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60、第 60 章 公寓窗外的

　　公寓窗外的阳光炽盛，距离返校只剩短短两天。

　　商时序在阳台处理消息，屏幕微光明明灭灭。卧室里沈嘉礼靠在窗边，拿着手机回复姜席玉的消息，课题的文档一份份传过来，对话框跳得频繁。

　　姜席玉那头，并没有待在自家安稳的书房。

　　午后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掠过老街区的露台。

　　洛风禾就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膝头摊开一本习题集，笔尖悬在纸面上，半天没有落下一行字。初夏的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神色冷淡安静，没什么多余表情。

　　姜席玉站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两瓶冰饮，易拉罐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和洛风禾相处的模式，不同于沈嘉礼与商时序之间汹涌辗转的拉扯。没有生死绝境，没有满身血腥的过往，可一样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姜席玉像小太阳，性子外放，明里暗里总爱试探撩拨；洛风禾生性冷淡，情绪极少外露，很多心绪全部压在心底。

　　“做题也能走神？”姜席玉把其中一瓶递过去，易拉罐轻轻碰到洛风禾的手背。

　　洛风禾回过神，抬眼淡淡扫他一眼，伸手接过饮料，指尖只是简单一碰，便迅速收回。

　　“在想沈嘉礼他们。”洛风禾拉开拉环，语气平平，“好多天没露面，消息回得也慢，之前听你说，出了点事。”

　　姜席玉靠着露台栏杆，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楼宇。他隐约知晓一部分风波，商时序简单和他提过几句仓库的事端，细节却没有多说。那些黑暗龌龊的内容，不必转述给洛风禾。

　　“算是解决完了。”姜席玉语气轻快，“商时序把后续都处理妥当，再过两天，两个人就该回学校。”

　　洛风禾指尖摩挲冰凉的罐身，神色没什么起伏。

　　“沈嘉礼看着一向滴水不漏，谁能想到还会遇上这种事。”

　　他见过沈嘉礼对外那副温顺得体的模样，也偶然捕捉过对方转瞬即逝的锋利，只是从前始终看不真切完整的人。

　　姜席玉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少年的发梢。阳光落在洛风禾脸上，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可姜席玉看得出来，冷淡外壳之下藏着松动。

　　“别操心别人。”姜席玉笑意浅浅，故意逗他，“你的错题还堆着。”

　　洛风禾闻言瞥了他一眼，语调淡淡的：
　　“就知道跟我说学习。”

　　露台的风吹过来，撩动洛风禾的衣角。姜席玉微微前倾身子，刻意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洛风禾，”姜席玉放缓声音，带着几分明晃晃的试探，“等开学之后，又要天天见面了。”

　　姜席玉直白的靠近，让洛风禾心口微顿。

　　周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洛风禾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清冷，却刻意避开那道热烈的视线，看向楼下街道来往的行人。

　　“嗯。”洛风禾淡淡应了一声。

　　姜席玉看着他这副回避的模样，低低笑出声。他很清楚，这人只是硬装冷淡。

　　姜席玉向前又靠过来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那，放学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出来待一会吗。”

　　洛风禾手指无意识捏紧易拉罐，沉默几秒，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可以。”

　　风卷着梧桐叶从露台边角飘飞而过。

　　姜席玉伸手，轻轻拽住洛风禾的袖口，布料被捏出浅浅褶皱。

　　“就只是待一会？”姜席玉目光直直盯住他，语气带着明骚的直白，“洛风禾，你明明不是只想做同学，对吧。”

　　一句话，直接戳破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

　　洛风禾浑身微微一僵。他习惯冷淡自持，被人这样直白点破心事，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别乱讲。”洛风禾的嗓音绷得略紧，面上依旧竭力维持平静。

　　“我乱讲？”姜席禾往前又靠近半步，两人之间距离缩得极近，呼吸几乎交叠，“你看我的眼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露台四下无人，只有风掠过栏杆的轻响。

　　洛风禾垂眸，看着被攥住的袖口，心底乱作一团，外表依旧不肯流露半分。

　　姜席玉没有给他继续躲闪的机会，微微俯身，飞快地，在他下颌处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极轻一闪而过的触碰。

　　做完，姜席玉直起身，眼底是得逞的笑意。

　　洛风禾整个人僵坐在藤椅上。下颌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挥之不去，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硬是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手机在姜席玉口袋里震了震，是沈嘉礼发来的消息，确认返校之后课题碰面的时间。

　　震动声稍稍打破暧昧的氛围。

　　洛风禾慢慢挣开被攥住的袖口，胸腔微微起伏，隔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出声：
　　“姜席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姜席玉笑意不改，坦坦荡荡望着面色冷淡、耳根却已经泛红的人，“我在等你，别一直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