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59、第 59 章 卧室里的晨

　　卧室里的晨光渐渐抬升，越过床沿，落在散落的被褥上。

　　沈嘉礼懒得动，半侧着身子靠在枕头上，腰侧那股酸胀依旧隐隐作祟，他刻意避开商时序的目光，侧脸埋进枕头大半，不肯多说话。昨夜那一番全然的交付，就算是自己心甘情愿做出的选择，冷静下来之后，扑面而来的羞窘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商时序没有继续逗他，起身披好外衣走出卧室。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烧水、准备简单的早餐。

　　独留在床上的沈嘉礼望着天花板放空。

　　仓库里的画面依旧会零星从脑海闪过，只是不再像刚获救那几日那样尖锐刺骨。只是偶尔会恍惚，自己手上沾过那些洗不掉的过往，如今却能安安稳稳待在这里，被另一个人妥帖接住全部。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踏实，也依旧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惶惑。

　　没过多久，商时序端着餐盘回来。
　　吐司、温热的牛奶，几样清淡小菜，考虑到沈嘉礼身体还带着疲惫，没有做重油重腻的食物。

　　他把餐盘放到床头的小边几，重新坐回床边。

　　“能坐起来吗。”商时序开口，外表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妥帖。
　　只有他自己内心清楚，昨夜得偿所愿之后，那份盘踞已久的占有欲并没有就此平息，反而落了地，生了根。他得到了沈嘉礼的主动，可他也清楚，少年心底那道裂痕，不可能一夜之间彻底愈合。如今的亲近，是真的，但心底残存的不安，同样也是真的。他的狡猾，不只是步步引诱得到这个人，往后还要一点点磨掉他所有残存的顾虑。

　　沈嘉礼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动作幅度很小，腰腹一动，酸涩感便跟着涌上来，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有出声抱怨。

　　“不用盯着我看。”沈嘉礼垂着眼，伸手拿起吐司，耳尖还带着淡红，语气带着一点别扭。

　　商时序低笑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手边。

　　“我不看你，看谁。”

　　沈嘉礼咬了一口吐司，不去接这句话。

　　安静吃早餐的间隙，手机搁在床头柜震动了两下，是姜席玉发来的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学校，课题还有一部分内容需要两个人对接。

　　看到消息，沈嘉礼指尖顿了顿。

　　距离出事过去这些天，他们一直待在公寓，几乎与世隔绝。迟早要重新回到校园，回到众人的视线底下。他们刚刚确定这样亲密的关系，在外依旧只能维持普通同学的模样，不能外露半分。

　　“快要返校了。”沈嘉礼轻声说道。

　　商时序扫了一眼那条消息，神色平淡。
　　“嗯。”他应了一声，“身体恢复到位再回去，不急。”

　　他心里想得更远。回到学校，就要重新演回表面克制的同学。人前收敛所有亲昵，只有回到这一方公寓，他才可以完完整整拥有沈嘉礼。这种明暗分割的状态，他并不讨厌。甚至某种程度上，这种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更能牢牢把人圈在自己身边。

　　沈嘉礼没察觉到他心底这层隐晦的念头，喝完杯中的牛奶，将空杯子放到一边。吃过东西，浑身的力气稍微回过来一些，可疲惫依旧沉甸甸压着。

　　他往后倒回枕头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吃完了。”

　　商时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没有更进一步的触碰，顾及他身体的疲惫。

　　“再睡一会。”

　　沈嘉礼点点头，顺势闭上眼。

　　商时序没有离开，就靠在床头，翻看着手机处理手上堆积的事务，手下大多是之前绑架事件遗留的收尾，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威胁，要彻底清理干净，不给任何人再来伤害沈嘉礼的机会。

　　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冷静。对外，他要扫清所有外部的危险。对内，他要慢慢抚平沈嘉礼内心的枷锁。

　　外面阳光越发明媚，公寓之内岁月安静。危机暂时落幕，但属于他们的拉扯，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