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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与子同游 两湖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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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市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大厅。
清晨的喧嚣中,八个人穿着休闲便服、背着双肩包或拖着登机箱的少年少女陆续抵达约定地点。
“这里这里!”荣馨盈挥着手,瑞狐眼亮晶晶的,带着假期伊始的兴奋。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穿着浅粉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活力十足。
旁边站着将莫致,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手里拿着两人的护照和登机牌,姿态沉稳。
“都到了吗?”云晓星小跑过来,笑着挽住荣馨盈的胳膊,“我还是第一次去瑞士呢!”
“机票、护照、钱包、手机,再检查一遍。”欧轻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但带着惯性式的提醒。
他身边是安静的刘璃,两人自然地并肩而立。刘璃正低头确认自己的小斜挎包,闻言抬头冲他笑了笑:“都带齐了。”
天欲殷最后一个到,朝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确认全员。
江欲年和白胭时几乎是前后脚从不同方向走来。
江欲年穿着深灰色的连帽衫和黑色长裤,背着黑色运动包,脸上挂着副耳机,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的样子。
白胭时则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浅蓝色长裤,长发披肩,拉着一个银色登机箱。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江欲年懒洋洋地抬了下下巴算是打招呼,白胭时礼貌地点了点头,各自走到人群里。
这是月考结束后的短暂喘息,也是他们恢复天宫神嗣身份后,第一次纯粹的、属于朋友之间的集体旅行。
瑞士成了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
近十个小时的直飞,在商务舱相对宽敞的空间里,八人各自休息、看电影、或小声交谈,跨越了六小时的时差。
空客A330庞大的身躯在晨曦微露中平稳降落在苏黎世克洛腾机场的跑道上。
窗外天色是灰蓝色的,停机坪的灯光在薄雾中晕开,空气清冷。
机舱内响起轻柔的音乐和空乘的双语广播。
八个人陆续起身,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意。
“到了?”刘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她整个人还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迷糊的眼睛。
“到了,瑞士,苏黎世。”欧轻涟看了眼手表,“当地时间早上6点07分,北京时间中午12点07分。时差﹣6小时。建议抵达酒店后尽量按当地时间作息——虽然大家大概率做不到。”
云晓星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漂亮的杏眼耷拉着,但随即又兴奋起来:“我们真的要开始瑞士之旅了!”
天欲殷没说话,默默地将黑色双肩包背好。
江欲年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拿起简单的行李,目光不经意掠过几步之外正在整理围巾的白胭时。
她未施粉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巾的流苏,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出关、取行李还算顺利。
苏黎世清晨的气温比安市低不少,带着阿尔卑斯山特有的清冽。
八个人推着行李车来到接机大厅,当地华人司机兼向导陈哥已经举着牌子在等候了。
“欢迎欢迎!一路辛苦!”张哥四十来岁,笑容爽朗,普通话带着点南方口音,“车就在外面,咱们先去酒店,路上大概一个半小时。各位可以先在车上休息休息,倒倒时差。”
一行九人分坐两辆宽敞的奔驰商务车。
车子驶出机场,融入苏黎世清晨稀疏的车流。
城市刚刚苏醒,街道干净得不像话,利马特河静静流淌,远处教堂的尖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一切都有种井然有序的宁静感。
但车内的八个人,除了对窗外景色抱有纯粹好奇的刘璃和云晓星还在小声交谈,其他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时差开始发威——明明身体很累,但大脑因身处新环境而兴奋,又因为当地时间才是清晨,更让人昏昏沉沉。
