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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长情丝了但不多 何晋旖的所 ...


  •   何晋衍早已与舒望公主成婚,作为驸马,他已搬离安国公府许久。前些日子公主府内办春日雅集之时,他才久违地回了一趟安国公府。

      安国公何忠煜便趁机,再一次跟长女何晋旖说起了她的谈婚论嫁之事。

      “晋旖啊,为父一向不愿催促为难你,可是如今晋衍都已成婚半年,你这个做阿姊的,实在该考虑考虑了。”

      何晋旖却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她每日有兴致了就出府,与姐妹好友们一同逛铺子品茶吃点心,若是倦了便能回府歇息,好生自由快活。

      “父亲,晋衍那是三生有幸,才得遇舒望公主这般良缘。我倒是觉着,自己即便没成家,也并无大碍啊。”

      她现在的日子多好,无忧无虑,根本不需要什么夫君。

      “你这性子……”

      何忠煜一时语塞,但还是想再劝劝,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你这些年头,应该也遇着过不少公子,真就没有一位能入你的眼?”

      “有啊,当然有!”

      何晋旖不假思索地回答,干脆利落得很。

      何忠煜瞬间眼睛一亮,有些喜出望外地追问道:

      “是哪家的公子?若是真心喜欢,为父还能托人约你们相看一番。”

      听到父亲这话,何晋旖一皱眉,语气中夹杂着些无奈:

      “他们皆是我的友人,但我对他们可并无别样之情。父亲,您就别替我操这个心了,多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何忠煜又一次希望落了空,又拿他这性子直率外放的女儿没法子,只好无奈地转身走开了。

      其实有不少公子都在追求何晋旖,她出身尊贵又相貌姣好,被各家公子猛烈追求也是难免的。

      何晋旖一向不拘小节,性子直率爽朗,待人大方真诚,谁对她好她就愿与之交个朋友。这使得她的那些追求者皆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被安国公府大小姐这般热情对待,是自己已经入了她的眼。

      只是何晋旖根本未长出情丝,也分辨不出谁是真心倾慕她这个人,谁仅仅只是看中了她的出身背景。面对接连向自己献殷勤的公子们,她全都与他们发展了友谊,并无情爱之念。

      尚雅楼近日上了两款新点心,盐牛肉酥饼和蜂蜜玉兰糕,何晋旖便邀请几位闺友姐妹们,于四月初一这日,一同前去品尝一番,还能顺道听听戏曲班子的新曲。

      何晋旖实则是尚雅楼幕后东家之事,除了安国公府中最亲近的人,以及尚雅楼之中一些做事的人之外,再无人知晓。于是她每次带自己的姐妹们来,都只是去普通的二层雅间,并不会去她专属的那间。

      她的闺友们,也全当她是尚雅楼中的常客,才能对此地如此熟悉,从未多想。

      何晋旖一行四人,正好于戏曲开场前进入了二层雅间。姐妹们对楼中新上的点心赞不绝口,色香味俱全,使得何晋旖心情大好。

      她便借着去净房的名义,正要去吩咐下去,日后可多备些这两款点心。结果掌柜的却说食材原料告急,若是要持续供应,成本会大大升高,相应地也得提升价格了。

      何晋旖有些犯愁了。即便是不加价,这两款点心也并不便宜,若是真的为了留下它们而再度加价,怕是不会有什么客人再买账了。可是这盐牛肉酥饼和蜂蜜玉兰糕,在这京中实在是稀奇,味道又甚好,她实在舍不得就这样放弃。

      闺友们还在雅间中,她不宜离开过久,何晋旖便拖着步子准备先回去。不过纠结着这两款点心的去留,何晋旖的心思全然放不在别的事情上,就连楼中小厮唤她的声音都未注意到。

      何晋旖推开雅间的门,径直走向空位坐了下来,心思仍然沉浸于生意之事。

      “这位姑娘,你怕是走错了。”

      直到一旁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何晋旖才猛然间清醒过来。她下意识转头一看,一张清俊的男子脸庞闯入了她的视线。

