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旧》隅寂

23、随便写的

　　顾言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眼神里面只剩下一片倦怠的决绝，不再有挣扎和泪水。

　　“顾默，我不想原谅你了，到此为止吧。我们没有必要再这样纠缠下去，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想法，终于直白地说了出口。

　　“说实话，兄弟之间的这份感情，本身就充满忌讳，让人觉得膈应。这一切，也算拜你所赐。”

　　“你应该回去，和你的未婚妻重归于好，而不是执着于我。而且我，也没有办法给你生下孩子。”

　　当初那场由阴谋催生的女儿，是扎在他灵魂上的一根刺。身为恶魔，怀孕本就是亿万分之一的意外，一次就已经耗尽了所有，他不可能再重复经历一遍。

　　顾默的脸色一点点发白，浑身都僵住。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份曾经炽热的爱恋，在顾言心里，已经变成了“恶心”。

　　“所以就连我们曾经相爱这件事，在你回忆起来，也只剩下厌恶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破碎感。
　　顾言沉默片刻，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一小簇火苗，香烟被点燃，微弱的火星在昏暗的卧室里明灭。

　　他转身，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一叠照片还有几份记录直接抓起来，狠狠扔向顾默。纸张哗啦啦四散，落在顾默的肩头、脚边。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来找我之前，你还和那个女生待在一起又是怎么回事？”

　　顾言指尖夹着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淡薄的白色烟雾缓缓吐出来，朦胧隔开两个人的视线。眼底一片寒凉。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你嘴上就说可以全部断干净。顾默，我不是傻子，这种话我怎么可能信。”顾言静静坐在床沿，一言不发，就这么冷静地把一支烟抽完。指尖微微用力，将烟头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火星倏然熄灭。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他抬眼望向站在满地纸片之中的顾默，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大的起伏，可每一个字都像冰碴。

　　“你的那份爱，于我而言太过廉价，我不想要。就算送到我面前，我也没有办法接受。一想到这是自己哥哥的感情，就只觉得膈应。况且从血缘上来讲，生下的后代很大概率会畸形。当年就算我可以顺利孕育，你不愿意让我留下孩子，也是因为这个，对不对。”

　　话音短暂停顿，积压已久的猜忌终于全盘摊开。

　　“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黑料，是你散播出去的，对不对？”

　　顾言的目光牢牢锁死对方。

　　“你很早心里就怀疑我还活着，但是你不敢来确认。后来赌了一把，赌我确实没死。放出黑料，逼得我赔出去大笔钱财，逼得我无处立足。整件事情里面，得利的只有你，被蒙在鼓里受尽伤害的从头到尾只有我。”

　　他的肩膀微微发颤，压抑住翻涌上来的悲愤。

　　“我费尽心思逃到异国，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顾默，你现在还要再亲手毁掉我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