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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宋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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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旻像只寻到宝藏的熊,一头扎进街角那间被热气与甜香笼罩的老字号汤圆铺子。那熟悉得刻进骨子里的桂花糖馅儿气息,瞬间将他拽回牵着父亲粗糙大手、在寒夜里眼巴巴等着滚烫汤圆出锅的童年岁首。他头也不回,只把洪亮的嗓门甩给身后:“墨鄢!小丫头!等我!就这家!我爹的念想!必须尝尝!你们找地方坐!”
段墨鄢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挤得水泄不通的铺面,眉峰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他素来不喜这等混乱喧嚣,但看着宋旻那兴冲冲挤进人堆的背影,终究未置一词。他侧身,视线在街边逡巡,很快锁定几步外一个相对清静、供路人歇脚的长条石凳。
“这边。”声音低沉,不容置疑。他示意许小祁跟上。
许小祁捧着那方小小的、裹着“桃夭”胭脂的油纸包,如同护着一缕易逝的暖光。她依言,跟着段墨鄢走到石凳旁。段墨鄢并未落座,只是站在石凳一端,挺拔如松的身影无形中筑起一道屏障,隔绝了大部分拥挤与窥探。许小祁在石凳另一端小心坐下,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如天堑。
周遭的喧嚣被段墨鄢的气场滤去大半,只余下眼前这片小小的、带着寒意的宁静。许小祁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油纸光滑的边缘,感受着瓷盒的微凉。胭脂摊前那灼热的手腕触感,宋旻促狭的眼神带来的窘意尚未散尽,此刻坐在这人潮涌动的街边,更添几分无所适从的孤寂。她不敢抬眼,目光落在青石缝里几株倔强的枯草上。
段墨鄢的目光则投向街市,深邃的眼眸映着万家灯火,却如深潭,不起波澜。他与这尘世的热闹,仿佛隔着无形的冰墙。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悦耳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声音,如同破冰的银铃,骤然穿透嘈杂:
“小祁?真的是你?”
许小祁心尖一颤,猛地抬头!
几步开外,三个华服锦衣、风姿卓然的年轻人驻足。为首的女子身着鹅黄缠枝莲锦袄,外罩雪白狐裘,娇俏明艳,杏眼圆睁,盛满了纯粹的惊喜——正是温婠!她身侧是月白长衫、温润如玉的谢壑琅。稍后一步,是墨蓝劲装、眉宇冷峻的秦逸。
温婠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石凳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巨大的惊喜让她全然忽略了旁边那尊气息迫人的“煞神”。她提着裙摆,如同归巢的雀鸟,雀跃着朝许小祁奔来,声音里毫不遮掩饰的亲昵与激动:
“小祁!天啊!真的是你!没想到你也在这!怎么也不告诉我们?身体好些了吗?还想着你在府里休养呢!”
这久违的、滚烫的关切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许小祁心防的冰壳。看着温婠熟悉的笑靥,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关心,许小祁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慌忙起身,声音带着哽咽:“温婠······秦公子······谢三公子······”目光触及谢壑琅眼中深沉的关切和秦逸冷峻面容下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份被遗弃的孤寂感,被冲淡了大半。
“我……我……” 千头万绪堵在喉间,青州的惊变、许家的倾覆、自身的遭遇……沉重得让她一时失语。
温婠已奔至近前,一把拉住许小祁微凉的手,仔细端详,秀眉立刻担忧地蹙起:“天啊!怎么瘦成这样?脸色也这般差?定是在这段时日吃了大苦头!快跟我们说说!还有……” 她这时才惊觉许小祁身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墨色身影,以及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带着金戈铁马寒意的气场。温婠的声音戛然而止,拉着许小祁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惊疑不定地看向段墨鄢——这位权倾朝野、以冷酷铁血著称的镇西少帅!小祁怎会与他同行?
