦干眼泪，重新恢复了平静，"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默默无闻地活着了。我要争，我要抢，我要得到我应得的东西。"
　　"至于我们姐妹之间……"她看着傅知微，目光复杂，"从今往后，各凭本事吧。你若挡了我的路，我不会手软。我若挡了你的路，你也不必留情。"
　　说罢，她起身，整了整衣袂，转身离去。
　　傅知微坐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桌上的莲子羹已经凉了，甜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却让她觉得有些发苦。
　　姐妹之间，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端起凉了的莲子羹，一口喝尽。甜味在舌尖化开，却怎么也甜不到心里去。
　　窗外，月色更冷了。
　　这深宫之中，最凉的，从来不是月色，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