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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伪装夫妻 谢闻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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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璟垂眸望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依旧藏着一层审慎。
方才山洞对峙时她眼底的倔强锋芒尚历历在目,转瞬柔弱垂泪,这反差未免太过突兀。
半响,谢闻璟冷声道:“姑娘何人?明氏为何不惜连夜赶尽杀绝?”
明苒心头一咯噔,面上却只余下一副孤苦无依的模样。
“小女子名明苒……是明氏宗族的旁支孤女。”
“我自幼胎里带疾,常年卧病,父母多年前便已过世,宗族也早已将我视作累赘。”
“公子若是不信,可自行把脉查验,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她说着便抬起手,露出单薄的腕骨。
谢闻璟眸光闪烁,指尖轻搭,脉象虚浮细弱,确是常年药石缠身、气血大亏的顽疾之相。
身体状况做不得假。
他收回指尖,眸底疑云稍散,却依旧未松防备,道:“明氏世代盘踞云城,根基稳固,为何偏偏对你一介病弱弃女穷追不舍?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譬如宗族私弊、暗中勾当?”
话落,明苒身体骤然一紧。
对方明明暗指偷税勾结官吏的秘事,可此事惊天,一旦吐露半句,便是彻底卷入滔天大祸。
明苒眼底立刻盛满茫然怯懦,声音惶恐:“小女子常年闭门养病,从不知宗族秘事……只是前些时日,我偶然听闻族中长辈商议,似是要尽数南下避祸,还打算草草将我胡乱婚配,打发了事。”
“我害怕被牵连性命,才连夜出逃,谁知竟被族人认定私藏祸心,要灭口除患。”
明苒半真半假地说着,说完就委屈落泪,将自己塑造成无辜遭殃的弃女形象。
谢闻璟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结果。
明氏百年大族,家业根深,若无滔天隐罪、灭门危机,绝不可能无故弃产业、举族南下跑路。
其中与他此番暗访追查的贪腐大案,定然息息相关。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满身伤痕的少女,开口:“我近日需启程上京,顺路可带你离开此地。”
“但明氏势大,沿途关卡、驿站皆有其眼线盘查,你孤身女子,行踪太过扎眼,想要安然脱身,需得寻一个万全说辞。”
明苒抬眸怯怯看他:“公子……需要如何做?”
“你我伪装身份同行。”
谢闻璟语气平静:“对外我是奔波经商的富商,你是我四处求医的弱妻,平日以面纱示人,我携你上京寻名医治病,夫妻相伴赶路合情合理,可避开明氏追杀耳目。”
假夫妻,上京求医。
明苒心中了然,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她没有丝毫犹豫,颔首应声:“多谢恩情,我听公子安排。”
“只是……”明苒心底暗藏试探,抬眸望向身手卓绝的男人,轻声道:“不知公子究竟是何人?为何恰在此地?”
闻言,谢闻璟神色无异,只抛下一句稳妥的说辞:“在下谢闻璟,只是奉命行路,途经此地而已。”
明苒点点头,看来是不愿告诉。
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风声。
一道劲装身影躬身而入,暗卫十一飞快扫过洞内倒地的打手,最后落在面色苍白的明苒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谢闻璟示意十一离开,抬步走出山洞,低声道:“她是明氏弃女明苒,无意撞破族中秘事,被宗族追杀灭口,恰好在此地偶遇。”
暗卫眉头微拧,恭声回禀:“大人,云城各大世家盘根错节,沆瀣一气,明氏扎根此地数代,眼线密布,行事极为谨慎。”
“我们暗中查证多日,始终找不到直接突破口,硬查极易打草惊蛇,眼下最合适的路子,便是先行回京述职,从朝堂逐层彻查。”
谢闻璟眸光沉沉,略一颔首。
此番暗访取证受阻,留在此地只会徒增变数,回京布局,才是上策。
他随即淡淡叮嘱:“沿途依旧隐匿行事,在外不必称我大人,一律唤我公子,莫露分毫身份破绽。”
“是。”
二人简短对话结束,谢闻璟折返洞内。
他看向依旧安分垂立的明苒,语气平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离开。”
明苒乖巧点头。
十一暗中将明氏搜山的人手解决,几人避开山林要道,悄然行至城郊的客栈暂时安置。
一夜安稳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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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微亮,晨光清浅洒落。
明苒睁开眼,入目是古朴木质房梁与素白垂落的帐幔。
她怔愣了好几秒,心底才缓缓落定——她真的穿越了,再也回不到那个有台灯、拼豆与手机的现代世界。
“笃笃。”
十一推门而入,将一方素白面纱置于木桌上,恭谨道:“明姑娘,前路关卡盘查严密,戴上面纱遮掩面容,可少去许多问询与麻烦。”
“多谢。”
明苒迅速敛去眼底落寞,隔着帐子轻声道谢。