秦逸与谢壑琅早已注意到段墨鄢。谢壑琅温润的目光在段墨鄢与许小祁之间极快地掠过,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探究与凝重。他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对着段墨鄢的方向拱手行礼:“晚生谢壑琅,见过段少帅。” 秦逸亦微微颔首致意,冷峻的目光却锐利地落在许小祁苍白的脸上,带着无声的守护意味。
气氛瞬间凝滞,带着无形的张力。
段墨鄢的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在谢壑琅脸上停留一瞬,深邃如寒潭,辨不出喜怒,只微微颔首,权作回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无形的冰山。
温婠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场弄得手足无措,看看段墨鄢,又看看许小祁,压低声音急切追问:“小祁,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会和段少帅……”
“小丫头!快来!” 一个洪亮如雷、充满烟火气的声音猛地炸开,瞬间撕裂了这微妙的凝滞! 只见宋旻如同得胜凯旋的将军,端着三个堆满雪白滚圆汤圆、热气腾腾的大粗瓷碗,奋力从人群中挤出,脸上是纯粹的满足笑容。他完全没注意到现场多出的三人,更未察觉气氛的异样,只顾着献宝似的把碗往许小祁面前一递: “来来来!趁热!老字号,味儿正!甜到心坎里!”他这才看见温婠拉着许小祁,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大嘴,笑得没心没肺:“哟!温家小妹!谢家小子!秦冰块!巧啊!岁首出来溜达?来来来,尝尝!宋大哥请客!” 他热情地招呼着,仿佛大家只是街头偶遇的故交。
宋旻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闯入,像是一阵莽撞却温暖的风,瞬间吹散了方才的冰封气氛。温婠被他这自来熟弄得哭笑不得,谢壑琅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秦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线似乎松了些。
许小祁看着眼前氤氲着热气的汤圆,又看看宋旻那张真挚热情的脸,再看向身边眼中盛满关切却因段墨鄢在场而显得小心翼翼的旧友们,心头百感交集,暖意渐生。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段墨鄢。
段墨鄢的目光落在宋旻递来的汤圆碗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他并未看许小祁,只是平淡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压过周遭喧嚣,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夜深露重,你身子未愈。” “汤圆粘腻,不易克化。” “该回去了。”
这逐客令般的话语让温婠和秦逸面色微凝,宋旻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然而,温婠却像是没听懂那话里的冷意,眼睛一亮,拉着许小祁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雀跃的邀请:“要回去吗?那太可惜了!小祁,我们正准备去茎池大街看烟花表演呢!听说今年请的是江南最好的班子,烟花能放足一个时辰!可漂亮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她殷切地望着许小祁,眼神里是纯粹的、分享快乐的期待。
谢壑琅也适时温声开口,目光温和地落在许小祁身上:“是啊,小祁。岁首难得,烟火绚烂,去散散心也好。有我们陪着,不必担心。” 他话里有话,既是邀请,也是某种承诺。
秦逸虽未言语,但目光也落在许小祁脸上,带着无声的支持。
许小祁的心,被这久违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温暖邀请瞬间击中。烟花……绚烂的、短暂的、能照亮整个夜空的烟花。那象征着热闹、团圆和希望的光影,对她此刻冰冷荒芜的心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逃离那寂静得令人窒息的黎鲸阁,哪怕只有片刻,沉浸在纯粹的光影喧嚣里……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迎着温婠殷切的目光,重重点头:“嗯!我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释然。仿佛那沉重的悲伤,在“烟花”这两个字面前,暂时被驱散了。
宋旻见状,立刻眉开眼笑,把手里的汤圆碗往秦逸手里一塞:“拿着拿着!秦小子,帮忙分分!看烟花好!热闹!” 他转向段墨鄢,大大咧咧地问:“墨鄢,你去不?可热闹了!”
段墨鄢的目光从许小祁那双被烟火点亮、焕发出微弱生机的眼眸上移开,扫过温婠等人。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波澜: “你们自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许小祁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分量: “早些回来。” 说完,不再停留,墨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开一道冷硬的弧线,转身,步履沉稳地没入熙攘的人潮,很快便消失不见。他离去的背影,仿佛带走了周遭所有的压力。
许小祁看着段墨鄢消失的方向,心头莫名地一松,随即又被一种更纯粹的、属于岁首夜晚的期待填满。
“走啦走啦!再晚好位置就没了!” 温婠开心地挽住许小祁的胳膊,仿佛生怕她反悔。
秦逸微笑着将一碗汤圆递给谢壑琅,自己端着一碗,又示意宋旻拿好他那碗:“宋大哥,边走边吃?”
