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传》山下白鹿

80、当庭对质，剥茧抽丝 第二日

　　第二日清晨，帝王下旨，在乾清宫偏殿，亲审太后中毒一案。
　　傅知微被带到偏殿的时候，殿内已经站满了人。皇后、贤贵妃、华贵妃、沈令姝、傅清晏、林婉柔，以及慈宁宫的两个老宫女，都在。帝王坐在上首，神色冷峻，太医院院判也在一旁候着。
　　傅知微跪地行礼，语态平静："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帝王声音低沉，"今日朕亲审此案，你们有什么话，都当面说清楚。"
　　"是。"傅知微起身，垂眸而立。
　　帝王看向贤贵妃："贤贵妃，你先说说，这案子查到哪一步了？"
　　贤贵妃上前一步，语态凝重："回陛下，臣媳查过，太后寝宫的安神香中，确实含有'醉仙颜'。而负责打理安神香的，是傅小主。不过……"
　　她顿了顿，看了傅知微一眼，又道："不过臣媳也查到，这毒，是新近才加进去的，时间不超过三日。而这三日之内，除了傅小主，还有其他人接触过安神香。"
　　"哦？"帝王挑眉，"还有谁？"
　　"沈小主身边的宫女翠儿，三日前的夜里，曾悄悄进过偏殿。"贤贵妃说着，看向沈令姝，"沈小主，可有此事？"
　　沈令姝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镇定下来："回陛下，翠儿是臣妾的宫女，可她去偏殿，也许是去帮臣妾拿东西，未必就是下毒。贤贵妃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一问便知，"傅知微忽然开口，她走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沈令姝，"沈小主，我且问你，三日前的夜里，你的宫女翠儿，为何要在我取走安神香之后，悄悄进入偏殿？她手里拿的那个小纸包，里面装的是什么？"
　　沈令姝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纸包？我没见过。"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傅知微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林小主那日恰好也在偏殿外，亲眼看到翠儿进了偏殿，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出来的时候纸包就空了。林小主，我说的可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婉柔身上。
　　林婉柔上前一步，垂眸道："回陛下，傅小主说的，句句属实。那日夜里，臣妾确实看到翠儿进了偏殿，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你——"沈令姝又急又怒，"林婉柔，你血口喷人！你和傅知微串通好了，一起来陷害我！"
　　"沈小主稍安勿躁，"帝王抬手，制止了她，"是不是陷害，查一查就知道了。来人，传翠儿。"
　　不多时，翠儿被带了上来。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翠儿，"帝王声音低沉，"三日前的夜里，你为何要进偏殿？你手里的纸包，装的是什么？从实招来！"
　　翠儿浑身一颤，连连磕头："奴婢……奴婢……"
　　"说！"帝王加重了语气。
　　翠儿吓得魂飞魄散，正要开口，沈令姝忽然厉声道："翠儿，你想清楚了再说！可别胡说八道，连累了你的家人！"
　　这话一出，翠儿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她看了沈令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咬了咬牙，忽然一头向旁边的柱子撞去！
　　"拦住她！"帝王大惊。
　　可已经晚了。翠儿一头撞在柱子上，鲜血直流，当场气绝。
　　殿内一片哗然。
　　沈令姝脸色惨白，却强自镇定："陛下，翠儿她……她畏罪自杀，可见是她自己做贼心虚，与臣妾无关啊！"
　　"与你无关？"傅知微冷笑一声，"她若与你无关，为何你方才要拿她的家人威胁她？她若不是替你顶罪，为何要自杀？"
　　"我没有！"沈令姝急道，"我只是让她想清楚再说，什么时候威胁她了？傅知微，你不要含血喷人！"
　　"够了，"帝王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他看着地上翠儿的尸体，面色阴沉，"翠儿已死，死无对证。不过……"
　　他目光转向沈令姝，眼神锐利："沈令姝，你的宫女，在太后的安神香里下毒，如今又畏罪自杀。你说与你无关，可你让朕怎么信你？"
　　沈令姝"噗通"一声跪下，眼泪直流："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对太后娘娘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害太后娘娘？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求陛下明察！"
　　帝王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最终，他缓缓开口："此事疑点重重，翠儿已死，线索中断。不过，沈令姝管教宫人不严，难辞其咎。从今日起，沈令姝禁足永宁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陛下——"沈令姝还想争辩，可帝王已经拂袖而起："退朝！"
　　说罢，转身离去。
　　傅知微站在原地，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心中明白。帝王不是不知道沈令姝有罪，只是没有直接证据，再加上沈家的势力，他不能轻易定沈令姝的罪。禁足，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不过，这已经够了。
　　她洗清了冤屈，而沈令姝，彻底失势了。
　　殿内众人渐渐散去。华贵妃走过傅知微身边时，极轻地看了她一眼，眸底带着一丝赞许，随即离去。
　　林婉柔也走了，经过她身边时，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傅清晏最后一个走。她经过傅知微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声道："妹妹，恭喜你洗清冤屈。"
　　她的语气很平淡，可傅知微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抬眸看向姐姐，傅清晏却已经转身离去，浅粉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傅知微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翠儿的死，太干脆了。沈令姝虽然骄纵，可还不至于胆大到给太后下毒。这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
　　她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不管怎样，这一关，她算是挺过去了。
　　可她知道，这深宫之中的风浪，从来不会停歇。一波刚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