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二心脏》无根树s

19、他哭了 季呓这

　　季呓这几天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一边是沈惜，婚期定在一月中旬，硬生生被家里逼去嫁齐晟礼，她看着闺蜜憋屈隐忍，半点忙都帮不上，心里又堵又疼。一边又是陈最，两人的关系悬在半空，不进不退，缠得她日夜心烦。
　　两件事压在一起，她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晚上吃饭，餐桌静得压抑。
　　季煜夹着菜，开口就是老生常谈，话里话外全是针对性。
　　“你跟陈最那点事，别再耗着了。”
　　季呓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吭声。
　　见她不说话，季煜继续说，语气沉得强硬：“你们根本不合适，没有结果。趁着现在感情不深，趁早断干净。”
　　连日积攒的烦躁一下子顶了上来，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抬眼开口。
　　“我后天就回去了。”
　　她只想快点走，躲开这些翻来覆去的逼迫。
　　可季煜没放过她，放下碗筷，目光直直看着她：“回去也没用。我话放这，你跟他，必须分。”
　　这句话彻底戳爆了季呓积压的情绪。
　　她又委屈又无力，忍不住抬声反驳：“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我的感情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主？”
　　“我是为你好。”季煜语气严厉，“他给不了你安稳，家里也不会同意，你耗下去就是浪费自己。”
　　“我现在已经够乱了。”季呓鼻尖发酸，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我不想天天被这件事念叨，也不想所有人都来替我做决定。”
　　父女俩就这么当着餐桌吵了起来。
　　温繁立马站起来，皱着眉看向季煜，出声拦着：“你跟女儿置什么气？”
　　说完转头拉了拉季呓，语气软下来：“公主，别闹了，赶紧坐下来吃饭。”
　　季煜被妻子打断，脸色沉了沉，没再开口训人。
　　季呓憋着一肚子闷火，默默坐好，低着头，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季呓直接站起身，没再多说一个字：“我吃饱了。”
　　她转身快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温繁看着满满一桌饭菜，眉头蹙着，无奈又心疼：“啊？你这根本一口都没吃啊……”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季煜定定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悄悄泛红，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疲惫的哑：
　　“我不是想跟她置气……可是，温繁……”
　　温繁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我知道，女儿有自己的打算呢，她现在心里想的很多的。”
　　季煜目光还落在那扇关上的房门上，喉咙哽了一下
　　“我只是不希望她吃亏……她离开我们身边之后，我就一直放心不下。”
　　季煜抬手抹掉眼角的泪。
　　温繁轻轻抚住他的背脊：“都系大叔嚟?啦，仲喊。”
　　季呓抱着海豹玩偶蜷坐在床上。
　　手机搁在身侧，这几天不断弹出陈最发来的消息，一遍遍地解释他和叶禾之间的关系。其实季呓早就跟他说过自己不介意，可他还是反反复复地解释。
　　——
　　一月七日，凌晨四点。
　　季呓拎起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还有温繁帮她装好的大包东西，拉开房门。
　　季煜就站在门外。
　　“爸，你吓死我了，怎么还不睡觉。”季呓心口猛地一跳。
　　季煜抬眼看向她，脸上带着愧疚：“我送送你。”
　　季呓眼眶发酸，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呓呓，在岚市好好照顾自己。这四年你难得回来一趟，那天吃饭，我不该跟你吵架。”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要是你觉得跟他在一起，过得开心幸福，他待你是真心的，那你就继续在一起。找个合适的时候，也可以结婚。”
　　季煜垂着头说话，眼泪悄悄掉了下来。季呓侧过脸，并没有看见。
　　季煜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全是季呓小时候爱吃的。
　　季呓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直接掉了下来，蹙着眉望着他：“爸……”
　　季煜抬手蹭掉自己脸上的泪，把袋子往她这边递了递，扯出一抹苦笑。
　　“都是你爱吃的。你看你都瘦了，高中那会儿身上还有点肉，现在……”
　　季呓皱着眉摇了摇头。
　　“对不起。”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竟是异口同声。
　　清晨四点的楼道光线昏暗，行李箱立在脚边，那袋零食还攥在季煜手里，父女俩都僵在原地，一时都不知道再接什么话。
　　为了能早点回到岚市，季呓选了飞机。