“走着!” 宋旻豪爽地应道,率先开路。
许小祁被温婠挽着,捧着那碗宋旻硬塞过来的、犹带余温的汤圆,跟在宋旻身后。秦逸和谢壑琅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无声的屏障。晚风吹来,带着岁首的烟火气和食物的甜香,还有身边朋友真切的关怀与笑语。
她低头,看着粗瓷碗里在灯火下泛着莹润光泽的雪白汤圆,轻轻舀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咬开软糯的外皮,清甜的桂花糖馅瞬间在口中化开,温暖直抵心田。这一刻,前尘的冰冷与绝望,似乎被这碗平凡的汤圆和即将到来的漫天烟花,短暂地熨帖、驱散了。
岁首的夜,才刚刚开始。
段墨鄢并未径直回黎鲸阁。他步履沉稳,刻意绕开了几条最喧嚣的主街,选择相对僻静的小巷穿行。岁首的欢闹被高墙阻隔,只余远处隐约的锣鼓和头顶清冷的月光。他需要这片刻的独处,将方才秦逸等人带来的那丝微妙的、属于“外人”的气息从自己的领域内彻底驱散。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宁静,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被两道突兀出现的黑影打破!
影七和影九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倒在巷口,精准地拦在了他的去路上。动作迅捷,带着影卫特有的干净利落,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紧绷的肩线,泄露了不寻常的讯息。
“少帅!”两人压低的嗓音在寂静的巷中异常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段墨鄢脚步骤停,纹丝不动。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眸光如寒星,瞬间锁定在影九身上——后者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行礼时腰背的线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那是军棍重责后未愈的痕迹。但他依旧在此,执行着他的职责。
“讲。”一个字,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催促都更具压迫。
影七猛地抬头,语速极快,声音压缩成一线,清晰无比:“禀少帅!属下与影九巡逻至东市‘落霞桥’,发现可疑身影!”
影九紧接着开口,嗓音因伤势而沙哑,却斩钉截铁,带着铁血的肯定:“身形、步法、匿息术,与许府老槐树下所见,及冷锋情报——高度吻合!九成把握!”
冷锋!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冰湖的烙铁,瞬间在段墨鄢深邃的眼眸深处激起滔天杀意!许攸那条最忠心的恶犬,果然还在暗处窥伺!
“方向?”段墨鄢的声音陡然淬上了冰棱,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茎池大街!”影七立刻回报,“目标极其警觉,察觉暴露后立刻遁走,速度奇快!影三、影五、影八已按应急预案,分三路咬上!属下与影九特来禀报!”
茎池大街!
段墨鄢的脑海之中,京城的舆图瞬间展开——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巷道错综复杂,是连接西城与南城的咽喉之地,更是鱼龙混杂、极易藏匿脱身的绝佳区域!冷锋选择这个方向,绝非无的放矢!
而更重要的是——茎池大街,正是从方才他与许小祁、宋旻分别之处,返回黎鲸阁最可能途经的街道之一!
宋旻……他虽勇武,但心思有些粗放,且要分心照顾此刻心神激荡、身体虚弱的许小祁!
冷锋想做什么?仅仅是逃脱追捕?还是……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刚刚脱离他掌控、暴露在人海中的——许攸之女?
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紧了段墨鄢的心脏!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凝滞又骤然加速奔涌的悸动!
没有一瞬的迟疑!没有半句多余的指令!
在影七话音落下的刹那,段墨鄢那原本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形,已然化为一道撕裂夜色的墨色闪电!
他甚至没有完成转身的动作,而是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敏捷和爆发力,足尖猛地碾地,硬生生折转方向!墨色的披风因这极致的速度而剧烈扬起,在空中发出裂帛般的锐响!
目标明确——来路!许小祁所在的方向!
“跟上!”
冰冷的命令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砸入尚未完全起身的影七和影九耳中!
两人只觉一股凌厉的罡风扑面,刮得脸颊生疼!再抬眼时,段墨鄢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道迅速淡去的残影和空气中骤然飙升、几乎令人窒息的凛冽杀伐之气!
影九强忍伤势,猛地提气,将速度催至极限,如两道离弦之箭,疯狂地追随着前方那道几乎融入夜色、只凭感觉才能捕捉到的恐怖气息,朝着茎池大街的方向狂飙而去!
段墨鄢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不再顾及是否惊世骇俗,身形在拥挤的人流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虚影,以一种蛮横而精准的方式穿梭疾驰。所过之处,行人只觉一股冰冷的劲风掠过,衣袂翻飞,甚至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过去了,只余下一阵心悸和后怕。
他的眼眸深处,寒冰与烈焰交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在她被冷锋那等阴毒之物触碰之前!
在她再次受到任何伤害之前!