收拾妥当,三人低调启程。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平稳前行,行至午后,果然遇上入城关卡。
关口兵卒林立,往来行人车马尽数停驻,逐一核验盘问,显然是明氏昨夜的杀手全部杳无音信,便暗中布下了排查眼线。
谢闻璟率先掀帘下车,随后转身,伸手朝向车内的明苒。
明苒心领神会,顺势扶着他的手缓步踏出马车。
她本就体虚,又刻意垂着肩头,身姿孱弱无力,刚落地便一阵咳嗽,身子摇晃,顺势靠入谢闻璟怀中。
素白面纱轻垂,随着她的喘息起伏,一副久病难愈、弱不禁风的模样。
谢闻璟一身素色衣袍,揽住她纤细的腰侧,将人半护在怀里,对着兵卒开口:“内子身染顽疾,我携妻远赴上京求医,路途劳顿,实在经不起惊扰。”
兵卒见他衣着体面、气度端正,怀中女子只剩细碎压抑的咳嗽声,看着确实是常年抱病之人。
等核对完路引,便抬手放行:“走吧。”
谢闻璟颔首,拥着明苒回身登车。
马车重新启动,驶离关卡。
逃过一劫,明苒悄悄松了口气,注意到谢闻璟的动作,未免有些不自然地直起身:“多谢公子掩护。”
谢闻璟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不谢。”
他想起什么,又问:“只是你的病……”
谢闻璟皱了下眉,他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只是这姑娘是明氏人,以后追查案件,未必不会有用上她的地方。
明苒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唇角勾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公子不必费心,顽疾不伤性命,只是还需久治。”
“嗯。”
见男人未多疑,明苒温柔笑笑,低下头就在脑海盘问系统:“喂,那个喜爱值续命是怎么回事?你讲清楚。”
虽然面对谢闻璟时的柔弱有一定表演成分,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明苒能感觉到自己在走路时都需得小步走路,甚至说话声音大了都会扯的胸口疼。
这哪里能是十六岁少女,说是垂暮老人明苒都信。
也不知道昨晚的明苒是废了多大的心神才逃出宅院。
自从昨天被明苒凶了以后,系统就不敢再触她霉头,这会听见问话才委委屈屈道:
【就是通过收集人们对和宿主有关的某件东西的喜爱值啊,收集到一定的喜爱值,就会自动转化为生命值,用来延长宿主的生命。】
明苒皱眉:“这具身体本来的病无法依靠药物调理痊愈吗?”
【对哇,明苒的身体早就虚得不能再虚了,浪费再多药材也是白搭,根本活不了几年的。】
【但喜爱值就不一样啦,只要收集得够多,保证宿主您能又跑又跳又吃又喝,别说九十九,活到一百一都不是问题。】
明苒无奈:“行,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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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驰,直至傍晚时分,巍峨浩大的上京城楼终于遥遥入目。
青砖高墙绵延万里,飞檐翘角刺破暮色,城楼旗帜随风舒展,入城之后,更是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长街宽阔平整,两旁酒肆茶楼林立,幡旗招展、人声鼎沸。
这就是古代的街市吗?
明苒掀着车窗帘角,静静望着街上景致,心头微动。
沿街摊贩罗列,糖画、花灯、香膏、珠饰琳琅满目,往来仕女公子衣着雅致,笑语盈盈。
然而她的目光掠过街边一隅时,却骤然顿住。
只见街角石阶旁,立着数位布衣女子。她们身前铺着简陋粗布,上面摆放着一堆帕子、荷包、绣鞋,针脚细密,配色素雅,一看皆是耗费数日心血的女红成品。
可来往行人虽多,驻足问价者却寥寥无几。
偶尔有妇人停下挑拣,也极尽挑剔,肆意压价,几番磋磨,最后大多空手离去。
此情之下,步衣女子也都低头垂眸,用磨出茧的手指极力向路人推销。
明苒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五味杂陈。
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
深宅贵女困于庭院礼教,终日女红缠身、不得自在;市井贫女靠手艺谋生,呕心沥血劳作,却换不来安稳生计,廉价血汗任人践踏,几乎没有立身出路。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自己现代那间拼豆店。
拼豆色彩鲜活、样式新颖,款式百变,甚至可以做成立体图案,远比一成不变的刺绣精巧别致。
而且操作简单,人人可学,无需经年累月苦练针法。
一念至此,明苒眼底忽然亮起一抹光彩。
她看见的是自己的生路。
若是将这门技艺带来此间,开设一间专属女子的拼豆馆,既能造出新鲜雅致的物件供人赏玩,积攒续命所需的喜爱值,还能教会市井女子一门轻便手艺,不必困于陈旧女红,靠自己双手安稳谋生。
马车穿过繁华长街,晚风裹挟着市井暖意拂来,吹动明苒的面纱,也吹动了她绝境中破土而生的期许。
这份真切的变化,尽数落入谢闻璟眼底。
自入上京地界,他便安静垂眸,看似闭目休憩,实则余光始终放在少女身上。
一路行来,明苒一副安分守己的姿态藏起所有昨日初见的锋芒,眼底只剩孱弱与惶恐。
可方才一瞬,她望着街市的眸光复杂哀痛,又藏着勃勃生机,绝非寻常十六岁孤女该有的神态。
谢闻璟眸色微沉,她到底知不知道明氏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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