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课桌上的偷袭计划 苏沐扬摆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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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狠狠撞在教室玻璃窗上，烘得桌面滚烫。
午休铃响过后，班里大半人都趴在课桌上补觉。头顶吊扇慢悠悠打转，持续不断的嗡鸣，混着窗外没完没了的蝉鸣，闷得人眼皮沉重。
课桌中间那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分界线，依旧横在苏沐扬和沈知栩中间，像一道划分地盘的边界。
苏沐扬一只手撑着脸颊，视线看似落在窗外晃动的香樟枝叶上，心思压根不在风景上面。他所有注意力，全都牢牢拴在身旁的同桌身上。
沈知栩坐得笔直，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低头埋头演算数学练习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垂落，安安静静的模样，活脱脱是教科书里走出来的模范优等生。
外人瞧见，多半都会感慨一句不愧是稳居年级前排的学霸。
苏沐扬心里清楚得很。
这副温和无害的皮囊底下，藏着一肚子弯弯绕绕的盘算。
前几天那场糖果争夺战，他到现在都没能找回场子。这笔账，总得找机会伺机清算。
苏沐扬悄悄挪动胳膊，试探着朝着分界线挪过去一毫米。
才刚越过界线一点点，一旁的人笔尖依旧没有停下，另一只手轻轻伸过来，稳稳将他的胳膊推回原位。动作轻飘飘的，态度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越界了。”沈知栩头也没有抬起，压着音量说话，声音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什么越界？课桌又不是你花钱买下的。”苏沐扬不甘心，压低声音反驳，“校规哪一条写明同桌中间不能放胳膊？你拿条文出来给我瞧瞧。”
沈知栩总算抬眼，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我们之前说好，分界线两边互不打扰。苏沐扬，讲点约定行不行？”
“约定？”苏沐扬哼了一声，刻意往对方身边凑近些许，气息几乎擦过沈知栩的肩膀，“单方面敲定的规矩，不作数。”
他故意摆出一副赖皮的样子，就想看看沈知栩接下来打算怎么应对。
可沈知栩只是平静收回目光，不再继续搭话，重新埋头写习题，摆明了打算冷场结束拉扯。
好家伙，直接选择冷处理？
苏沐扬不甘心就这样被敷衍过去。
眼珠转了转，一个鬼主意悄悄冒了出来。
书包侧面夹层里面，还藏着一包橘子软糖，是昨天放学路上顺路买的。上次奶糖被沈知栩半路截走，这次他吸取教训，把零食藏得十分隐蔽。
原本打算自己悄咪咪吃光，眼下，正好用来试探一下同桌。
苏沐扬慢悠悠伸手探向书包，指尖刚碰到糖袋，细微的摩擦声响响起。
沈知栩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糟了，被听见了。
苏沐扬动作瞬间僵住，借着余光偷偷打量对方。
沈知栩依旧盯着练习册，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苏沐扬心里警钟大作。他太熟悉沈知栩，越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代表目标早就被对方盯上了。
不能直接把糖拿出来，一旦暴露，很大概率又会被对方想方设法分走一半。
苏沐扬思索片刻，拆开包装袋，指尖捏起一颗橘子软糖。
他没有直接塞进嘴里，趁着沈知栩专注演算大题、无暇分心的时候，轻轻把糖果摆在分界线靠近沈知栩的一侧。
典型战术，抛出诱饵。
只要沈知栩伸手去拿，就等同于主动跨过战线，到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自己手上。
做完这一步，苏沐扬装作无事发生，摆正上半身，假意趴在桌上闭目休息，眼角的余光一刻不停地锁定那颗橙黄色的软糖。
时间一点点流逝。
软糖安静摆在桌面，始终没有人伸手触碰。
沈知栩依旧埋着头刷题，仿佛压根没有看见近在眼前的糖果。
苏沐扬暗自琢磨。
没看见？不可能。距离这么近，颜色又格外显眼。难不成，这人故意不上圈套？
他耐着性子继续等候，吊扇一圈圈循环转动，热风不断扑在脸颊，等待的过程变得格外难熬。
几分钟过后，苏沐扬的耐心快要耗光。
不会吧，沈知栩居然能够扛住甜食的诱惑？这不符合以往的规律。往常只要出现零食，这人总会想办法掺和一脚。
苏沐扬准备坐直身子，打算重新调整方案。
想法还没有落地，沈知栩忽然侧过头，视线落在那颗软糖上，随后慢悠悠转向苏沐扬，语气平淡：“布置诱饵？”
小心思当场被戳穿，苏沐扬短暂慌乱，很快强行稳住神态。
“什么诱饵，我只是随手放在那里，纯粹是你想多了。”
“摆在边界线上，不是引诱是什么。”沈知栩微微挑眉，指尖轻点桌面那条分界线，“还记得我们默认的规则吗，跨线拾取物品，视作主动发起挑衅。”
苏沐扬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是你迟迟不动，又不是我逼迫你。不敢拿直接说，不用找一大堆借口搪塞。”
“激将法，太普通了。”沈知栩收回视线，没有触碰糖果，“我不会轻易上当。只要我伸手，你接下来绝对会开出漫天条件。”
所有盘算全部被预判到。
苏沐扬计谋落空，暗自叹气。沈知栩的防备心实在太重。