段墨鄢如同一道撕裂繁华的黑色闪电,强行劈开茎池大街上摩肩接踵的人潮。他所过之处,带起的不是暖风,而是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气浪和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欢笑着的行人被这股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推开,惊叫声、抱怨声还未来得及完全出口,那道墨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几步之外,只留下原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混乱。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层层叠叠的人影、晃动的灯笼和摊贩升腾的热气,疯狂地搜寻着那个纤细的、披着素色披风的身影。宋旻那身显眼的劲装本该是极好的标记,但在如此密度的人海中,也如同石沉大海。
“小祁!”
“宋旻!”
他低沉的声音试图穿透喧嚣,却瞬间被更大的声浪吞没。岁首的喜悦在此刻成了最令人焦躁的屏障。
影七和影九紧跟其后,两人脸色凝重,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影九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必然疼痛钻心,但他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目光同样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他们不仅要找人,更要警惕可能从任何角落发起的袭击——冷锋既然出现在附近,绝无好事!
就在这时——
“咻——嘭!”
“嘭!嘭!嘭!”
巨大的呼啸声压过了一切嘈杂,紧接着,无数绚烂的光团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金菊、银柳、火树、银河······各式各样、璀璨夺目的烟花争奇斗艳,将整个京城照耀得如同白昼!
茎池大街瞬间沸腾了起来!
“快看!烟花!”
“好漂亮啊!”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得仰头望向天空,惊叹声、笑闹声达到了顶点。人流更加拥挤,几乎寸步难行!
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喧嚣和光线变化,让段墨鄢的搜寻难度陡然倍增!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分散找!保持联络!”段墨鄢当机立断,冰冷的声音透过烟花的轰鸣,精准传入影七影九耳中。
三人立刻呈扇形散开,如同三把尖刀,试图刺破这欢乐的海洋,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致命暗流。
与此同时,茎池大街旁错综复杂的阴暗巷道内
另一场无声的追逐正在上演。
冷锋如同真正的幽灵,在一人宽的窄巷中疾速穿行。他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充分利用每一个转角、每一堆杂物阴影来隐藏自己的行迹。他对这片区域的地形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然而,他身后的“猎犬”也绝非庸手。
影三、影五、影八,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他的身后。三道黑影在昏暗的巷道中时分时合,动作迅捷如豹,默契无比。他们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仅凭手势和极其细微的气流变化相互配合,不断压缩着冷锋的逃窜空间。
冷锋猛地一个急转弯,钻进一条堆满废弃竹筐的死胡同!他看似自寻死路,却在最深处猛地蹬踏墙面,身体借力如同狸猫般向上蹿去,双手精准地扒住了一户人家后窗凸出的窄檐,腰腹用力,竟是要翻上屋顶!
就在他身体悬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最关键瞬间——
“嗤!”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乌黑的、毫无光泽的三棱透骨钉,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来,直取冷锋扒着窗檐的手腕!是影八的暗器!
冷锋瞳孔一缩,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松开了一只手,身体猛地向下一坠!透骨钉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木制窗棂,尾端剧颤!
但这片刻的阻滞已经足够!
影三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削冷锋下盘!影五则从另一侧封堵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冷锋身悬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合围擒拿!
就在这生死关头,冷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凶光!他非但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反而借着下坠之势,用空出的那只手猛地向腰后一探一甩!
咻咻咻!
数点寒星并非射向影卫,而是射向巷子两侧堆积的竹筐和杂物!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扬,一把刺鼻的白色粉末劈头盖脸地洒向追得最近的影三!
“小心!石灰!”影三低喝一声,急忙闭眼后撤,短刃舞动护住身前。
那几枚打入杂物中的暗器似乎触发了什么,只听“嘭”“嘭”几声闷响,几处杂物竟然猛地爆开,扬起漫天灰尘和碎屑,瞬间遮蔽了本就昏暗的视线!
冷锋利用这制造出的混乱和短暂的空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扭,硬生生从影三和影五即将合拢的包围圈缝隙中挤了出去,重重落地后一个翻滚,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岔巷,速度比之前更快!
“追!”影三抹去眼皮上的石灰粉,眼中杀意沸腾,低吼一声,三人再次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这场黑暗中的猎杀,远未结束!
而此刻,茎池大街上,段墨鄢的心越来越沉。烟花仍在绚烂绽放,人群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但他心中的不祥预感却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
冷锋的现身,绝非偶然。他在这片区域活动,目标究竟是什么?许小祁……你到底在哪里?
