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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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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星期,两个人互不联系,断了所有消息。
那一晚发生的一切像一道血淋淋的烙印刻在顾言身上,屈辱、愤怒、纠缠,全部堵在心口。他刻意把有关顾默的一切全部压下去,不去回想,也绝不主动打探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直到这天,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弹了出来——顾默死了。
看见消息的那一刻,顾言心口莫名窜出一丝近乎扭曲的得意。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情绪从何而来,理智尚且还在告诉他,不要当真,顾默那么一个偏执又生命力旺盛的疯子,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他根本不愿意相信。
可他还是去了葬礼。
肃穆的灵堂一片黑白,哀乐低沉地回旋。
顾言缩在会场偏僻的角落,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挡在面前。旁人看上去,只当他悲伤难耐,在用纸巾擦拭眼泪。可纸巾遮掩之下,他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那笑意带着几分狂妄,压都压不住。
爽。
再也没有人无休止地纠缠自己,再也没有逼迫、算计和剪不断的羁绊,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困住他,他彻底自由了。
司仪将小小的骨灰盒递到他手中。
顾言伸手抱过来,盒子掂在怀里,轻飘飘的,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就是这么一个盒子,装下了那个一次次伤害他、偏执地爱着他的疯子。
他心底一遍一遍默念:终于死了,这个疯子终于不在了,我终于自由了。
葬礼流程全部结束,宾客陆续散去。四下已经没有多少人,顾言抱着骨灰盒走到外面空旷的风口。
风呼啸着吹过来,他直接打开盒盖,手腕微微一扬。
灰白色的骨灰,顺着大风四散飞扬,转瞬便消散在空气之中,挫骨扬灰。
爱恨纠缠到此,好像随着一阵风,尽数吹散。只是那份狂妄的快意之下,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却悄无声息地漏出了一点空落落的寒意。做完挫骨扬灰这件事之后,顾言脑子里还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干脆以后把顾默的墓也一并端掉,什么痕迹都不要留下。
念头在心底盘旋了片刻,终究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算了。好歹一场纠葛,最后这点体面,就当是最后的孝敬。
灵堂的阴冷终于远离,他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痛痛快快洗了一个热水澡,把灵堂里的寒气、所有和顾默相关的触感,全都想要冲刷干净。
之后他又去了自己的酒吧,独自喝了不少酒。周遭弥漫着不少Omega淡淡的信息素,萦绕在空气里。顾言端着酒杯,只觉得一身轻松。
他在心底暗自感慨,两个Alpha纠缠在一起,本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酒意翻涌上来,回到住处之后,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沉沉,坠入梦境。
周遭是灰蒙蒙一片,依旧是那场葬礼的场景。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缓缓响起来,语调沉沉,带着一丝戏谑“你在我的葬礼上,怎么不笑得再开心一点?笑得那么尽兴,就这么巴不得我死吗?说话。”梦里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沉沉的笑意,贴着他的耳边回响。
“下次,你大可以笑得再大声一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下来。
顾言浑身猛地一激灵,骤然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睡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房间里只有深夜安静的黑暗,窗外月色淡淡的落进来,梦里的场景还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他大口喘着气,坐在床上。
都已经是死人了,人死如灯灭,居然第一天就过来托梦管着自己。
顾言皱紧眉头,心里兀自愤愤地嘀咕。
自己好歹还手下留情,没有去刨掉他的墓地,已经算是尽过一份所谓的孝心了。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个死人而已,还能从地底下爬出来弄死自己吗,怕个屁。
顾默究竟是怎么死的,他从头到尾一概不知。不过是收到消息,过来出席一场葬礼,抱过那个轻飘飘的骨灰盒,扬散了骨灰,一切就已经结束。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嘴里低声嗤了一声,试图压下刚刚梦境带来的那点心悸。
可无论怎么给自己打气,那道低沉戏谑的嗓音,依旧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惊魂未定,顾言喘着粗气,还没有从噩梦的余悸里缓过来。
他随意转头,视线扫向床头柜。
那个骨灰盒,正安安稳稳摆在那里。
是顾默的。
顾言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尖叫,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猛地伸手狠狠一把将盒子朝外推了出去。
盒子没有摔裂,盒盖却震开一道缝隙,还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残留着灰白色的骨灰。明明葬礼之后,他已经把骨灰全都扬在风里了。
尖叫声很快引来了管家,管家匆匆推开卧室房门,神色慌张。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浑身紧绷,指着地上的骨灰盒,语气又惊又躁:
“是谁把这个东西放到我房间里的?这到底是什么,赶紧拿走!”
“是,少爷。”管家连忙上前,将骨灰盒收走带离了卧室。
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地,顾言平复了好半天情绪,才下楼吃早饭。一顿饭吃得心神不宁,脑子里总是挥不去昨晚的梦境,还有方才盒子的模样。
等他吃完早饭,回到楼上卧室。
抬眼一看,那个骨灰盒,竟然又好好地摆回了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