荣馨盈已经靠在将莫致肩上,半阖着眼,嘴角还挂着残存的笑意,矛盾地想要保持清醒,眼皮却直打架。
将莫致坐得笔直,没有拒绝她的依靠。
天欲殷抱着手臂,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欧轻涟则拿着平板,再次确认这几天的天气和行程细节,偶尔皱下眉。
另一辆车上,江欲年和白胭时并排坐在中间。
白胭时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一片片绿得发亮的草地、整齐的房舍,和远处渐渐清晰起来的、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轮廓。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思绪似乎并不在风景上。
江欲年坐在她旁边,同样看着窗外,但姿态懒散,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耳机挂回耳朵上,却没放音乐——他只是在想,她怎么比他还安静。
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没有任何交谈。车内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只有张哥偶尔用对讲机跟前面那辆车沟通路况的声音。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离开高速,驶入蜿蜒的山间公路。景色越发壮丽。
阿尔卑斯山的真容渐渐展露,巨大的、覆盖着白雪的山峰在云雾中探出头,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着山脚下如翡翠般碧绿的湖泊和散落的童话般的小镇。
江欲年把耳机摘了下来。
“看!那边就是布里恩茨湖!我们酒店就在湖对面的山上,能看到湖和少女峰!”张哥热情地介绍。
果然,车子沿着湖岸公路行驶了一段,然后拐上一条坡度平缓的盘山路,最终停在一座被精心打理的花园环绕的、外观是传统瑞士木屋风格与现代玻璃钢结构相结合的酒店门前。
酒店名:Bergfrieden
门面低调,但细节处处彰显品位。
办理入住很顺利。
酒店前台是一位笑容可掬的瑞士女士,英语流利。
他们的房间都在三楼,是相连的几间景观套房,每间都拥有巨大的落地窗和私人阳台,正对着艾格峰、僧侣峰和少女峰的壮丽山景,以及山下如缎带般的布里恩茨湖。
舟车劳顿,时差困倦。
大家约好先各自回房洗漱、休息,午餐时间再在大堂集合。
白胭时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她刷开房门,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房间内部是温暖的木色调,搭配着质感极佳的亚麻织物和皮毛装饰,壁炉里模拟火焰静静地跳动着。
最震撼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仿佛将整幅阿尔卑斯山景油画镶嵌在了墙上。
此刻,晨雾未完全散去,山峰在流动的云雾中半隐半现,湖泊泛着冰冷的钢蓝色光泽,美得几乎不真实。
但她没有立刻走到窗边。
她将行李放在墙边,脱掉开衫,走到床边坐下。
长途飞行后的疲惫、时差带来的晕眩,以及心头那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心事,一起涌了上来。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与隔壁房间相连的那面墙——他就在隔壁。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茫然取代。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清冷纯净、带着松木和雪水气息的山间空气瞬间将她包围,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阳台是半开放的,与隔壁的阳台之间,隔着一道及腰的、装饰性的木栅栏和一小丛茂盛的、挂着红色浆果的灌木。
她微微侧头,就能看到隔壁阳台的一角。几乎是同时,隔壁阳台的玻璃门也被拉开了。
江欲年走了出来。他也换了身衣服——黑色长袖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头发有些湿,似乎刚洗了把脸。
他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目光投向远方巍峨的雪山。
山风将他额前微湿的黑发吹得轻轻拂动,侧脸线条在清冷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寂。
他似乎没有立刻注意到她。
白胭时也没有动,就这样隔着那道象征性的栅栏和灌木,静静地站在自己的阳台上,看着同样的风景。
片刻后,江欲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又转了回去。
白胭时也点了下头,没有多话。
午餐是在酒店精致的餐厅用的。
八个人围坐在靠窗的长桌,面对着窗外无与伦比的山湖景色,吃着当地特色的奶酪火锅和烤香肠,配以清爽的苹果苏打。
食物很美味,但时差依旧顽强地发挥着作用。
云晓星差点把面包叉掉进火锅里,荣馨盈则对着浓稠的奶酪发了一会儿呆。
刘璃小口喝着苏打水,努力睁大眼睛。