茎池大街的喧嚣震耳欲聋,烟花的爆鸣和人群的欢呼几乎要撕裂夜幕。影九强忍着刚刚愈合的伤口因剧烈奔跑而产生的撕裂般痛楚,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疯狂扫描着每一张仰起的笑脸、每一个晃动的身影。
就在又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状烟花在空中绽开,将整条街道映照得恍如白昼的瞬间——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烦躁地拨开人群,四处张望,那身沾了点油渍的玄色劲装在流光溢彩下格外显眼!
“宋将军!”影九几乎是榨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将声音压缩成线,竭力穿透这震耳欲聋的喧嚣,朝着那个方向嘶喊!
宋旻正因找不到段墨鄢又丢了许小祁而焦头烂额,这声带着急切和熟悉的呼唤让他猛地一个激灵,豁然回头!视线穿过晃动的人头,瞬间锁定了脸色苍白、正奋力朝他挤来的影九。
“影九?”宋旻浓眉一拧,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他仗着身强力壮,蛮横地分开身前的人群,三两步跨到影九面前,大手一把抓住影九的胳膊稳住他有些摇晃的身形,“你怎么在这?脸色这么难看!墨鄢呢?发生什么事了?”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洪亮,甚至压过了近处的喧闹。
影九气息急促,伤口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顾不得许多,语速极快地说道:“宋将军!冷锋!我们发现冷锋在附近出没,往茎池大街方向来了!少帅断定其目标可能是许小姐,已带人追来!少帅命我等立刻找到你们,确保安全!” 他用最简练的语言,将致命的危机传达清楚。
“什么?冷锋那杂碎?”宋旻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焦躁瞬间被暴怒和凛冽的杀意取代!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汹涌的人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个藏匿的毒蛇揪出来碎尸万段!段墨鄢的判断他从不怀疑,冷锋出现在此,绝对是为了许小祁!
“小丫头!”宋旻低吼一声,立刻意识到最关键的问题,“快!她们刚才就在这边……分开找了一下……应该没走远!保护小丫头!快!”
他不再多问,也无需多问。战场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他一把松开影九,庞大的身躯如同坦克般撞开人群,朝着记忆中最后与温婠、秦逸他们分开的大致方位冲去,同时运足内力,发出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咆哮:
“温小妹!秦冰块!谢小子!原地别动!等老子过来!!”
这一声吼蕴含着他沙场猛将的磅礴气劲,如同平地惊雷,竟短暂地压过了烟花的轰鸣和鼎沸的人声,清晰地传出去老远。
不远处,正小心翼翼护着许小祁,随着人流缓慢移动的温婠、秦逸、谢壑琅三人同时身形一僵,愕然回头!
只见宋旻状若疯虎般冲来,他身后还跟着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影九。两人脸上那如临大敌的神情,让温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宋大哥?怎么了?”温婠下意识地将许小祁的手攥得更紧,几乎是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护着。
谢壑琅温润的脸上瞬间布满凝重,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两位女子挡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目光锐利地看向冲来的宋旻和影九。秦逸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按在腰间佩剑上的手瞬间握紧了剑柄,冷峻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度,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宋旻如同旋风般冲到近前,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群都不自觉地退开了一些。他目光飞快地扫过被温婠紧紧护住的许小祁,见她安然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杀气丝毫未减,声音急促而低沉:
“没时间细说!墨鄢传来消息,许攸那条叫冷锋的恶狗摸过来了,很可能就是冲着小丫头来的!这地方不能待了!都跟紧我!咱们得立刻回黎鲸阁!”
“冷锋?”温婠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她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知道其代表的危险。她几乎是本能地将许小祁搂得更紧。
许小祁在听到“冷锋”二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恐惧。那个名字如同噩梦,与老宅的囚禁、父亲的阴谋、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紧密相连!