      何晋旖吓得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赶紧四处张望一番,发现幸好屋中没有第二位男宾,于是立刻又恢复了冷静,赶紧向这位陌生的公子道歉: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我并未有意冒犯。方才思虑过重,全然不知自己走错了。”

      何晋旖并不知晓自己面前的这位公子,实则是当朝皇后谢知瑶的亲侄子谢润旻。她便以自己一贯以来同男子打交道的方式,直视着面前男子的双眼,发自内心诚恳致歉,不显半点小家碧玉的娇羞之气。

      谢润旻这冷峻公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如此直视自己双眼的女子。他一向神情严肃、不言苟笑,因此即便是生得一张俊容,也从未有女子面对自己,有这般从容不迫的胆量。

      他没说话,只是同样直勾勾地看着面前女子的面庞。女子面颊上的妆容虽艳丽,却十分贴合她本就立体舒展的骨相,完全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的确是一张具有视觉冲击力的脸,令谢润旻一下就记住了她的样貌。

      他本以为面前的这位女子,即便是再胆大,要不了多久也会被一言不发的自己直接吓走。可是她却一直静静立在那里,满是一副若是得不到谅解,便不会擅自离去的模样。

      谢润旻见这女子的架势,似是自己不开口,她就不会走了,只好摆摆手说:

      “无妨。”

      惜字如金的一个人。

      何晋旖终于是得到了客人的谅解,这才能放下心来离开。不过行至门前之时,她忽然想起来方才注意到,这位客人的茶桌上仅仅只有一壶茶,便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礼貌地说道:

      “这位公子,方才我贸然叨扰,实在失了分寸。见您茶桌上并无吃食,我请您享用些点心,权当赔罪,如何?”

      谢润旻听到那女子居然还会再对自己说话,甚至语气十分平和,全无低声下气的谄媚感。他心中实感意外,一时不知是应下合适,还是回绝合适。

      何晋旖见那男子又不吭声了,索性直接对一旁的小厮吩咐下去:

      “给这位公子上一些盐牛肉酥饼和蜂蜜玉兰糕,账算我的。”

      语毕,她便转身走出了雅间。

      谢润旻回过神来,正准备回过身婉拒这位女子的好意,却只看见了她潇洒离去的背影。

      “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谢润旻回想起方才发生之事,喃喃自语道。

      这般潇洒爽朗的女子,放眼全京城都难见,她一下子就在谢润旻的脑海里,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有些好奇她是谁了。

      小厮受到幕后东家的指示,哪敢怠慢了这位公子,迅速为谢润旻送来了两碟点心。

      谢润旻回想起方才那女子同小厮说话的语气,觉得她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小厮或许认识她,便旁敲侧击地问道:

      “听那姑娘语气,似是此地常客,你是否知晓她是哪家府上的小姐?我并无他意,只是这点心价格不菲,方才之事不足以欠这等人情。”

      谢润旻话音刚落,就觉着有些怪异了。自己明明不喜言辞,此时居然为了一名陌生女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那小厮听公子之言,的确只是不想欠人情,便如实应答道:

      “回公子,那是安国公府何大小姐,的确是尚雅楼常客。何大小姐待人一向爽朗大方,还请公子莫将此事放于心上。”

      谢润旻出身尊贵,哪会真的觉得自己欠了他人的人情。方才所言,只是打听那女子身份的借口。

      “多谢。”

      他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冷峻的样子。只是在那小厮退下之后,谢润旻低着声音自言自语道:

      “原来她就是安国公府何大小姐……”

      他今日是初次来到尚雅楼,本意只是受好友推荐前来此地听戏曲,未曾想居然遇见了这么一位奇妙的女子。

      何晋旖回到雅间之中,闺友姐妹们见她许久未归,都有些担心:

      “晋旖,你方才去了何处呀?我见你迟迟未归,不知是否遇到了难处,还去了净房寻你,可是你却不在。”

      方才发生之事,何晋旖虽未放于心上,但还是难以启齿,只好找理由搪塞:

      “我觉得这点心实在合胃口,便去寻掌柜的问了问能否多买些。只是掌柜的说这点心难做,我商量了好一阵子都没谈下来。”

      姐妹们听到这话,便也放下了心,继续一同沉浸于楼下的戏曲表演之中了。

      次日早上,舒望公主府收到了一名贵客的拜帖。

      “表兄,你怎么来了?”

