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23、第 23 章 午后的日光

　　午后的日光透过玻璃窗，软软铺满整间教室，把桌椅轮廓晕染得温柔朦胧。

　　校园大半的喧闹都沉淀进了午休里，楼道安静，风拂树叶的轻响远远传来，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安静得恰到好处。

　　沈嘉礼支着窗沿，侧脸迎着暖阳，目光闲散落在楼下的林荫道。

　　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

　　心底极轻地颤了一下，细微得几乎无从察觉，却真实存在。他刻意慢了半秒，才缓缓转头，眉眼平和，带出一点自然的疑惑：“怎么了？”

　　商时序走到桌边，身姿挺拔，语气是午休时分独有的轻缓松弛，没有半点刻意的严肃。
　　“看你坐了很久，不休息？”

　　“不困。”沈嘉礼轻声应答。

　　短短两个字，礼貌周全。

　　空气短暂静默，阳光在两人之间流淌。

　　商时序垂眸看着他，眼底藏着细碎的在意，说话很轻，只是随口一句闲谈般的叮嘱：
　　“别总熬着自己。”

　　简单平淡的一句话，没有越界，没有煽情，是少年人最克制的关心。

　　可落在沈嘉礼心上，却稳稳荡开一圈涟漪。

　　他看着眼前的人。

　　商时序永远这样，温和、稳妥、分寸极好，从不会逼迫，却总能精准让人心里发软。沈嘉礼避开他的视线，耳尖悄悄覆上一层浅淡的热度，很快又被日光掩去。

　　他不敢久视，也不敢接话。

　　只要再多一分回应，藏在心底的情愫就会压不住。

　　他只能扬起浅淡的笑，顺势挪开话题，语气轻柔如常：“快上课了，回去坐吧。”

　　委婉、温柔，却清清楚楚地，轻轻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商时序看了他两秒。

　　他看得出来那一点躲闪，也捕捉到了少年转瞬即逝的不自然。

　　没有拆穿，没有追问。

　　只是心底轻轻落了一下。

　　他点点头，顺从应声：“嗯。”

　　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教室重新恢复安静。

　　商时序低头看着桌面空白的习题，心思却根本落不下去。方才近距离相对的片刻，空气里交织的气息、对方闪躲的眼神、不自然的停顿，全都清清楚楚留在心底。

　　他很确定。

　　沈嘉礼不是无动于衷。

　　只是不敢。

　　而前排的沈嘉礼，在身后人落座的瞬间，悄悄松了口气，又悄悄沉下去一点心绪。

　　他指尖轻轻抵着窗框，眼底温顺的笑意彻底淡去。

　　他在意商时序的每一次靠近，会因为对方一句简单的关心乱了节奏，会下意识慌乱、会刻意回避。

　　这份心动从来都不是单方面。

　　只是他的世界太复杂，他不敢任由自己顺着心意往前走。

　　只能硬生生压住所有悸动，用最温和、最得体的模样，守住一道薄薄的边界。

　　阳光慢慢偏移位置，一点一点挪过课桌。

　　一室静谧里，两个人各怀心事。

　　一个步步温柔试探，一个次次克制退让。

　　情愫双向暗涌，藏在无声的对视与避让里，温柔又拉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