谢壑琅的眉头死死拧紧,立刻道:“明白!秦逸,你断后!温婠,护好小祁,紧跟宋将军!大家靠拢,千万别走散!” 他瞬间做出了最合理的安排。
“好!”秦逸冷声应道,已然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队伍的最后方,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逡巡着后方涌动的人潮。
“走!”宋旻不再废话,低吼一声,如同怒目金刚般在前开路。他不再顾及是否会撞到人,用强壮的身体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影九强忍剧痛,紧紧跟在宋旻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如电,重点扫视侧翼和前方可能出现的威胁。
温婠紧紧拉着许小祁的手,几乎是半抱着她,紧跟宋旻。谢壑琅护在她们另一侧。秦逸断后。
这支临时组成的、气氛凝重的队伍,瞬间与周围沉浸在节日狂欢中的人群格格不入。他们如同逆流而上的鱼,艰难却坚定地朝着黎鲸阁的方向移动。欢乐的海洋之下,致命的暗流正在涌动。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冰冷毒牙。
宋旻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硬生生在狂欢的人潮中开辟出一条通路。黎鲸阁的轮廓已在望,眼看就要脱离这最拥挤、最危险的区域。
就在这心神稍懈的刹那——
“咻——!”
一道极其尖锐、撕裂空气的厉啸声,毫无预兆地从侧前方一栋黑漆漆的二层商铺屋顶破空袭来!那声音快得令人头皮发麻,几乎是听到声响的瞬间,一道乌黑的阴影已然迫近眉睫!
目标并非被紧紧护在中心的许小祁,而是冲在最前方、最为显眼的宋旻!这一箭,刁钻狠辣,直取宋旻咽喉,意图再明显不过——擒贼先擒王,至少要打乱他们紧密的防御阵型!
“偷袭!”宋旻征战沙场的本能让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怒骂一声,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向侧面一拧!同时,一直握在手中的、原本用来切烤羊腿的厚重匕首已然向上猛地一撩!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火星四溅!
那支力道惊人的箭矢被匕首精准地磕飞,擦着宋旻的耳畔呼啸而过,深深钉入身后一个卖糖人的草靶子上,尾羽剧颤!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宋旻手臂发麻,匕首险些脱手!
“有刺客!!”影九的嘶吼声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伤势带来的破音,却充满了骇人的杀气!
“啊——!杀人啦!!”
“快跑啊!!”
原本还沉浸在烟花喜悦中的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声、哭喊声、推搡踩踏声骤然取代了之前的欢腾,场面彻底失控!人们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反而将宋旻等人冲得站立不稳!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
第二支箭,悄无声息地接踵而至!比第一支更阴险,更快!它并非来自屋顶,而是从斜刺里一个被惊慌人群撞倒的馄饨摊后方射出,目标直指因人群推搡而片刻地暴露出身形的——许小祁!
这一箭,才是真正的杀招!
“小姐小心!”影九瞳孔骤缩!他离许小祁最近,重伤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完全不顾自身空门大开,猛地一个饿虎扑食,双臂一张,狠狠地将许小祁和她身边紧拉着她的温婠一同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脊背完全挡住了来箭的方向!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箭矢并未射中影九的后心,而是深深扎入了他的右肩胛骨下方!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前一个趔趄,但他硬是咬着牙,用身体死死护住身下的两人,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浸透了深色的影卫服!
“影九!”许小祁被扑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却清晰地听到了那利刃入肉的可怕声响和影九压抑的痛哼,吓得魂飞魄散!
“找死!”宋旻眼见此景,睚眦欲裂!暴怒彻底点燃了他的凶性!他不再理会混乱的人群,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冷箭射来的方向——那个馄饨摊后一闪而逝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身影!
“秦逸!护住她们!”宋旻咆哮一声,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那个方向猛扑过去!手中厚重的匕首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几乎同时,秦逸早已拔出了藏于袖中的精钢短刺,身形一错,如同磐石般护在了倒在地上的三人身前,温润的脸上此刻尽是冷冽的警惕,目光飞快扫视着四周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谢壑琅的剑也已出鞘半尺,冰冷的剑锋在烟花的映照下流淌着寒芒,他如同沉默的杀神,他的剑法虽然不精,但能保护自己,他死死守住队伍的后路,任何试图从后方靠近的活物都会迎来他致命的攻击!
馄饨摊被猛地撞开!
冷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中窜出!他脸上戴着半张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毒蛇般的眼睛。他手中握着的并非长剑,而是一对造型奇特、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刺,显然淬有剧毒!
“宋旻!你的对手是我!”冷锋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一种疯狂的杀意。他知道,不除掉这个挡路的最强之盾,他根本无法触及目标!
“是你爷爷我!”宋旻怒吼着,根本不多废话,匕首带着劈山裂石般的力量,当头就朝冷锋狠狠剁下!完全是沙场搏命的打法,大开大合,势不可挡!