      祁念禾听闻谢润旻到访,喜出望外,快步行至府门前迎接。

      他们这对表兄妹相差九岁,谢润旻是身为当朝大公主的祁念禾唯一的兄长,对她宠爱有加。

      祁念禾自幼就喜欢向表兄讨教诗书文学,他是祁念禾于文学道路上的第一位知己。谢润旻长大后,进入了国子监任职,不用日日上早朝,时间较为自由,因此祁念禾仍然时常与他谈论文学。

      谢润旻对外一贯展现着冷冰冰的性格,只有对自己的亲人,才会展现出内心的柔软温暖。

      “念禾,许久未见,近日可还安好?你成婚之日,我染了风寒未能出席见证,如今想来仍实感遗憾。”

      谢润旻开口寒暄道。

      “我自是一切安好的。我大婚那日表兄未能前来,我还寻思成婚之后若得空闲,还要带慎之一同去拜访表兄的。未曾想事务繁多,一拖竟拖到了现在。”

      祁念禾热情地回道,满是与谢润旻久违见面的欢喜。

      二人先是聊了一阵家长里短,直到谢润旻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试探性地提起正事:

      “对了,念禾我还想起一事。不知你对安国公府何大小姐,是否有所了解?我昨日于尚雅楼与她交谈了几句,发觉她性子实属特别。”

      他特意挑了何晋衍还在上早朝的时辰前来拜访,就是为了悄悄向祁念禾询问有关他阿姊之事。

      祁念禾知晓表兄的性子,他一向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自己不近女色的同时,他的气场也吓得一众娘子不敢接近于他。

      可是如今,祁念禾却听到谢润旻主动提及了一名女子。难道表兄这棵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祁念禾深感意外的同时,也生起了几分打趣的念头。她眸子一弯,带着些揶揄地问道:

      “表兄今日登门拜访,难道是专门来打听晋旖阿姊的?”

      谢润旻一怔,神情之中透露着被拆穿的尴尬,但还是急忙摆摆手解释道:

      “我并非此意,只是……”

      “表兄,我明白的。”

      祁念禾早就看出了谢润旻的辩解之欲,索性直接将他想得到的信息告知于他:

      “晋旖阿姊性子一向直率爽朗,待人热情真诚。她如今的确还未成家,算下来年岁也与表兄相仿。”

      祁念禾边说边观察着谢润旻的神色,那心思简直一览无遗,她便补充了一句:

      “只是据我所知,倾慕晋旖阿姊的人不少,她迟迟不嫁,完全是自身所愿。表兄若是有心,还需另寻良策。”

      谢润旻本没觉着自己动了别样的心思,可是一听到祁念禾说何大小姐的倾慕者很多,他心中就堵得难受。

      谢润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第一次对一名女子上心了。只是祁念禾让他另寻良策,他从未追求过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何晋旖可没好受到哪里去,昨日从尚雅楼回府后,误闯的雅间之中坐着的那名公子,一直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冷峻不近人情的人。

      自己误闯他的雅间,确实是有错在先。可是她真的很诚恳地向他致歉了,他居然还是爱答不理,甚至面对面直视着她,还是连“无妨”那两个字,都是那么不情愿地挤出口的。

      何晋旖索性去做别的事情,让自己暂时忘却了这件事,却没想到在当晚的梦境里,再次经历了好几遍这个场面。

      在梦中循环着同一个场景的何晋旖,终于是在最后一次忍无可忍了,直接对着面前这个板着面孔的男子说道:

      “我误闯您的雅间,的确是我不对。我已经诚恳致歉了,是否能得到您的谅解,也并非我能做主之事。可是您一言不发,就是板着个脸盯着我看,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是何意味呢?真是白瞎了这一副好看的皮囊……”

      何晋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只是一场梦。可是她为何会莫名其妙在梦中,对着那位冷峻公子说出那样一句话?

      她余火未消地嘟囔了几句:

      “还好看的皮囊呢,像他那般板着张脸,皮囊再惊艳都无用!

      可是我为何还会梦到他……真是孽缘啊,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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