　　没有再多拉扯，她接过那袋零食塞进行李箱，跟季煜简单道别，拖着行李出门赶往机场。
　　抵达岚市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季呓在机场附近随便买了点吃的，一边啃着，一边拖着行李往前走。
　　不远处，刚从美国回来的钟时叙一眼看见了她。他把自己的行李箱丢给陈旭，快步朝这边跑过来，长款大衣被风掀得来回摆动，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散开。
　　季呓察觉到有人停在自己面前，抬起头。
　　“钟……”
　　“季呓。”钟时叙还有点喘，刚跑过来呼吸不稳，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从港市回来？”
　　“对的。”
　　“好巧，我刚从美国处理完事情回来。”钟时叙往她身前挪了半步，替她挡住迎面刮过来的风，视线无意间扫到她手腕，看见了那根他送出去的手绳。
　　“有人来接你吗？”
　　季呓摇了摇头。“没有，我准备打车。”
　　“不用了，我送你，准确说是陈旭送。”钟时叙望着她。
　　季呓抬眼，瞥见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低声道：“谢谢。”
　　坐进车里，季呓来回搓了搓冰凉的手。陈旭见状，立刻把车内暖气调大。
　　钟时叙看向身旁的她：“你回来得好早。”
　　季呓点了点头：“有点急事，我闺蜜要结婚了。”
　　“那倒确实算是急事。”钟时叙挑了下眉，应声，“我也有个朋友快要结婚。”
　　季呓侧过脸看向他：“是吗？”
　　钟时叙颔首：“一场联姻，女方那边看样子并不情愿。”
　　季呓望着他。
　　“那我们说的，说不定是同一件事。”
　　钟时叙抬眉看向她，目光扫过她冻得通红的脸颊，还有泛着凉的手，直接伸手握了上去。
　　“这样暖得快一点。”
　　季呓整个人僵住。
　　钟时叙不动声色往她这边靠过来，两只手一并覆上来，既捂住她冰凉的手，也轻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穿得太少了。”
　　掌心触到她的手掌，他心口轻轻一颤，太瘦了，骨头都能摸得到。
　　季呓身子微微往后撤，打算把手抽回来。
　　钟时叙反倒攥得更牢，低声开口：“求你，别躲着我。”
　　前排陈旭听见后座的动静，没多犹豫，直接按下开关，隐私隔板慢慢升了起来。前面驾驶室的动静瞬间隔在外面，后座只剩他们两个人。
　　钟时叙直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单薄得很，骨头硌得他胸口发沉。他低下头，脸埋在她颈窝，气息轻轻扫过皮肤。
　　“我想你。”
　　季呓浑身瞬间发烫，耳根烧得厉害，双手抵在他肩膀上往外推。
　　“钟总……您放开。”
　　钟时叙没有松手。
　　他哭了。
　　温热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季呓的脖颈皮肤上，烫得她一僵。
　　季呓整个人都呆住，推在他肩头的手顿在半空，再也使不出力气。
　　钟时叙松开手，往后退开一点距离，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我失态了。”
　　季呓呆呆望着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一碰，手抬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我不想我们之间隔得这么远。”
　　季呓听着这话脑子直接懵了，心里暗自吐槽：这都哪跟哪啊哥！
　　方才看见他掉眼泪那一瞬间生出的动容，一下子散了大半，千头万绪堵在心口，不知道该接什么。
　　季呓转过身子，脸对着车窗。
　　“呃……没事。”
　　钟时叙瞥了她一眼，抬手把脸上的泪抹干净。刚刚那眼泪根本不是情难自已，他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说法，说男人掉眼泪容易牵动女生的心，他便想着拿这招试一试。
　　效果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钟时叙没再继续演，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就坐在原地，借着余光悄悄打量季呓。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停下。
　　陈旭下车给季呓拉开后座车门，钟时叙也跟着走下来，站到她身旁。
　　“刚刚那件事，真的对不起。”
　　季呓连忙摆了摆手：“没关系，没事。”
　　陈旭把行李箱拎出来，接收到钟时叙的眼神，转身从副驾拿过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条围巾。钟时叙上前一步，伸手拿过来，凑过去给季呓围上。
　　季呓往后猛地退了一大步，伸手把围巾挡了回去。
　　“您已经送我够多东西了。”
　　钟时叙确实有点心急了，他收回“抱歉…那你回去吧”
　　季呓转身抬脚就往小区里面走。
　　她现在一点都不冷。
　　陈旭站在一旁看着，咂了下嘴。
　　“啧啧啧，老板，你可真够有心机的。”
　　钟时叙垂手捏着那条没送出去的围巾，望着季呓越走越远的背影，脸上没什么笑意。
　　“我只是想靠近她一点。”
　　“手段用错了。”陈旭摇摇头，把盒子收回来，“网上那些段子哪能当真。”
　　钟时叙抬着下巴，还有点不肯认输，活像只开屏受挫的孔雀。
　　“说不定她就吃这一套。”
　　陈旭听得无奈，把围巾盒子收回到车上“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