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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秦栖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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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栖郢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那枚周瑾珩从前赠予他的木佩。
往日里二人相伴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他心底明明不愿相信,可秦老爷的斥责、下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一日复一日地灌进耳中。
那些话语如同细碎的沙砾,不断磨蚀着他曾经坚定不移的信任。
他反复回想那晚起火的经过,可记忆里只剩下火光晃动的残影,再寻不到能够为周瑾珩辩驳的证据。
他攥紧木佩,心口又闷又涩。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人了?
而幽暗牢房之中,周瑾珩靠在冰冷石壁上,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旁人厉声的质问。
他静静望着地上那一点微弱的油灯火光,心底一片寒凉。连秦栖郢,或许也已经慢慢认定,那场大火是他的过错。
一盏油灯燃起的祸,竟生生隔开了昔日挚友……
牢中风寒刺骨,穿过狭小的石窗卷进来,吹得案上的油灯焰影摇摇欲坠,昏黄的光忽明忽暗,将他单薄的身影拉扯得孤寂又落魄。
手腕脚踝的镣铐冰冷沉重,早已磨破皮肉,渗出的血丝黏在暗沉的铁链上,又被牢里阴冷的湿气浸得发凉。
周遭此起彼伏的囚犯呻吟、铁链拖拽地面的哗啦声响,嘈杂又荒芜,却压不住他心底的死寂。
他从未怨过府中旁人的污蔑,唯独放不下秦栖郢那份悄然变质的信任。
他还记得初春之时,庭院杏花纷飞,他亲手打磨这枚木佩,细细镌刻纹路,郑重交到秦栖郢手中,许诺此生护他无忧,岁岁相伴。
那时少年眼底赤诚热烈,彼此交心,是世间最纯粹的知己情分。
谁也未曾料到,区区一场意外失火,几句无凭无据的流言,便能将多年情谊击碎得支离破碎。
他仰头望着高墙之上一方狭小的夜空,望不见星月,只有无尽的漆黑。
千般委屈,万般冤屈,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哑的叹息。
百口莫辩,无人倾听,这暗无天日的牢笼,困住了他的身,也困住了他滚烫赤诚的真心。
另一边,秦栖郢枯坐至夜深,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掌心的木佩被摩挲得温热,木质的纹路深深嵌进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
府中人人都劝他趁早死心,说周瑾珩胆大妄为、疏忽职守,险些酿成灭门大祸,罪无可恕。
可过往数年朝夕相伴的温柔与赤诚,早已刻入骨髓,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全然相信。
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执念。
秦栖郢缓缓起身,将那枚贴身的木佩妥帖收入怀中。眼底的迟疑褪去大半,余下一片执拗的清明。
他不信数年相伴的知己,会是这般莽撞歹心之人。
夜色沉沉,四下寂静无声,他决意冲破所有流言桎梏,趁着夜深人静,独自去往天牢,亲自问个清清楚楚。
深夜的牢狱阴气森森,狭长的甬道里寒意侵骨,两侧牢门紧锁,死寂沉沉。唯有零星几盏油灯悬在廊下火光昏昏欲灭,将地面的影子拉的颀长斑驳。
秦栖郢摒退引路的狱卒,独自缓步走向最深处的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