他伸手准备收回软糖，打算换别的思路。
指尖刚刚碰到糖纸，沈知栩抢先行动，指尖轻轻按住糖果另一边。
两个人的手隔着一颗小小的软糖僵持对峙。
“怎么，终于忍不住了？”苏沐扬眼前一亮。
“只是不想让你轻轻松松收回诱饵。”沈知栩慢条斯理开口，“既然摆出来了，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
“交易？先听听是什么条件。”苏沐扬没有松手，打算先摸清底牌。
“下午自习课有数学小测，我写完之后，可以给你适当提点思路。”沈知栩缓缓说道，“交换条件，这颗软糖分我一半。”
苏沐扬瞬间提高警惕。上次类似的合作，最后吃亏的人总是他。
“别糊弄我，上次你所谓的提示，就只给了一个公式，根本撑不住整张卷子。”
“这次加码。选择题简单梳理思路，大题帮你理清解题方向。”沈知栩从容谈判，“机会仅此一次，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苏沐扬陷入纠结。数学一直是他的短板，下午小测一旦发挥失利，免不了被班主任单独叫去谈话。诱人的条件摆在眼前，可他又不想就这样轻易妥协。
“一颗软糖换取测试提示，你算盘打得震天响。”苏沐扬小声嘟囔，“再加一条，等会儿放学去小卖部，你帮我带一瓶冰汽水。”
沈知栩稍稍思索，点头答应：“成交。”
两人同时松开手，短暂的停战协议正式达成。
沈知栩拿起橘子软糖，小心撕开外层糖纸，均匀掰成两半。大块顺势推到苏沐扬面前，小块留在自己手边。
苏沐扬盯着两块糖果，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等等，按道理分割，凭什么大块归我？你不会暗地里藏了别的花招吧？”
“合作发起人理应享有优待。”沈知栩面不改色，把小块糖果送入口中，橘子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约定生效了。”
苏沐扬半信半疑，把软糖塞进嘴里。橘子香气在口腔散开，甜味抚平了一上午积攒的烦躁。
他暂时放下疑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午自习课必须盯紧沈知栩，防止对方偷偷缩减提示内容。
教室里依旧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还沉浸在午休之中。
前排一个男生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嘟囔一句梦话，紧接着又沉沉睡过去。
苏沐扬闲得无聊，目光落在沈知栩的练习册上。工整清爽的解题步骤密密麻麻铺在纸面，对比自己潦草混乱的草稿，差距一目了然。
“你做题速度怎么这么快，午休都不抽空歇一会？”苏沐扬小声发问。
“早点完成习题，才有多余精力应付某人层出不穷的偷袭。”沈知栩淡淡回话，笔尖依旧没有停下。
苏沐扬一时语塞，合着自己大大小小的小心思，早就被对方提前预料到。
他不甘心持续落于下风，脑袋里开始构思新一轮对策。
等到放学前往小卖部，他得想办法多争取一点好处，不能让沈知栩一直占据上风。
“对了，说好的冰汽水，我要橘子口味。”苏沐扬郑重强调一遍。
“没问题。但是有前提，下午小测，你不能借着我的提示，直接照搬完整答案。”沈知栩定下约束，“要是被任课老师抓到，别把我牵扯进去。”
“我看起来像是直接照抄答案的人？”苏沐扬装作委屈，随即压低音量，“顶多参考解题思路，我还是有底线的。”
沈知栩侧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信任，显然没有全盘相信这套说辞。
苏沐扬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要是这次测验我有所进步，之后能不能重新商量课桌分界线？我想要拓宽我的活动区域。”
“领地调整需要等价交换。”沈知栩缓缓说道，“最终能不能实现，要看测验成绩，还有你后续能够拿出的筹码。”
谈话间隙，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不少同学迷迷糊糊抬起脑袋，揉着惺忪的睡眼，教室里面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趴着睡觉的学生陆续坐直身子，原本安静的教室迅速恢复往日的热闹氛围。
吊扇持续转动，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不休。
苏沐扬坐直身体，拿出数学课本，提前翻看下午测验要考察的知识点。
翻书的时候，视线时不时飘向身旁的同桌。
依靠软糖搭建起来的临时同盟，看着暂时稳定。
苏沐扬心里清楚，只要双方出现一点点利益分歧，两个人之间的博弈会立刻重新开启。
沈知栩察觉到他频频投过来的视线，放下笔望向苏沐扬：“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抓紧时间复习。临时抱佛脚，多少能巩固一些基础知识点。”
“知道啦，不用反复念叨。”苏沐扬嘴上应下，思绪却飘向放学后的小卖部。
冰汽水、额外的小零食，还有尚未敲定的课桌领地条约。
值得好好琢磨一番。
他低头盯着课本上错综复杂的函数图像，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开始预想测验结束之后，和沈知栩新一轮的拉扯谈判。
同桌之间无声的较量，从来不会轻易画上句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课桌上的偷袭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