冷锋却如同泥鳅般滑溜,并不硬接,身体诡异一扭,短刺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宋旻的手腕和肋下空档,角度刁钻狠辣!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匕首与短刺疯狂碰撞,发出密集刺耳的“叮当”声,火星四溅!宋旻力大势沉,每一击都逼得冷锋后退,但冷锋身法诡异,招式阴毒,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进行反击,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另一边
“信号!”段墨鄢冰冷的声音在烟花间歇的刹那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他已然看到了远处混乱的源头和那激烈交战的刀光!
“是!”紧随其后的影七毫不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竹筒,奋力向空中一甩!
“咻——啪!”
一道刺眼的红色流光尖啸着冲天而起,即便在绚烂的烟花背景下也清晰可见!这是影卫最高级别的求援与集结信号!
信号升空的瞬间,段墨鄢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扑入了战团!他没有去帮正在与冷锋激战的宋旻,而是直取那几个从屋顶和巷口现身、试图趁乱逼近秦逸和谢壑琅防御圈的、显然是冷锋同党的黑衣人!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墨色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只有那柄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薄如蝉翼的狭长军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光弧!
一个黑衣人刚举起弩箭瞄准倒地的影九和许小祁,咽喉便已被冰冷的刀锋割开,鲜血喷溅,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
另一个从侧面持刀扑向温婠的黑衣人,只觉得手腕一凉,握刀的手便已齐腕而断!他还未感到疼痛,段墨鄢的刀尖已然点碎了他的喉结!
杀戮!高效、冷酷、精准到极致的杀戮!
段墨鄢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黑衣人毙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瞬间将外围的威胁清扫一空!原本试图合围的黑衣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杀伐吓得肝胆俱裂,攻势瞬间一滞!
而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
远处巷道中,正与冷锋手下喽啰缠斗的影三、影五、影八看到了空中那抹刺眼的红色!
“少帅在那边!”影三厉喝一声,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狂暴,一刀劈翻眼前的敌人,毫不恋战,“撤!支援少帅!”
三人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瞬间脱离巷战,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信号升起的方向疯狂冲去!
茎池大街的混乱中心,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宋旻与冷锋的死斗,段墨鄢对外围的清扫,秦逸与谢壑琅的固守,影九的重伤,许小祁和温婠的惊惧……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这片被烟花照亮、却被血腥和杀意笼罩的修罗场上!
冷锋眼见手下被段墨鄢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又看到远处疾奔而来的三道影卫身影,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不甘的怨毒,猛地虚晃一招,逼退宋旻半步,身形骤然向后急退,同时甩手又是数点寒星射向倒地的许小祁方向,企图制造最后的混乱!
“来了还想走!”宋旻怒吼追击。
段墨鄢军刀一挥,精准地磕飞所有暗器,目光冰冷地锁定试图遁入黑暗的冷锋,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影三、影五、影八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街口!
猎杀与反猎杀,局势瞬间逆转!
主战场:段墨鄢、宋旻 VS 冷锋
冷锋一击不中,借力后撤,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试图再次融入混乱的人群与建筑阴影。他深知正面硬撼绝非段墨鄢与宋旻联手之敌,唯有凭借诡谲身法和淬毒短刺,方有一线生机。
“狗杂种!留下命来!”宋旻暴怒如雷,岂容他逃脱?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冲刺速度,如同蛮荒巨象,每一步踏下都仿佛地面微震。手中那柄厚背匕首不再追求精巧,而是灌注了沙场劈杀的蛮力,一记简单的“力劈华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冷锋天灵盖!势大力沉,仿佛要将眼前之人连同其藏身的阴影一同劈碎!
冷锋瞳孔一缩,不敢硬接。他身体如同无骨之蛇,猛地向侧后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匕首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皮生疼。然而,他刚稳住身形,一道更加冰冷、更加致命的杀机已从另一侧无声袭来!
段墨鄢动了!
他并未像宋旻那般声势骇人,其行动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墨色身影仿佛融入了光线明暗的交界处,手中那柄狭长军刀“碎月”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直刺冷锋因躲避宋旻而露出的肋下空档!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得令人窒息!
冷锋骇然!他怪叫一声,一对淬毒短刺交叉于身前,奋力向外一格!
“锵——!”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迸溅!
冷锋只觉一股凝练至极、冰冷刺骨的劲力透过短刺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卸去力道。段墨鄢的刀,看似轻灵,蕴含的力量却极其恐怖!