欧轻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的人,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根据天气情况和人体生物钟的适应曲线——不对,说人话就是,我建议下午进行轻度户外活动,接触自然光线,有助于调整时差。先去因特拉肯小镇散步,然后根据体力情况,坐布里恩茨湖游船,或者去哈德昆观景台坐缆车。”
“我选游船!坐在船上吹风看景,不用走路!”荣馨盈立刻举手。
“我也觉得游船好,轻松点。”将莫致附和。
“同意。”“嗯。”天欲殷和云晓星也点头。
江欲年没说话,他正拿叉子戳着盘子里最后一块奶酪,感觉到旁边的目光,侧头看了眼白胭时。
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
于是一行人决定先去小镇逛逛,然后坐下午的游船。
因特拉肯,意为“两湖之间”,果然名不虚传。
小镇不大,却异常整洁美丽。
宽阔的草坪是滑翔伞的降落场,远处雪山映衬,近处繁花似锦。
街道两旁是各种精致的钟表店、巧克力店、纪念品商店和咖啡馆,充满了悠闲的度假气息。
八个人三三两两地走着。
荣馨盈和云晓星兴奋地凑在橱窗前看瑞士军刀和咕咕钟,刘璃站在欧轻涟的旁边,听他低声介绍某种建筑的风格——欧轻涟讲着讲着发现自己又开始掉书袋,顿了一下,换了句:“反正就是挺好看的,你记住这个就行了。”
天欲殷走在稍微靠前一点的地方,目光扫视着周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警觉。
将莫致则不远不近地跟在荣馨盈身后,偶尔在她对某样东西表现出特别兴趣时,会低声说一句”喜欢可以看看”。
江欲年和白胭时落在了最后。
两人隔着一步左右的距离,沉默地走着。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山间的些许寒意。街道上游客不少,各种语言交织。
他们走过一座小巧的石桥,桥下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白胭时停下脚步,微微倚着桥栏,看着水里游动的小鱼和随波摇曳的水草。
江欲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水面,随口说了句:“这鱼看着比学校食堂的伙食好。”
白胭时愣了一下,偏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没忍住,轻轻弯了下嘴角:“食堂的鱼得罪你了?”“红烧鱼块,骨头比肉多。”江欲年双手插兜,语气懒洋洋的,“我只是陈述事实。”
白胭时嘴角挂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前面的伙伴们已经走远了,在一家巧克力店门口朝他们挥手。两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几人买完巧克力之后,来到了布里恩茨湖。
布里恩茨湖的湖水是一种难以置信的、介于翡翠和绿松石之间的蓝绿色,清澈透明,倒映着四周的青山、白雪和蓝天白云,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宝石。
他们登上了一艘白色的复古蒸汽明轮游船。
船分上下两层,他们选择了上层露天甲板的位置,视野极佳。
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游船缓缓离开码头,划开平静如镜的湖面,驶向湖心。
风立刻大了起来,带着湖水的微腥和沁凉,吹散了最后一丝午后的困倦。
“哇——!好美啊!”云晓星和刘璃趴在栏杆上,发出惊叹。
荣馨盈也兴奋地拿出手机拍照,拍了半天发现镜头里全是自己手指的影子,懊恼地嘀咕了一句。
将莫致看了她一眼,默默伸手:“我帮你拍。”
欧轻涟本能的想开口从地质和水文角度分析湖水的颜色成因,看了眼刘璃的眼睛,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改成:“这颜色确实挺好看的。”
天欲殷和将莫致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看着对岸山坡上色彩斑斓的小木屋。
江欲年和白胭时这次没有刻意分开。
他们并排站在船头附近,扶着冰凉的铁质栏杆。巨大的山体迎面而来,又缓缓向两侧退去。
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山顶上洒下金光,又在深蓝色的湖面上投下跳跃的光斑。一切都宏大、宁静、美得不真实。
船行至湖心,速度放缓。
广播里用多国语言介绍着沿途的景点和传说。
风吹乱了白胭时的长发,有几缕拂过她的脸颊,也扫到了旁边江欲年的手臂。
她抬手想将头发别到耳后,但风似乎故意作对,尝试了两次,头发依旧顽皮地飞舞。
江欲年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从自己头上摘了那顶黑色棒球帽,递了过去,语气平常:“戴着吧,回头吹成梅超风。”
白胭时怔了一下,看着递过来的帽子。帽檐内侧似乎还残留着他额头的温度。
她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谢谢。”她将帽子戴上,宽大的帽檐确实立刻挡住了恼人的山风,也将她大半张脸遮在了阴影里。
帽子带着他身上清爽的、类似雪松的气息,很淡,却无所不在。
江欲年收回手,重新插回裤兜,目光重新投向湖面。