不待他喘息,宋旻的怒吼和匕首的寒光又至!依旧是毫无花哨的猛劈,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冷锋被迫再次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他虎口剧痛,几乎裂开,短刺险些脱手!段墨鄢的军刀如同附骨之疽,几乎在他格挡宋旻的同时,再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削向他的手腕!
冷锋陷入了极度被动!他就像同时被一头狂暴的巨象和一条冰冷致命的毒蛇围攻。宋旻的力量刚猛无俦,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内腑震荡;段墨鄢的速度和精准则如同悬顶之剑,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他只能将诡异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一对短刺舞得密不透风,苦苦支撑,却已是左支右绌,败象已露!他脸上的面具早已被刀锋余劲划破,露出下半张因惊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侧翼战场:影卫、秦逸、谢壑琅 VS 冷锋麾下死士
就在主战场激斗正酣时,冷锋带来的十几名黑衣死士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各个角落扑出,试图冲破防御,直取被保护的核心——许小祁!
“守稳!”谢壑琅清喝一声,手中精钢短刺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率先迎上一名持刀扑来的死士。他的武功路数不同于沙场悍将,更显世家底蕴,飘逸灵动中带着不容小觑的锋锐。短刺精准地点开劈来的刀锋,顺势一划,便在那死士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残酷。
另一名死士从侧翼持剑偷袭温婠,剑尖直指其后心!
然而,一道更加冰冷、更加迅疾的剑光后发先至!
是秦逸!
他的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冰寒刺骨!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刺击!速度之快,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噗嗤!”
长剑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了偷袭者的咽喉!那死士的剑尖距离温婠的后心尚有半尺,便已眼神涣散,软软倒地。秦逸面无表情地抽回长剑,血珠顺着剑锋滑落,滴答作响。他如同沉默的磐石,守在最后,任何试图从后方接近的威胁,都会被他以最冷酷、最有效率的方式清除!
与此同时,影七如同旋风般杀到!他虽主要负责发信号,但战力同样彪悍。他手中是一对特制的短刃,招式狠辣刁钻,专攻下盘关节与咽喉要害,与一名使□□的死士缠斗在一起。□□舞得呼呼生风,却被影七如同泥鳅般贴身近战,短刃几下精准的切割,便削断了□□的连接铁环,随即一刀结束了对手!
而伤势最重的影九,竟也挣扎着半跪起来!他左肩鲜血淋漓,几乎无法动弹,但右手依旧死死握着一柄匕首。当一名死士以为他失去威胁,试图从他这里突破去抓许小祁时,影九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将匕首掷出!
“嗖!”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钉入了那死士的大腿!死士惨叫一声,动作一滞。早已伺机而动的秦逸立刻补上一刺,结束了他的性命。
影三、影五、影八此时也已如同三道黑色飓风般从街口杀到!他们甚至没有片刻停顿,直接加入了战团。影三刀法狂暴,如同劈柴般将一名死士连人带刀劈飞出去;影五身形飘忽,手中细剑如同毒蛇,专门点刺敌人手腕、眼睛等脆弱之处;影八则再次展现了他神出鬼没的暗器手法,数枚飞钉射出,精准地封锁了最后两名试图逃跑的死士的退路,被赶上的影七和秦逸轻松解决。
侧翼的战斗,在影卫们高效的配合和秦逸、谢壑琅的稳健防守下,迅速被平息。十几名精锐死士,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便被斩杀殆尽,地面躺满了尸体,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合围!
此刻,整个战场的焦点,完全集中在了仍在负隅顽抗的冷锋身上!
段墨鄢军刀一记精妙的斜撩,逼得冷锋狼狈后仰,胸前空门大开!
宋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怒吼一声,匕首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捣黄龙,狠狠刺向冷锋心窝!
冷锋亡魂大冒,竭尽全力扭身躲避!
“噗嗤!”
匕首虽未刺中心脏,却深深扎入了他的右胸!鲜血瞬间狂涌!
“呃啊!”冷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猛地一拍腰间机括,又是一蓬带着刺鼻腥味的紫色毒针朝着段墨鄢和宋旻面门罩去,同时不顾一切地转身,捂着伤口,踉跄着就要向最后一条黑暗的巷口逃窜!
段墨鄢和宋旻同时挥动兵器格挡毒针,速度不免一滞。
而此刻,所有影卫、秦逸、谢壑琅的目光都已冰冷地锁定了重伤逃窜的冷锋!
他,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